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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0章引路人!郵政編碼!

“‘引路人’是誰?”

“冇見過真麵目。”周正明搖頭,“隻在古玩城的‘聽濤閣’見過一次‘傳話人’。聽濤閣的老板姓何,一個很和氣的老頭,懂茶,養了一缸錦鯉。董建山每年臘月都要去聽濤閣送一盒茶,那盒茶裡裝什麼,從來不讓我碰。”

陸誠和羅超對視了一眼。

老賬房帶來的四個檔案袋,連夜由黃濤和林晚的團隊比對。數字出來的時候,天已經亮了。

“陸隊,彙總出來了。”黃濤揉著眼睛,把一份表格貼到白板上,“五年流水十五個億是真的,但那是過賬量,大部分是空轉對敲。真正沉澱在董建山和‘引路人’手裡的非法所得,包括這次查扣的黃金現鈔、電池廠那筆八千萬轉移款中追回的部分、以及五個離岸賬戶的凍結餘額——全案認定涉案資金,一點九一億元。”

“不到兩個億。”羅超咋舌,“但這案子牽扯的人,我怕是得抓一籮筐。”

“人是多。”陸誠看著白板上越來越密的關聯圖,語氣平淡,“從走私船上的水手,到寫字樓裡的空殼會計,到產業園的保安隊長,再到編組站的接貨人,這條鏈上,每一個環裡都有人。抓人好辦。”

他的指尖,落在關聯圖正中央那個尚未落筆的空位上。

“難辦的是,把這個位置上的人,釣出來。”

窗外,天光已經大亮。審訊室裡,董建山隔著單向玻璃,正盯著對麵牆上貼出的那張二十多年前的老照片,照片上的走私船“金河號”泊在簡陋的口岸,甲板上站著幾個模糊的身影。

陸誠推開審訊室的門,把一張新的照片放在桌上,那是聽濤閣外長焦鏡頭拍下的畫麵:一個穿中式對襟褂子的老人,正彎腰給一缸錦鯉喂食。

“董總,認認這個人。”

董建山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久到審訊室裡的錄音設備把風扇的嗡嗡聲都錄得清清楚楚。

“不認識。”他終於開口,聲音沙啞。

陸誠在他對麵坐下,把照片轉了個方向,正對著他,然後從卷宗裡抽出一張紙,推過去。

那是一張繳費單。聽濤閣茶莊的會員消費記錄,二十年,每年臘月,同一筆消費:明前獅峰,禮盒裝,兩盒。其中一盒的取貨人簽名欄,是同一個簽名,董。

“不認識的人,你給他簽了二十年字。”陸誠的語氣冇有任何起伏,像在陳述一個物理定律,“另外,替你去機場的那個人,我們抓到了。他女兒的境外債務,是什麼人替他還清的,轉賬記錄在我們手裡。董總,你的‘善後’做得越多,牽出來的線就越長。”

董建山的手指在桌麵上蜷了一下。

“我要見我的律師。”

“可以,明天上午九點,律師會見室,一小時。”陸誠看了一眼手表,“在那之前,我建議你想清楚一件事。”

“什麼事?”

“數學題。”陸誠說,“你的上線花兩百萬買周正明的命,說明什麼?說明周正明賬本上的東西,對他來說值遠超兩百萬。‘渡口’清庫、斷尾,說明他們準備把所有知道內情的人處理乾淨。現在貨在我們手裡,你人也在我們手裡,你對他們還有價值嗎?”

董建山不說話。

“我算過了。”陸誠身體微微後靠,語氣平靜得近乎溫和,“你手裡真正能保命的,不是那幾條加密信箱,也不是你在海外的錢。是那二十年的暗賬,你知道每一筆錢從哪來、到哪去、經了誰的手。這是你唯一還有交易價值的東西。但它的保質期不長,因為對麵的‘清倉’已經開始,等他們把該處理的人處理完,你這個‘知道內情的人’,就進了處理名單。”

“你在嚇唬我。”董建山的聲音低了下去。

“我在幫你算命。”陸誠站起身,收拾卷宗,“你不是想知道你會是什麼結局嗎?兩種。一種是把知道的說出來,進證人保護程序,罪是罪,命是命。另一種,”

他頓了頓,看著董建山的眼睛。

“三天前,那個給你的司機打電話替你還債的聲音,你可以回憶一下,那個聲音裡有冇有一點猶豫。冇有,對吧?在他們的字典裡,你已經是一筆該核銷的壞賬了。你自己當了二十年賬房,壞賬怎麼處理,你最懂。”

董建山的臉,一點一點地白了下去。

陸誠走到門口,手搭在門把上,身後傳來一聲幾不可聞的:“……等等。”

他回過頭,臉上依舊冇什麼表情,隻是靜靜地等著。

“聽濤閣的老板,姓何。”董建山的聲音像從很深的井底撈上來的,“我們叫他九爺。‘引路人’的傳話,永遠從聽濤閣過一道。我隻知道這些——我真的冇見過九爺跟外麵聯係,他有他的規矩,錢不走他的店,人不去他的店,話隻在茶葉盒裡。”

“什麼話?”

“賬。”董建山咧了咧嘴,笑得比哭難看,“每年一盒茶葉,裡麵是全年對賬單。我送上去的是我這一層的賬,他退下來的是下一年的‘額度’。二十年了,從冇變過。”

陸誠點點頭,推門出去。走廊裡,羅超和黃濤盯著他。

“他說的是真的嗎?”羅超問。

“九成是真的。”陸誠說,“假的部分在於‘隻知這些’。他跟九爺二十年的交情,不可能隻談賬。但真話假話不重要了。”

“為什麼?”

“因為他這條命,現在是倒計時了。”陸誠的聲音很平,“他向上麵申請‘清倉’的時候,就已經把自己擺上了秤。我們要在他被‘處理’之前,”

他抬手,在空中劃了一條線,一頭連著聽濤閣,一頭連著那個至今冇有名字的“河”。

“把秤砸了。”

當天下午,專案組召開第二次全體會議。市局增派的八十名警力到位,編成七個行動組。林晚帶來一個消息:國際刑警那邊追蹤到,“渡口”平臺的服務器遷移終點是東南亞某國的民用機房,遷移完成後,平臺將隻保留“清倉”階段的結算通道,預計七十二小時後徹底關閉。

“也就是說,留給我們的窗口,三天。”林晚看著陸誠,“‘焚書’的時限也到了。這兩天,殺手一定會對周正明動手。”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690章引路人!郵政編碼!(第2/2頁)

“讓他們來。”陸誠合上筆記本,神情淡淡,“魚餌都準備好了。”

羅超一愣:“什麼魚餌?”

陸誠看了一眼窗外。醫院方向的電視塔在暮色裡一閃一閃。

“新聞。”他說,“今晚六點半,青禾區地方臺。”

……

晚上六點半,青禾區電視臺都市頻道,播了一條時長十九秒的社會新聞:

“我市西城人民醫院今日接收一名突發心梗的六旬男性患者,經搶救無效……”

畫麵一閃而過,冇有名字,冇有照片,隻有一條模糊的走廊監控截圖,一個被推著奔跑的擔架車。

新聞播出後四十分鐘,醫院太平間的管理員接到一個“殯儀服務公司”的電話,詢問一位“周姓心梗死亡患者”的遺體領回事宜。

晚上九點十五分,太平間外的雜物通道裡,兩個“殯儀館工作人員”推著一輛手續齊全的接屍車走進來。走在前麵的高個子在登記表上簽字的時候,筆尖頓了一下——

有種不祥的預感。

緊接著,三個人同時動了。

高個子反手一記肘擊砸向“管理員”麵門,後者側身讓過,原地三名特警從冷藏櫃之間閃出。另一名同夥反應更快,轉身就跑,一頭撞進了通道儘頭“停電維修”的牌子底下,被網槍罩了個正著。

從動手到製服,十一秒。整個過程冇開一槍。

“接屍車、殯儀手續、連死因都套好了。”羅超趕到的時候,看著現場直咂舌,“專業。這就是兩百萬美元買來的服務?”

“是四十七萬。”陸誠糾正他,“‘渡口’平臺抽成百分之二十,押金百分之十,剩下的到手。這個數字,審出來他們自己會交代。”

兩名殺手的審訊進行得很艱難。一個從進門起就一言不發,另一個倒是能聊,但說的全是黑話和假名。突破口出人意料地來自物證。

黃濤在那輛接屍車的駕駛座夾層裡,找到了半包煙。煙盒內側,用鉛筆寫著一行極小的數字。

“陸隊,這是個電話號碼,但撥出去是空號。”黃濤撓著頭,“我一開始以為是隨手記的什麼。後來我把它倒著寫了一遍,再用手機計算器按了幾下,它是7的階乘後六位!7乘6乘5乘4乘3乘2乘1等於5040,後六位補零是504000!”

陸誠湊過來看了一眼,臉上冇什麼表情:“不是補零。504000是郵政編碼,東南亞某國的一個海港城市。後半段才是關鍵,你看數字的最後三位,504的後麵,其實還有一個手寫的小圈,那是省略號,意思是‘按老規矩’。”

“老規矩?”

“‘渡口’平臺的老規矩。”林晚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門口,手裡端著她的銀色筆記本,“這個平臺對長期接單的‘執行者’,有一套線下的聯係機製,叫‘燈塔’。接單人到了目標城市,不去聯係雇主,而是聯係當地的‘看燈人’——負責後勤、踩點、銷贓、跑路路線的中介。看燈人的聯係方式,用的都是這種藏頭暗號。”

“那這個港城的郵政編碼……”

“是‘渡口’平臺服務器遷移的終點。”林晚的手指在觸控板上停住,屏幕上是那張全球資金拓撲圖,“但看燈人不在那裡。看燈人在本地。”

她調出兩名殺手的通信恢複數據。在被物理切斷前,兩人的備用手機各發出過一條短信,收件號碼一致。

黃濤順著號碼查下去,查到的登記資料讓整個辦公室安靜了幾秒。

號碼實名,何守拙。

“何守拙?”羅超念了一遍這個名字,“這名字……聽著就像個隱居的老先生。”

“查到的登記地址呢?”

黃濤咽了口唾沫:“古玩城,甲字十七號。”

聽濤閣。

陸誠站在白板前,看了很久。白板上,何守拙三個字被圈了一個圈,圈旁邊寫著一行小字:金河號船老大,可能,待證。

“不能直接去抓。”他終於開口,語氣依舊平淡,“第一,我們冇有何守拙與‘焚書’任務的直接關聯證據,殺手的短信隻能證明接觸過,律師一句‘號碼被冒用’就能攪渾。第二,也是更重要的,”

他轉過身。

“何守拙如果就是‘河’,那他背後還有一條河的上遊。抓了他,上遊立刻沉底,‘渡口’一關,這事就永遠爛在泥裡了。二十年的賬、十幾條人命、這整整一張網,就隻判得下來一個開古玩店的老頭。”

“那怎麼辦?”小魯急了,“三天後平臺一關,他帶著賬本一消失……”

“所以不能抓,要釣。”陸誠把那枚老銅鑰匙從證物袋的複製品上拿起來,在指間轉了半圈,“‘渡口’關庫之前,所有本地節點都要清賬。何守拙作為‘看燈人’,手裡還壓著一件事冇辦完,被我們查扣的那一點七億,是這條河這個財年最大的單筆‘貨’。平臺清庫,等於這批貨從此冇有名分、冇有買家、冇有退路。他必須親自驗一次貨,確認貨的成色和狀態,才能向上麵交代,或者說,才能決定這批貨是毀掉,還是走黑市重新出。”

“我們給他一個驗貨的機會。”陸誠的眼睛在燈下亮得像兩枚釘子,“明早,對內發布一條消息——查扣的黃金裡,有三個批次的水洗成色存疑,需要重新熔煉鑒定,存放地點臨時調整。”

“這消息,隻讓‘該知道的人’知道。”

羅超愣了兩秒,反應過來:“放風給誰?”

陸誠把那枚銅鑰匙輕輕放在桌上,鑰匙柄上的“河”字朝上。

“給看守這批貨的人裡,工資最高、來曆最乾淨、卻偏偏欠了一屁股債的那一個。”

第二天上午十點,古玩城甲字十七號。

陸誠穿著一件半舊的夾克,手裡拎著兩罐茶葉,以“替長輩找老茶”的名義,跨進了聽濤閣的門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