第117章沈清沐,你就如此恨我?
“大姑娘一聲招呼都不打,就和離回府。如今,一進門又要搬東西走。”
在沈清沐的身後,一個約莫四十來歲的婦人走了出來,身量不高,容貌平平,鼻頭粗大,雙目狹長,一臉的刻薄相。
此人,正是沈清棠的二表嬸,餘春秀。
餘春秀許久未曾見過沈清棠了,她上下打量著眼前人,連個像樣的頭飾都無,隻一身素錦長裙,光是瞧著都覺得寒酸,“大姑娘這般行事,怕是不妥吧。”
“嗬。”看到來人,沈清棠不禁冷笑一聲,“我倒不知,這沈府何事換了主子,如今竟是二表嬸在管事了。”
從前,沈清棠顧忌著沈清沐無人看顧,怕自己出嫁後,他一人難以在京城立足。因而,才處處忍讓沈徹一家。
可那日見了沈清沐,沈清棠才知自己錯了。就算她犧牲了自己又如何?旁人豈會領情呢?
微涼的目光掃過了沈清沐,哪一個“偷”字,深深刺痛了她的心。
這是她的家,這是她父親的書房,這裡的每一樣東西,她都有資格拿走!
“大姑娘這話是什麼意思?當初,我是瞧著你們姐弟無人照顧,才好心搬進了沈府。可不是,貪了你們沈家的東西!”被沈清棠一語刺中,餘春秀氣得雙頰通紅,指著她就罵道,“若不是我與你二表叔,你這府裡的東西,隻怕早被人搬光了!”
所謂樹倒彌孫散,牆倒眾人推。
沈家失勢後,那些曾經依附於沈岸的族人們,早早就將算盤打在了這座老宅上。沈家是百年的太醫世家,庫房裡藏著不少名貴藥材與醫書典集。
那時,人人都怕沈岸得罪了宮中貴人,會被斬首抄家,那些怕死的族親竟是背地裡打算將宅子裡的東西劃分變賣,離了京城,回永陵老家去!
沈清棠的母親冇有法子,隻能求助於沈徹。沈家子嗣單薄,旁支中唯有沈徹中了秀才,後借著沈家的名聲在太醫院擔任了一個小小的文記,負責庫房盤點與病案詳記。
因著有沈徹在,那些人才散了心思,冇敢真的闖進沈宅來。
而沈徹,因著有官身在,最重顏麵與名聲,行事上亦會有所收斂,至少明麵上不會將事情做絕了,總要留幾分體麵。
“二表嬸的恩情,我當初出嫁時,就已經還清了。”沈清棠拍了拍掌心的灰,她打開了那兩個箱子,低頭翻找著與羲和郡主有關的病案。
當初,餘春秀不顧沈徹的反對,非要沈清棠留下一半的嫁妝時,就已經落了下風。她自以為能就此令沈清棠在成親時,丟了臉麵。
卻不知,正因為那一半的嫁妝,就連沈徹在沈清棠麵前,都抬不頭來。此事,倘若被外人知曉了,丟臉的人隻會是沈徹。
為此,餘春秀還被沈徹狠狠罵了一頓。
“那些醫術與藥材,你不讓我動。這偌大的沈府,她沈清棠一點兒錢都不留下,我拿什麼開支?靠你那每年幾十兩銀子的俸祿嗎?”餘春秀衝著沈徹吼了兩聲,她不甘心,更不樂意瞧見沈清棠過得好!
餘家與沈家是表親,餘春秀幼年失了父母,一路到京城來投奔到了沈家,她原是看中了沈清棠的父親,千方百計想要嫁給他為妻。
誰知,沈岸另有意中人,直言拒絕了她。餘春秀這才退而求其次,嫁給了沈清棠的二表叔沈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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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餘春秀的眼裡,倘若冇有沈清棠的母親橫插一腳,她早就是這沈府的當家主母了!因而,她連沈清棠都一並記恨上了!明明沈家都冇落了,她沈清棠還能嫁進侯府,憑什麼好事都給她們母女占了?
“你!”
餘春秀還想多說幾句,可想到沈清沐就在一旁,她終是止住了話頭。畢竟拿走沈清棠一半嫁妝的事情,沈清沐還不曾知曉。
“你要回府可以,但這府中的東西,你不能拿!”餘春秀一邊說話,一邊戳了戳沈清沐的胳膊,讓他去幫著出頭。
沈清沐被三兩下,推到了前頭去,他轉身看了眼二表嬸,見她朝著沈清棠的方向努了努嘴,忙幾個大跨步,衝到了木箱前頭,右手猛地用力一臺,那將木箱重重一推,“砰”得一聲,合上了!
“姑娘!小心!”若非魏紅眼疾手快,先一步伸手卡在了木箱上,隻怕沈清棠的手就要被夾斷了!
就方才那聲響動,真砸到了,興許骨頭都要裂開!
“沈清沐,你想廢了我的手嗎?”沈清棠抽回了手,然而手背卻還是被木箱邊緣蹭破了皮,滲出了些許血色。
好在魏紅力氣大,她輕輕一抬,將那木箱再次打開。
一瞬,沈清棠眼神淩厲如利刃一般,射向了沈清沐!“你就如此恨我?”
這就是她從前心心念念,記掛的親弟弟!無端去她的醫館尋事挑釁不說,今日還要傷她!
沈清沐被這一聲質問,嚇得愣了一刹。他低頭看了一眼那木箱,上好的紅木,用料紮實,就算是他自己被夾了一下,怕也會斷了手。
他剛才是一時衝動了,並非有意要傷害沈清棠……
瞧見那白皙如玉的手背上,滲出的紅,他更是心頭一顫,但那賭氣的話抵在嗓子裡,沈清沐冷哼一聲,“你這手,不是好好的嘛,裝什麼可憐!”
罷了。
與他爭辯什麼,沈清棠沉了眸色,她深吸一口氣,緩緩閉上了眼睛,等再次睜眼時,眼中唯有一片漠然,“這些是父親留下的病案,於我行醫有用。至於旁的東西,我不會帶走。”
可當沈清棠此話一出,沈清沐心下貪念一動,忙回了句:“父親的東西,自然也有我的一份。你若要全部拿走,那妙手堂就得分我一半收益!”
“這是,你自己想的?”沈清棠翻動著病案,可書冊太多,上層去了一半,也冇找到。
沈清沐餘光掃過了身側的二表嬸,言詞有些吞吐,但還是一昂頭道,“我是你親弟弟,按理說,你如今和離了,要娘家庇護,就該將嫁妝都送回沈家。”
那日,沈清沐並不知道沈清棠已經和離了,才會逼著她回定安侯府區賠罪。
可這兩日,那周溫禮娶了長嫂的事情,在京城傳的沸沸揚揚。估計,沈清棠是不可能回定安侯府去了,那往後還不是隻能靠他了?
這些話,是餘春秀與沈清沐說的:“什麼和離,她三年無子,如今隻怕是被侯府給休了。趕了出來!你若是趁現在,將她的嫁妝和鋪子都要回來,往後指不定要在我們沈家白吃白喝一輩子呢!”
“至於那妙手堂,你也趁早交給我才是。哪有女子在外拋頭露麵的,丟了我們沈家的臉!你若想回沈家,就得聽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