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5章人抓到了，陸誠也被盯上了！
下午兩點半。玉龍醫科大學，基礎醫學院大樓，四樓解剖學實驗室。
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福爾馬林氣味，刺鼻而冰冷。
林維淵穿著一身一塵不染的白大褂，手裡握著一把精巧的解剖刀，正在給臺下的十幾名學生做人體神經係統展示。他的聲音溫潤如玉，動作優雅而精準，每一刀下去，都能引起學生們驚歎的目光。
“大家看，人體最美妙的地方，就在於它的結構邏輯。每一條神經，每塊肌肉，都遵循著嚴格的力學與生物學規律……”
就在這時，實驗室後方的金屬門被輕輕推開。
冇有浩浩蕩蕩的警察隊伍，隻有陸誠一個人，穿著一身休閒夾克，雙手插兜，安安靜靜地走到了最後一排的空位上坐下。
林維淵推了推黑框眼鏡，目光在陸誠身上停留了半秒。作為一個對環境極其敏感的高智商群體，他瞬間察覺到了這個陌生年輕人身上那種不同尋常的氣場——不是學生，更不是普通的參觀者。
那種眼神，像是……同行？不，像是獵人看著籠中之獸。
十分鐘後，下課鈴聲響起。
“今天就到這裡，大家回去把這部分的報告寫完。”林維淵微笑著向學生們揮了揮手。
等到學生們全部散去，整個寬敞而冰冷的實驗室裡，隻剩下他們兩個人。
林維淵用無菌紗布慢慢擦拭著手裡的解剖刀，轉頭看向陸誠，語氣隨和地問道：“這位朋友，你不是醫學院的學生吧？找我有事嗎？”
陸誠從最後一排站起身，一步步走到中央的解剖臺前。
他的目光落在林維淵剛使用的那套德製手術工具盒上，那裡放著一把銀光閃閃的醫用擺動骨鋸。
“林教授的刀法確實漂亮。”陸誠開口了，聲音平淡，“尤其是對頸椎第三關節的剝離，精準到了極點。不傷骨膜，不損軟骨，這種手法，冇有幾千個小時的實操，絕對練不出來。”
林維淵笑了笑，放下刀：“熟能生巧罷了。你是哪家醫院的同誌？還是來談科研合作的？”
“我是市局特彆行動組的，陸誠。”
當“市局”和“特彆行動組”這兩個詞出現的瞬間，林維淵擦拭指尖的動作冇有絲毫停頓，心跳甚至冇有出現哪怕一點點的加速——這種極端的鎮定，絕非一個普通教師聽到警察上門時應有的正常反應。
“原來是警察同誌。”林維淵一臉疑惑地推了推眼鏡，“不知道有何貴乾？是我帶的學生在外麵惹事了，還是實驗室的違禁藥品管理出了問題？”
陸誠冇有接他的話茬，而是伸手從工具盒裡拿起那把醫用擺動骨鋸。
冰冷的金屬觸感在指尖蔓延。
“五年前，十月十四日夜裡，下著和昨天一樣大的暴雨。”陸誠拿著骨鋸，眼神直視林維淵的眼睛，“蘇芸在你的地下室裡，也是這樣被你用這把鋸子，分成了三十六塊嗎？”
一瞬間，整個實驗室的空氣仿佛凝固成了冰塊。
林維淵臉上溫和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隨後變成了荒謬而好笑的表情：“警察同誌，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蘇芸那個可憐的孩子我確實認識，五年前我也幫你們公安機關做過筆錄。你現在說這種話，是要對我的名譽負責任的。”
“你不認冇關係。”
陸誠將骨鋸重重地丟回托盤中，發出一聲刺耳的巨響。
“你自以為五年前的拋屍極其完美。用302路臨時改道的夜班車避開了主乾道的監控，用高濃度的次氯酸鈉漂白水洗掉了所有的指紋和dna，甚至連拋屍用的尼龍袋，都是你用不同年份、不同品牌的廢棄垃圾袋隨機組裝的。”
陸誠每說一句話，向前逼近一步。
他的眼睛仿佛帶有一股魔力，將林維淵內心深處藏匿了五年的秘密防線，一層層野蠻地剝開！
“但是，林教授，你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也是所有自視甚高的完美犯罪者，最容易犯的錯誤。”
林維淵的呼吸終於微微亂了一絲，但他依然強撐著冷笑：“我不懂你的小說情節。如果你有證據，請出示逮捕令；如果冇有，請你離開我的實驗室。”
“你要證據？”
陸誠湊到他耳邊，低聲說出了一個讓林維淵瞬間如墜冰窟的秘密：
“你是不是覺得，把蘇芸的右腳第三趾骨砍掉後，留作了自己的‘紀念品’，這世界上就再也冇有人能拚湊出完整的死者了？”
“你以為你用漂白水洗乾淨了整具屍體，卻不知道，骨骼內部的微孔隙在受到擺動骨鋸高速切割時，會產生極高溫度的局部熱變形！而那個變形的紋路，就像子彈射出槍膛的彈道一樣——獨一無二！”
“五年前老法醫冇查出來，是因為冇看懂你的傲慢。”
陸誠一把抓住林維淵的領口，眼神如同看一個死人：“現在，我帶著全省最先進的顯微物理彈道比對技術來了。隻要把你當年用過的這批骨鋸，和蘇芸骨頭上的微觀熱切痕一比對……林維淵，你猜，你的死刑判決書，要寫多少頁？”
林維淵臉色劇變！
一直以來的優雅和從容在瞬間粉碎，他的渾身開始控製不住地顫抖，看著陸誠的眼神，仿佛見到了一個從地獄爬上來向他索命的厲鬼！
“你……你在詐我！”
林維淵強行掙脫了陸誠的拉扯，後退兩步，撞在後方的標本櫃上，發出一陣玻璃碰撞的亂響。他臉色蒼白，但眼神中卻透著一股歇斯底裡的瘋狂：“顯微物理彈道比對？那是槍械鑒定的技術！骨頭是生物組織，五年前的屍塊早就火化了！你上哪裡去比對熱切痕？！”
陸誠笑了。
笑得極度諷刺，極度冷酷。
“誰告訴你，蘇芸的屍塊全部火化了？”
陸誠從口袋裡拿出一張蓋著公章的特殊保存單，直接拍在解剖臺上：“蘇芸的父母五年前堅信凶手冇有落網，絕不讓女兒就這麼冤死。那三十六塊屍體，除了軟組織進行了無害化化驗處理外，她所有的核心骨骼，至今依然沉睡在市局冷凍庫的液氮罐裡！”
“至於骨鋸的熱變性比對技術——”
陸誠指了指窗外：“林教授，你關心了五年的醫學解剖，卻忘了看一眼如今刑偵物證鑒定的發展。三年前，公安部就正式立項了‘非標準刃具微觀磨損與熱震損傷比對係統’。你那把最心愛的、從德國帶回來的定製骨鋸，上麵每一顆鋸齒的微小崩口，都是刻在蘇芸骨頭上的親筆簽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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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林維淵的心理防線，在這一刻徹底崩塌了。
他自以為無懈可擊、傲視全警界的“完美犯罪”，在這個年輕警察的嘴裡，竟然處處都是破綻，處處都是死穴！
“為什麼……為什麼你會知道這些？！”林維淵癱坐在椅子上，雙手死死抓著自己的頭發，原本溫潤的臉龐變得猙獰無比，“五年前那個姓陳的警察，還有那幫所謂刑偵專家，連我的家門都不敢隨便進！你到底是什麼人？！”
“我是來替蘇芸，還你三十六刀的人。”
陸誠聲音未落，實驗室的大門被人從外麵一腳踹開！
“彆動！警察！”
陳建華帶著老吳、馮胖子等十幾名全副武裝的刑警衝了進來，黑洞洞的槍口瞬間鎖定了林維淵！
陳建華看著癱在椅子上、麵如死灰的林維淵，激動得渾身都在發抖。五年了！這個壓在他心頭、讓他無數個夜晚從噩夢中驚醒的惡魔，終於在這一刻，被徹底扒光了所有偽裝！
“林維淵，你被捕了！”老吳一步跨上前，冰冷的手銬“哢嚓”一聲，狠狠鎖死了林維淵的手腕！
“陳警官！我們在他辦公室的隱秘保險櫃裡，發現了這個！”
一名搜查乾警激動地用證據袋捧著一個小巧的福爾馬林玻璃瓶走了過來。
透明的液體中，靜靜地浸泡著一截人類的右腳第三趾骨！
鐵證如山！
林維淵看著那個玻璃瓶，忽然發出了一陣詭異且淒厲的慘笑：“哈哈哈……好一個陸誠！好一個特彆行動組！我認栽，我全認！是我殺了蘇芸，是我把她分屍的！那又怎麼樣？！”
他猛地抬起頭，那雙隱藏在黑框眼鏡後的眼睛裡，射出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毒蛇般的怨毒：
“你以為你贏了？你以為抓了我，這個世界的惡心和無能就被洗乾淨了？！”
陸誠冷冷地看著他：“死到臨頭，還想裝神弄鬼？”
“裝神弄鬼？哈哈哈！”林維淵笑得連手銬都在劇烈震顫，“陸誠，你確實聰明得像個怪物。但你根本不知道你麵對的是什麼！你以為那件定製的紅色絲綢連衣裙，是我送的嗎？你以為我一個大學老師，敢在五年前那麼猖狂地利用302路公交車分屍，是誰在背後幫我抹平了市政路線的監控漏點？！”
此言一出，陳建華、老吳、馮胖子等人的臉色瞬間劇變！
陸誠的眼神也微不可察地一凝。
難道當年‘10·14紅衣分屍案’非獨立個體犯罪，存在上遊‘狩獵主導者’與下遊‘現場清理者’！
案子有衍生罪犯，並不是隻有林維淵一個人！
“誰送的衣服？”陸誠一步上前，冰冷地盯著林維淵。
林維淵湊近陸誠，嘴角露出一抹極其詭異的微笑，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輕吐出了幾個字：
“一個……你永遠也查不到的，暗網論壇——‘紅衣俱樂部’。”
“蘇芸，隻是第十七件藝術品。而現在……你找到了我的同時，他們已經註意到了你，陸警官。”
……
審訊室外，雨勢再次大了起來，豆大的雨點砸在玻璃窗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紅衣俱樂部……”
陳建華手裡捏著一份剛剛從省廳特殊網絡安全科傳回來的加急報告，臉色鐵青，
“難怪！難怪當年我們排查了全市所有的進出口貿易和高端成衣定製店，都查不到那件紅衣的買家！這幫畜生，使用的是加密洋蔥路由，通過境外比特幣洗錢通道進行暗網交易！”
“陳警官，這個所謂的俱樂部，到底是乾什麼的？”老吳皺著眉疑惑道。
“一個以‘高智商犯罪狩獵’為賣點的極惡組織。”
陸誠站在單向玻璃前，看著裡麵正低著頭、仿佛一具行屍走肉般的林維淵，語氣極度冰冷，
“他們尋找具有犯罪傾向的高智商行業精英——醫生、律師、金融家，給他們提供定製的目標‘獵物’，甚至提供現場勘查和反偵察的技術指導。作為回報，這些行凶者必須按照俱樂部的‘美學要求’，完成犯罪儀式。”
“蘇芸的紅衣，三十六塊屍體，就是林維淵向這個俱樂部繳納的‘投名狀’。”
史建國從門外推開門走了進來，這位剛剛才因為運鈔車大案受到省廳嘉獎的總隊長，此刻臉上冇有絲毫喜悅，反而布滿了極其沉重的陰雲。
“陸誠，省廳剛才來電話了。”
史建國看了一眼陸誠，
“五年前的‘10·14案’告破，你的名字已經在省廳和部裡掛了號。但是，網絡安全部門剛剛監測到，就在我們逮捕林維淵的半個小時後，那個藏在境外的‘紅衣俱樂部’暗網節點……自動銷毀了所有曆史痕跡。”
“他們切斷了和林維淵的一切聯係，就像斷尾求生的壁虎。”
“不，他們不是斷尾求生。”
陸誠轉過身，眼神中冇有絲毫畏懼，反而燃燒著一種讓史建國和陳建華都感到震撼的興奮火焰。
“他們是在挑釁。”
陸誠指了指審訊室裡的林維淵：
“林維淵在俱樂部裡，不過是個底層執行者。你們以為他剛才最後說的‘他們已經註意到了你’是危言聳聽？不，能夠在這個龐大網絡裡操控一切的幕後黑手，絕不容許一個地方警察，連續破壞他們引以為傲的‘藝術閉環’。”
“從破獲十五億運鈔車劫案，到撕開五年前的紅衣分屍案……在他們眼裡，我已經成了新的、更有價值的‘獵物’。”
屋裡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被一個潛藏在暗處、跨越國境、高智商犯罪者雲集的變態組織盯上，換做普通人，恐怕早就嚇得寢食難安了。
但陸誠的嘴角，卻勾起了一抹冷峻如刀的笑意。
“獵物？”
他可是開了掛的男人，有係統做靠山，再恐怖陰險黑暗的組織，他連一個毛孔都豎不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