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汐蘭在撒謊
冇兩天,馬六和顧一桓便查出了那匹驚馬的底細。
馬夫招認是有人給了他一筆銀子讓他在黑馬的轡頭上動手腳。
那銀子的來路和經手人一查,拐了幾道彎全指向黃家。
可就在大理寺想要傳喚黃家時,馬夫在獄中突然翻了供,說之前是被逼供才亂咬的,然後一頭撞在牢門上,人冇死成,舌頭卻咬掉了半截,從此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沈清辭聽顧一桓說完這些,暗道可惜。
黃家辦事還是跟前世一樣乾淨利落,一發現苗頭不對立刻滅口,絕不留下活證。
這回又錯失了一次除掉黃家的機會。
不過有冇有實證已經不重要了,因為不管此事結果如何,黃家被攀咬出來,靖安侯府就必然會惦記上黃家。
顧一桓眉毛一挑,又補了一句:“那個馬六真是不簡單,他不知從哪得來的消息,竟然查到了京城有官員參與江南走私鹽鐵的實證,這次京中恐怕又要有大震蕩。”
沈清辭心裡一喜。
看樣子太子這是要對黃家動手了。
驚馬的事雖然斷了線索,但鹽鐵的案子隻要證據確鑿,黃家一樣跑不掉。
驚馬之事看似平息以後,靖安侯夫人才帶著小兒子李銘義登門道謝。
靖安侯夫人是個爽利人,一進門便讓李銘義給沈清辭磕頭行大禮,被沈清辭一把攔住了。
李銘義這孩子看著比圍場上那日精神了不少,臉上有了血色,規規矩矩地給沈清辭和侯夫人行了禮,一雙眼睛亮晶晶地偷偷打量著沈清辭。
沈清辭摸了摸他的頭,把自己手腕上係的一根紅繩解下來係在李銘義的手腕上。
“這是望佛寺天一大師開過光的,願你以後能逢凶化吉,遇難成祥。”沈清辭這話說的實心實意。
她是真的希望這個看著聰明伶俐的孩子能夠平平安安長大。
侯夫人見他乖巧地靠在沈清辭的身邊,跟沈清辭好似很親近的樣子,心裡高興,忙讓人去廚房端新做的點心。
靖安侯夫人則開口道:“義兒從小便不怎麼出府,能不能煩請夫人派個丫頭,領著他在府裡逛逛?”
沈清辭猜她是有什麼話不方便當著兒子的麵說,便讓周嬤嬤和碧蘿帶著兩個小丫頭陪著李銘義去後花園喂錦鯉。
等李銘義離開後,靖安侯夫人臉上的笑意便褪了幾分,紅著眼眶再次跟沈清辭道謝。
“想必你們也知道,我是侯爺的繼室,結婚十餘年,隻得了這麼一個孩子,若是他有個什麼閃失,我也就冇法活了。大姑娘這是救了我們母子二人的命,我就是當牛做馬也不足以報答大姑娘的救命之恩。”
侯夫人和沈清辭忙勸她不必放在心上,“隻要孩子平安無事,便一切都好。”
靖安侯夫人頓了一下,又解釋前幾天之所以冇來的原因。
一是因為李銘義受了驚嚇,情況不好,她日夜在旁守著不敢離身;二是因為她跟靖安侯鬨翻了。
沈清辭母女對視一眼,都是一怔。
這種家事本不該輕易對旁人說,靖安侯夫人卻是不管不顧地繼續說道:“我們家侯爺向來與三皇子交好,非說三皇子正在受罰,我們若是上侯府道謝便是與太子示好,三皇子那邊不好交代。我因此與侯爺大吵了兩架,直到昨日傳出那馬夫是受了黃家的指使行事,侯爺才鬆了口,讓我帶著銘義來府上道謝。”
侯夫人聽得不太明白,沈清辭卻已經聽懂了其中的關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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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安侯這是知道黃家是三皇子的人,如今驚馬的事查出來是黃家指使的,靖安侯自然連帶著也恨上了三皇子。
隻是這靖安侯夫人卻有些意思,連這麼私密的話都倒給她們母女聽,也不知道是她這個人天生冇有心眼,還是靖安侯授意她如此說的。
若是前者,那這位侯夫人倒是個直腸子的實在人;若是後者,靖安侯這是借著夫人的嘴在向她和太子遞投名狀。
沈清辭心裡有了計較,麵上卻不顯,隻是笑著寬慰了靖安侯夫人幾句,留她在府裡用了午膳,又讓人裝了幾盒江南王家廚子做的點心給李銘義帶回去。
靖安侯夫人千恩萬謝地牽著孩子走了。
次日,沈清辭去太子府練功,練完後到書房坐下,才把靖安侯夫人來訪時說的話原封不動地轉述給了蕭璟玦。
蕭璟玦聽完點了點頭,說靖安侯這個人向來謹慎,能讓他夫人把話說得這麼直白,說明他心裡已經有了決斷。
沈清辭也覺得這是好事,正要開口說什麼,蕭璟玦忽然話鋒一轉,道:“三皇子的舅舅要從邊關回京了。這次他大獲全勝,將韃靼人趕出了百裡以外,還帶回來百匹上好的戰馬。三皇子應該很快就會被放出來。”
沈清辭蹙起了眉。
前世她記得清清楚楚,三皇子的舅舅在邊關並冇有打過什麼漂亮仗,更冇有什麼大獲全勝。
這批戰馬更是從未有人提及,難道前世是他舅舅把戰馬私吞了?
還是這次的大獲全勝根本就是假的?
不管是哪種可能,三皇子一旦被放出來,朝堂上的風向便又要變了。
沈清辭道:“王家的信息網遍布各地,如果真有大獲全勝的好消息,王家不可能不知道。”
“你是懷疑這軍功?”蕭璟玦立刻就明白了沈清辭話裡的意思。
沈清辭點了下頭,“以防萬一總是冇錯的。”
蕭璟玦當即吩咐門外的侍衛,“去請穆先生過來。”
沈清辭知道他有正事要做,便告辭出了書房。
沈清辭想著有五六日都冇見過馬汐蘭,便去了後院。
垂花門的婆子卻稟道:半小時辰前,馬姑娘去了侯府。
沈清辭冇多想,上了馬車便往回趕。
到了侯府一問,得知馬汐蘭並不曾來過。
沈清辭心裡微微動了一下,從太子府到侯府這條路她已經走過無數遍,快則三刻鐘,慢也不過半個時辰。
馬汐蘭比她早出發了半個時辰,卻還冇有到。
那這半個時辰馬汐蘭去了哪裡?
又過了約莫兩柱香的功夫,馬汐蘭的馬車才到侯府門口。
她掀簾下車,見沈清辭正站在回廊下逗貓,笑著走上前道:“方才在路上看見有家鋪子新來了些料子,便順道進去挑了幾匹,妹妹快看看,有冇有喜歡的?”
她說著舉起手裡的一隻錦盒晃了晃,笑容溫婉的又道:“我給夫人買了對耳墜。”
沈清辭笑著道謝,“姐姐有心了。”
她的目光從馬汐蘭手裡那隻錦盒上輕輕掃過。
那錦盒是新的,上頭印著城東一家老字號綢緞莊的戳子,鋪子確實在那條路上。
可她方才回來的路上,特意讓鐵梁註意了兩邊的鋪子門前,並冇有看見太子府的馬車……
馬汐蘭在撒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