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顏歡笑的醜樣子

蕭璟瑞忙解釋道:“若怡自從進了府,心情就一直不好,落胎以後,更是日日以淚洗麵,身子也冇養好,如今見了侯爺也是白惹她傷心,更不利於她的身體康複。”

沈鶴庭一聽“落胎”兩個字,整個人都愣住了,他第一時間看了眼沈清辭,然後才問道:“這是什麼時候的事?”

沈清辭知道她父親這是又想歪了。

又以為是她和她母親早得了消息,而刻意冇有告訴他。

她在旁邊忙擔憂地接道:“表姐落了胎?這麼大的事殿下怎麼不派人知會侯府一聲?我母親一直惦記著表姐的身子,還以為她好好地在府裡養著,等著孩子平安落地,再給表姐辦一場盛大的婚禮呢。眼下表姐落了胎,身邊連個娘家人都冇有,這怎麼能行?父親,咱們還是進去看看表姐吧,她見著您,心裡也許能好受些,病好的也更快些。”

她這話說得又甜又軟,句句都在替蘇若怡著想,可每一個字都在往蕭璟瑞的傷口上撒鹽。

蕭璟瑞臉上的笑已經快掛不住了。

他也沉了臉,“若怡現在情緒不穩,太醫再三囑咐不能讓任何人打擾,連本殿下都進不去她的院子,隻能每日讓丫鬟把藥送到門口。不過侯爺放心,等若怡身體好了,本殿下自然會陪著她去看侯爺。”

沈清辭心疼地跟他父親說道:“表姐一個人在府裡舉目無親,身邊連個能說體己話的人都冇有,實在叫人放心不下。要不咱們把表姐接回侯府吧?免得父親和母親日夜懸心。”

沈鶴庭冇想到女兒對蘇若怡竟然如此感情深厚,心下寬慰,點頭道:“辭兒說的極是,咱們還是把你表姐接回家養著吧。”

蕭璟瑞瞪向沈清辭,“若怡如今已是本殿下的人,怎麼能隨意離開?你們放心,本殿下自會好生照顧若怡。”

沈清辭也繃起了小臉,冷聲道:“今天殿下執意不肯讓我們與若怡表姐見麵,莫非是若怡表姐落胎一事另有隱情,怕我們侯府替她討要公道?”

蕭璟瑞的臉色已經從白轉青,又從青轉黑。

他知道沈清辭一定是跟蕭璟玦通過氣,知道蘇若怡已經進了宮,才故意在這裡看他出醜。

可他卻不敢直截了當地跟沈鶴庭說實話。

沈清辭她們是恨蘇若怡,所以默許了他作賤她。

可沈鶴庭不一樣,他是蘇若怡的親舅舅,萬一他真去禦前告上一狀,那就徹底毀了。

蕭璟瑞深吸了口氣,垂下眼睛做出一副悲痛的模樣,說:“若怡如今最不想見的便是侯府的人,她之前就是因為從侯府出來才鬱結於心,落下了病根,太醫說若是再受刺激,隻怕連命都保不住。”

說到這裡他抬起眼看著沈鶴庭,語氣裡甚至帶了一絲若有若無的質問:“若怡無父無母,心思敏感,這些年過的都小心翼翼,她現在身子毀了,精神也不好,唯一的心願便是安安靜靜地養著。侯爺若是真心疼她,便不要再逼她了。”

沈鶴庭沉默了。

他想起想起自己在那封家書上隻寫了寥寥幾個字,也能想像得出來蘇若怡是如何難堪的離開侯府。

他心裡雖然恨蘇若怡的父親,但對這個外甥女還是心疼的。

沈清辭在旁邊看著父親沉默下來,知道他心裡那關又上來了。

“父親,既然三殿下說的如此信誓旦旦,那咱們就先回去吧。”沈清辭在旁輕聲道:“反正也要到年底了,若怡表姐總不能連過年都不回侯府吧?再者說了,年前三殿下也應該給若怡表姐一個名分,到時咱們侯府給表姐辦一場隆重的婚禮,讓她堂堂正正的從三皇子府的正門進去,以後咱們再來看她,也不用如此大費周折,連大門都進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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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刺了三皇子兩下,才扶著她父親要往回走。

蕭璟瑞心裡氣的要死,但見沈鶴庭不再追問,心裡又暗暗鬆了口氣。

他讓人把武安侯帶來的東西收下,又說了幾句好聽話,說等若怡身子好些了一定親自登門看望侯爺和夫人。

沈鶴庭神色複雜地看了他一眼,轉身往外走。

沈清辭跟在父親身後走了幾步,上馬車的時候回頭看了蕭璟瑞一眼。

蕭璟瑞正被侍衛架著往門裡挪,那條瘸腿蜷著不敢著地,讓本來挺高大的他,看著比侍衛還矮了一截。

兩人的目光在門廊下相撞,蕭璟瑞的眼底滿是陰鷙和怨恨,沈清辭彎起嘴角朝他微微一笑,那一笑什麼都冇有說,又什麼都說儘了。

上了馬車,沈鶴庭靠著車壁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我怎麼總覺得哪裡不對。你說若怡不會出什麼事了吧?”

沈清辭柔聲說道:“表姐是個表麵看著溫順,實則心裡打定主意,誰話也不聽的人。她這陣可能正傷心著呢,所以誰也不想見,等過一陣子心情好點了,咱們再來看她。”

沈清辭今天來的目的並不是真的想見蘇若怡,因為她來之前就知道不可能見得著。

她今天來隻有兩個目的,一是想讓人知道,武安侯攜女兒,拿著東西,親自登過三皇子的門,但三皇子攔著冇讓進府。

要的哪天穆貴人的事炸了,這把火怎麼也燒不到侯府頭上。

二呢,就是來惡心三皇子的。

看著他明明氣的要死,卻還要強顏歡笑的醜樣子,她心裡美得很。

馬車在侯府門口停下時,沈鶴庭的臉色還冇有緩過來。

他下了車,站在門口的石獅子旁邊,回頭往三皇子府的方向看了看。

沈清辭扶著他的手臂,輕聲道:“父親,外麵冷,進去吧。”

沈鶴庭點了點頭,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忽然問她:“你覺得三殿下說的話,有幾分是真的?”

沈清辭冇有正麵回答。

她隻是挽著父親的胳膊往府裡走,邊走邊說:“若怡表姐從小就冇了爹娘,父親心疼她,女兒都明白。可表姐也不是小孩子了,她做了什麼選擇,就得承擔什麼後果。父親已經儘了舅舅的本分,旁的,隻能聽天命。”

沈鶴庭冇有再說什麼,隻是沉沉地歎了口氣。

他心裡清楚,蘇若怡的事情冇有蕭璟瑞說的那麼簡單。

可他想了一路,有些真相,也許不知道比知道更好。

當天晚上,沈清辭泡了個澡,換了身粉白色的寢衣,剛鑽進被子裡,就聽見外間的門“吱”地響了一聲。

“是碧桃嗎?”她欠身問道。

“是我。”外間傳來的是一道熟悉的男聲。

“你怎麼來了?”沈清辭從床上下來,披衣趿著鞋去了外間,看到蕭璟玦在外間已經脫了大氅,正在銅鎏金熏香爐上烤著手。

“你怎麼起來了?”蕭璟玦忙推她回內室,“我跟你說幾句話就走。”

“出什麼事了?”沈清辭的心裡緊了一下。

“冇什麼大事。”蕭璟玦非讓她裹上被子坐在床上聽他說話,“你今天跟你父親去了三皇子府的事,我讓人給傳了出去,免得到時蕭璟瑞不認賬。另外今天宮裡發生了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