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親舅大

蕭璟玦把今晚的事說了一遍。

他說得慢條斯理,但沈清辭聽得卻是眉頭越皺越緊。

“他們竟然敢把蘇若怡送進宮?他們膽子也太大了吧?”

“蕭璟瑞今晚來找我,其實就是走投無路了。他管不住黃家,又怕皇上知道蘇若怡的身份,便想拿你和侯府說事,讓我替他擋在前頭。”蕭璟玦抬手動作溫柔地擦掉她嘴角的一個小豆粒,“蘇若怡現在是黃家的一枚棋子,但如今她也成了咱們手裡的一枚好棋,適當的時機,咱們也可以拿她做文章,用她來打擊黃家和三皇子。隻是在這之前,你一定要離她遠點。”

沈清辭紅著臉,忙拿帕子自己把嘴擦了好幾遍。

“動作輕點,都擦紅了。”蕭璟玦抓住沈清辭的手,語氣溫柔的含著笑。

沈清辭尷尬抽回手,低著頭不敢看他。

蕭璟玦也不吱聲,隻是那麼癡癡地看著她。

他覺得自己是病了,一天見不著她,就覺得想的厲害。

哪怕什麼也不說,也不做,就這麼在旁邊看著她,他就心情愉悅,怎麼看都看不夠。

沈清辭緩了一會兒,才問道:“那她肚子裡的孩子呢?”

“黃振邦的百味樓……處理這些事情都是易如反掌。”

沈清辭明白蕭璟玦的未儘之意,黃振邦養的那些女人,冇有哪個是完璧之身,但送到各府都是當成處子被送過去的,而且每個女人都極受寵愛。

而蘇若怡能在宮裡得寵,想來也是用了什麼藥。

但就是不知道黃振邦是拿什麼控製她們如此聽話的。

沈清辭不無擔憂地說道:“蘇若怡慣會偽裝,她的心思一般人恐怕都猜不透。如果她跟皇後對立,那對於咱們來說,是件好事,若是她跟皇後聯手,那事情恐怕就難辦了……”

蕭璟玦看她臉色不好,伸手把她麵前的空碗挪開,把山楂糕推到她跟前:“她想跟皇後聯手,那也得看咱們同不同意。先讓她在宮裡得意一陣子,後宮那種地方,就算咱們不出手,宮裡也自然有人容不下她。而且,皇後的眼皮子底下多了一個跟她兒子有牽扯的女人,你以為她能睡得著覺?”

沈清辭拈起一塊山楂糕咬了一口。

酸味先在舌尖化開,然後是甜,一層一層地鋪開,把她心裡那塊堵著的東西稍微衝淡了些。

她忽然有些後悔,當初在侯府的時候不如直接把蘇若怡弄死,一了百了。

可她轉念又想到父親那天站在正院門口,問“你若怡表姐現在怎麼樣了”時眼底那一閃而過的低落。

父親疼了蘇若怡那麼多年,她若是真把蘇若怡弄死了,父親不知便罷,若是知道了,恐怕會怨她心狠手辣,弄不好都有可能跟她斷絕父女關係。

“那就先隨她去吧。”沈清辭把剩下的半塊山楂糕塞進嘴裡。

抬頭見蕭璟玦就跟個傻子似的,看著她笑。

燭火映在他眼裡,像兩團小火苗,閃閃發光。

“你該走了。”沈清辭被他看的麵紅耳赤,站起來拉他,“都什麼時辰了?一會兒天就亮了。”

蕭璟玦站起來比她高出大半個頭,沈清辭推了兩下都冇推動。

沈清辭羞惱的輕捶了下他的肩膀,“你到底走不走啊?”

跟塊木頭似的蕭璟玦,忽然伸手把她整個人摟進懷裡。

隔著衣料她能聽見他“砰砰”的心跳,一下一下,震得她耳膜發麻。

“清辭,還有八天。”他的聲音從胸腔裡傳出來,悶悶的,

還有八天就是他們二人大婚的日子。

沈清辭先是一僵,然後慢慢地放鬆了身體,把臉輕輕地貼在他胸口上。

沈清辭對未來的生活,忽然生出了幾許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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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今生跟蕭璟玦在一起,是個不錯的選擇……

次日一早,沈清辭去正院給你母請安。

沈鶴庭坐在侯夫人旁邊的太師椅上,手裡端著盞茶,見沈清辭進來便放下茶盞,說道:“這次從邊關回來也給你表姐帶了些東西,一會兒你陪我去趟三皇子府。”

侯夫人知道女兒不喜蘇若怡,怕她拒絕,惹沈鶴庭不快,忙給她使勁地遞眼色。

“好啊,女兒也挺想念表姐的。”沈清辭痛快地答應了。

侯夫人笑著讓趙嬤嬤去把準備好的那包小孩子的衣裳和布料拿過來。

“這是我提前備下的,裡麵有小孩子戴的虎頭帽和幾身小衣裳,你一並給若怡帶過去。裡麵的荷包裝有兩張五百兩的銀票。”

沈清辭笑著應了。

她本來還在琢磨著要怎麼讓她父親親自去一趟三皇子府呢,冇想到她父親自己先提了出來。

她心裡樂意得很。

正好去看看蕭璟瑞那條腿瘸成了什麼模樣,再看看他當著父親的麵怎麼圓蘇若怡不在的謊。

他昨天晚上跑到太子府想把鍋甩給她,那今天她就來當麵鑼對麵鼓地跟他算算這筆賬。

沈清辭偷偷地把包裹裡的荷包給拿了出來。

她才不會把銀子給那個白眼狼!

父女二人乘馬車到了三皇子府門口。

守門的侍衛看見武安侯府的馬車,臉上的表情變了一下。

也不知道是得了三皇子的吩咐,還是三皇子府太久無人登門的緣故。

片刻後,福安從裡麵小跑著迎了出來,陪著笑說三殿下這幾日身體不適,怕過了病氣給侯爺,改日親自登門回訪。

沈鶴庭皺了皺眉,“你去告訴殿下,本侯是來見若怡的。”

福安一臉的為難,“這……蘇姑娘近日身體也不太好……”

“她怎麼了?”沈鶴庭緊張地問道:“你現在就趕緊帶我去看看她!”

福安正不知道如何回答時,蕭璟瑞被兩個侍衛架著從裡麵迎了出來。

他今日穿了件寬大的藏青色錦袍,左腿不敢著地,整個人歪歪斜斜地靠在侍衛身上,額上沁著一層細汗,顯然是得了消息一路趕過來的。

他扯出一個笑,朝沈鶴庭拱了拱手,說不知侯爺過來,有失遠迎。

沈鶴庭看著他這副模樣愣了一下,“三殿下這腿是怎麼了?”

蕭璟瑞瞟了眼沈清辭,道:“前些日子騎馬不小心摔了,不礙事。”

沈清辭站在父親身後,目光從蕭璟瑞那條蜷著的左腿上慢慢掃過,嘴角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她上前一步,端端正正地福了一禮,聲音清脆又恭敬:“臣女見過三殿下。殿下這腿傷得好似不輕,實在是不應該特意出來相迎。今日家父與臣女登門,辦是想見見若怡表姐,給她送些東西。”

蕭璟瑞看著沈清辭那張越來越嬌豔的小臉,恨不得上去咬她幾口。

可當著沈鶴庭的麵,卻隻能客客氣氣的打著太極:“侯爺難得來一趟,本殿下自當親自相迎。”

他嘴上說的相迎,卻攔在門口,並不打算讓人進府。

沈鶴庭心裡本就對三皇子的印象不好,現在更是不想再跟他廢話。

“煩請殿下安排個人帶我去看看若怡。”

蕭璟瑞麵露為難之色,“若怡身子不適,大夫叮囑了要好生靜養,不宜見客……”

沈鶴庭的臉色沉了下來,“三皇子這是何意?自古就是娘親舅大,我是若怡的親舅舅,是她的至親。從邊關回來,特意登門,卻連麵都不讓見?請問殿下,這是哪裡的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