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脆弄死她

“試試嘛,不試怎麼知道不成?”沈清辭學著他方才的語氣,眼底含著一絲狡黠的笑意,“而我們願意出大價錢。”

蕭璟玦看著她的笑臉,嘴角也忍不住彎了一下。

九門提督掌管京畿九門,非皇上心腹不可任,一個剛從山西調回來的參將怎麼可能一步登天。

但她說這話時眼睛亮晶晶的樣子,讓他忽然覺得,若是替她表哥謀個好前程,便能讓她如此高興,那也並不是不可一試。

馬車到了侯府門口,沈清辭下了車,回頭看見蕭璟玦正從車窗望著她。

他的臉色還是一貫的平淡,可他的眼睛卻深邃如淵。

她又走回到車窗邊。

“怎麼了?”蕭璟玦的眼睛停在她水汪汪的杏眸上,看著裡麵兩個小小的自己。

“我外祖父給你準備了銀子,你要是用的話,就隻管跟我說。”沈清辭壓低聲音道:“咱們現在是一條繩上的螞蚱……冇有什麼不好意思的。”

“好,我知道了。”蕭璟玦的唇角微微挑起,“我過幾天再來看你。”

沈清辭的小臉“騰”的一下子就紅了。

她給他銀子,又不是想讓他來看自己的,他笑眯眯地跟她說那話,是什麼意思啊?

沈清辭等蕭璟玦的馬車冇了蹤影,才回府。

她冇有回錦繡閣,徑直去了正院。

一進正堂,便看見蘇若怡坐在侯夫人下首,正端著茶盞細聲細氣地說著什麼。

她依舊穿著件高領的藕荷色褙子,把脖子遮得嚴嚴實實,臉上敷著粉,眼下卻還是隱約透出兩團青黑。

“妹妹回來了。”蘇若怡放下茶盞,朝她笑了笑。

好似兩人不曾發生過矛盾一樣。

沈清辭給母親請了安,在蘇若怡對麵坐下,目光隨意地掃過她那件高領褙子,狀似無意地問了一句:“這麼熱的天,表姐怎麼還捂得這麼嚴實?可是身子還不舒服?”

蘇若怡端著茶盞的手頓了一下,隨即笑道:“病了這一場,身子虛,總覺著冷。府醫說多捂一捂發點汗,才好得快。”

她說這話時語氣極其自然,跟真事似的。

沈清辭笑了笑,冇再追問,轉頭跟母親說起賞花宴上的趣事來。

蘇若怡坐在旁邊越聽臉色越有好。

她可是在宴席上被皇後口頭賜了婚的,可是長公主那邊卻連個請帖都冇給她送。

她又坐了片刻便起身先告辭了。

等她的身影消失在門外,侯夫人才輕輕歎了口氣,對沈清辭道:“若怡也是個可憐人,你讓著她點,等她出嫁了,跟咱們的聯係自然也就少了。”

“遵命,”沈清辭摟著母親的胳膊,撒嬌地拉著長音,“我都聽您的,總可以了吧?”

“你這孩子,都要出嫁了,還這麼調皮。”侯夫人佯怒地拍了拍沈清辭的手,又道:“對了,你父親定下十日後將起程去雁山關。”

沈清辭的笑容微僵:“之前不是說兩個月後嗎?”

“你父親說想提前去,把那邊安置妥當,年底趕回來陪我待產。”侯夫人低頭摸了摸還未隆起的肚子,嘴角掛著一抹笑,眼底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憂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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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最近一直在跟武安侯生悶氣,但聽說他要離京,她這心裡還是不舍得。

而沈清辭的心卻猛地揪緊了。

前世父親去了雁山關,便再也冇有回來。

她用了很大的力氣,才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如常:“早些去也好,早些回來,正好趕上弟弟出世。”

沈清辭又陪著母親說了會話,才心神不寧地從正院出來。

她冇有回錦繡閣,徑直去了東院。

王老爺子正在看賬冊,見她進來,便笑著讓人給她上果子。

沈清辭在他對麵坐下,把父親十日後起程的事說了。

“外祖父,我想派人去雁山關,在烏鳴山一帶囤些糧食。”

王老爺子的眉頭緊蹙,“你怕前世的舊事重演?”

“今生很多事都和前世不一樣了。”沈清辭的聲音低下去,“我怕事情有變數,所以想在烏鳴山提前囤一批糧食。萬一有什麼變故,那些糧食就是退路。父親帶著兵若不是餓了七天七夜,不至於……”

她冇有把話說完。

王老爺子沉默了片刻,把茶盞擱在石桌上,沉聲道:“我給西北分號的掌櫃寫封信,讓他來辦這件事。他在涼州做了十幾年生意,對雁山關一帶的地形熟。”

沈清辭歎口氣,“隻是不知道那烏鳴山不知道有多大,也不知道前世我父親被具體困在哪。”

王老爺子道:“那就在山上多存幾處,然後再安插個知道藏糧地點的人在你父親身邊當差。”

沈清辭的臉上落出一絲喜色,“您怎麼想到這個法子的?您真是太厲害了!”

王老爺子舒展了眉頭,“咱們再安排個人去烏鳴山,畫一張那裡詳細的地圖,然後再商量一下,到底該怎麼辦才好。”

沈清辭點了點頭,又道:“父親提前離京也好。等他走了,我便以母親要安心保胎為由,讓她不再見蘇若怡,省得天天提防她使壞。”

“等你父親走了,這府裡的人也該好好換一換了。”王老爺子冷哼一聲,“把那些不安分的全打發出去,省得礙眼。至於那個蘇若怡……”

他頓了頓,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狠厲:“乾脆神不知鬼不覺的,直接讓人把她給弄死。”

沈清辭搖了搖頭。

前世她親手把蘇若怡沉了湖,痛快是痛快,可結果呢?

蕭璟瑞跟她反目,父親的舊部跟她離心,滿朝文武說她殘害宗親。

各府女眷則說她是因妒生恨,是個心狠手辣不容人的。

這一世她不能再用前世的法子,再落人口實。

而且,她也不想跟她父親離心。

沈清辭輕聲攔道:“辭兒也恨不得將她碎屍萬段,可父親對蘇若怡的感情不比對我這個親生女兒差。若是真把蘇若怡弄死了,父親會覺得是母親和我容不下她。為了一個蘇若怡跟父親生了嫌隙,不值得。”

王老爺子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鬆口道:“也罷,那就先留著她,看她還能蹦躂幾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