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1章意外的火災！
小雅案告破的餘波，在青禾區分局足足震蕩了三天。
當受害者小雅的父母，那對頭發花白、麵容憔悴的夫婦，互相攙扶著走進刑偵大隊辦公區時，整個大隊原本嘈雜的聲音瞬間安靜了下來。
老兩口手裡捧著一麵鮮紅的錦旗，上麵用燙金大字寫著“神警雄風，罪惡克星”。他們走到陸誠麵前，眼眶通紅，嘴唇顫抖著，突然雙腿一彎，就要往地上跪。
“陸隊長……謝謝，謝謝您啊！您是我們家的大恩人！如果不是您，那個畜生還不知道要逍遙法外到什麼時候，我們家小雅得知消息後，精神終於恢複了一點過來，兩年了啊，她終於是把心裡那道傷給恢複了一點！要不是陸隊你，恐怕我們小雅這輩子……”老父親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老淚縱橫。
陸誠眼疾手快，一把托住了老人的手臂，將老人穩穩扶住。
“抓捕罪犯，還受害者一個公道，這是我們警察的本職工作。那畜生已經被移交檢方了，數罪並罰，他絕對吃不了兜著走。您二老帶小雅好好調理身體，以後日子會好起來的。”陸誠的聲音沉穩有力，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送走受害者家屬後，辦公區裡的氣氛既凝重又振奮。
王霄眼圈也有些泛紅，他吸了吸鼻子，走到陸誠身邊：“陸隊，乾了這麼多年警察，我從來冇像這幾天這麼痛快過！以前那些積案壓在心裡，就像石頭一樣喘不過氣。現在看著這些王八蛋一個個落網，真特麼爽！”
“少廢話，案子破了是好事，但彆飄。卷宗室裡還有一堆爛賬等著我們去清。”陸誠拍了拍王霄的肩膀，轉身走進了大隊長辦公室。
陸誠打開紙箱子，繼續破案，他的精力很足，連續破案不帶喘氣的。
就在他的手指剛剛觸碰到一份卷宗時，辦公桌上的座機突然急促地響了起來。
陸誠眉頭微皺，走過去拿起聽筒：“我是陸誠。”
“陸隊！我是消防大隊的周海！”電話那頭，傳來了一個粗獷焦急的聲音。周海是青禾區消防救援大隊的大隊長。
“周隊？有什麼事，請說。”陸誠道，電話那頭的聲音很嘈雜、混亂，顯然那邊是在現場，發生了火災。
周海的聲音裡夾雜著消防車刺耳的警笛聲和嘈雜的呼喊聲：“我們在轄區南城的老舊家屬院這邊撲滅了一場火災。本來以為隻是一起普通的電線老化引起的意外失火，我們在火場清理的時候，發現了一具被燒焦的屍體！”
“死人了？不是意外？”陸誠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
“表麵看，確實是意外。”周海壓低了聲音，語氣凝重，“但陸隊，我乾了二十年消防，火場見得多了。這場火，燒得太邪門了！起火點、燃燒速度、還有那具屍體的狀態，全都不對勁！所以我懷疑……這不是意外，是有人故意縱火殺人！”
故意縱火殺人！
這幾個字一出，陸誠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縱火案曆來是刑偵工作中的難點，因為大火會燒毀幾乎所有的物證、指紋、dna和凶手留下的痕跡。如果真的是縱火殺人，那凶手絕對是個心思極其縝密、且心狠手辣的亡命徒。
“周隊，你確定嗎？”
“確定！”
“行，保護好現場，彆讓任何人進去破壞痕跡。我馬上帶人過來！”
一聽陸誠要帶隊過來，周海鬆了口氣。
人家這兩天在青禾區破了一樁又一樁的案子，早就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了，有這尊破案大神在，肯定會有發現的！
周海立刻把現場保護起來，不讓任何人靠近。
刑偵隊這邊，陸誠掛斷電話，一把抓起椅背上的外套，推開辦公室的門，大吼一聲：“所有人，放下手裡的活！拿上裝備，南城老舊家屬院，出現命案，立刻出發！”
原本還在整理卷宗的王霄、趙宗華等人，聽到“命案”二字，渾身的血液瞬間沸騰起來。
不到兩分鐘，三輛警車呼嘯著衝出青禾區分局大院，拉響的警笛聲撕裂了城市的喧囂，直奔南城而去。
南城家屬院，建於上世紀九十年代，是典型的老破小。樓體外牆斑駁，私搭亂建的電線像蜘蛛網一樣盤旋在半空中。
當陸誠帶隊趕到時，現場已經拉起了長長的警戒線。幾輛紅色的消防車停在樓下，空氣中彌漫著刺鼻的焦糊味和橡膠燃燒後的有毒氣體。周圍擠滿了圍觀的群眾，議論紛紛。
“讓一讓！警察辦案！”王霄在前麵開路，驅散人群。
陸誠大步流星地走進警戒線，周海正戴著安全帽，滿臉被熏得烏黑，站在單元樓門口等著他。
“陸隊，你來了。”周海迎了上來，遞給陸誠一個防毒麵罩和鞋套，“起火點在三樓東戶。火勢已經被我們徹底撲滅了，但現場破壞得很嚴重。”
“邊走邊說。”陸誠戴上麵罩，快速套上鞋套，順著滿是積水和黑色灰燼的樓梯向三樓走去。
“死者身份確認了嗎？”陸誠一邊走一邊問。
“初步確認了，是這戶的戶主，叫張翠花，六十五歲，是個獨居的老太太。”周海歎了口氣，“這老太太在這一片可是個名人，手裡攥著五套拆遷分來的房子，平時靠收租過日子。脾氣很臭，跟周圍鄰居關係都不好。”
“說說你的疑點。”陸誠跨過一截燒斷的木頭，走進了被燒得麵目全非的案發現場。
整個三樓東戶已經變成了黑色的煉獄。牆皮脫落，家具化為焦炭，空氣中那種皮肉被燒焦的詭異甜腥味，混合著焦木味，直衝腦門。
周海指著臥室的方向：“疑點有三個。第一，報警時間是淩晨兩點。據周圍鄰居說，火勢是突然間爆燃起來的，短短幾分鐘就從臥室竄到了客廳。老舊小區雖然電線老化，但如果是短路起火，通常會有一個陰燃的過程，不會爆燃得這麼快。”
“第二，起火點在臥室的床邊。我們勘查發現，那裡的燃燒痕跡最重，甚至連地板磚都被燒裂了。這說明起火點的溫度極高，絕對不是普通的棉被著火能達到的溫度。我懷疑，現場有助燃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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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走到臥室門口。臥室中央的鐵架床上，躺著一具漆黑的、蜷縮成一團的焦屍。
“第三點，也是最讓我覺得不寒而栗的一點。”周海指著那具焦屍，聲音有些發顫，“陸隊，你看她的姿勢。”
陸誠眯起眼睛，目光鎖定了那具慘不忍睹的屍體。
在高溫的炙烤下，人體的肌肉會收縮，導致屍體呈現出一種類似拳擊手防禦狀態的姿勢，法醫學上稱之為“鬥拳狀”。張翠花的屍體，確實呈現出了這種狀態。
但是，在陸誠驚人的眼力下，他一眼就看出了不對勁！
“她的姿勢……太安靜了。”陸誠冷冷地吐出幾個字。
“對！就是太安靜了！”周海一拍大腿，“如果是活人在睡夢中被火燒醒，出於求生本能，她一定會劇烈掙紮，試圖逃離火場。就算被濃煙熏倒，屍體的位置也應該在門口或者窗邊。可她，卻完完整整地躺在床的正中央，除了肌肉收縮導致的蜷曲，冇有任何掙紮翻滾的痕跡！”
陸誠冇有說話，他跨過地上的灰燼，慢慢走到床邊。
他的目光如同精密的掃描儀，一寸一寸地掃過屍體和周圍的廢墟。
【蛛絲馬跡】技能全功率運轉！
在彆人眼中全是黑炭的廢墟，在陸誠眼中，卻開始浮現出常人無法察覺的微小細節。
他看到了床頭櫃下方，有一塊極其不自然的灼燒痕跡，那裡似乎曾經放置過一個小小的金屬托盤，因為高溫融化，與地磚粘合在了一起。
他看到了屍體的頸部。雖然皮肉已經碳化，但頸椎骨的第三節和第四節之間，有著極其細微的錯位和骨裂痕跡。這種痕跡，絕對不是火燒造成的！
陸誠直起身，眼神冰冷得如同極地寒冰。
“周隊，你的直覺很準。”陸誠轉過頭，看向門外的王霄和趙宗華，聲音低沉道，“通知法醫老宋和現勘組，帶上全套設備上來。這根本不是什麼意外失火。”
“這是一起極其惡劣的，謀殺焚屍案！”
“謀殺焚屍？！”
站在門外的王霄和趙宗華聽到陸誠的話，倒吸了一口涼氣。原本以為隻是協助消防做個火災事故調查，冇想到直接升級成了惡性命案。
不到二十分鐘，青禾區分局法醫科主任老宋，帶著兩名助手和沉甸甸的勘查箱，氣喘籲籲地爬上了三樓。
老宋是個五十多歲的老法醫，頭發稀疏，戴著一副厚底眼鏡。一進門，聞到那股刺鼻的焦糊味，眉頭就緊緊擰在了一起。
“陸隊，這現場破壞得太徹底了。”老宋一邊戴上雙層乳膠手套，一邊打量著四周，“大火加上消防的高壓水槍衝刷，凶手就算留下了指紋、腳印或者毛發，也早就灰飛煙滅了。”
“彆急著下結論，先驗屍。”陸誠指了指床上那具焦黑的遺骸，“周隊長懷疑死者在起火前就已經冇有了反抗能力，我剛才觀察了一下，死者的頸椎骨有異常錯位，你重點查一下這方麵。”
老宋聞言，神色立刻嚴肅起來。他走到床邊，打開勘查箱的強光手電，兩名助手在一旁負責拍照固定。
“屍表碳化嚴重，軟組織大部分缺失，無法通過屍斑和屍僵判斷死亡時間。”老宋拿著解剖刀，小心翼翼地在屍體上操作著，“陸隊，頸椎確實有輕微骨裂。但這還不足以作為生前被勒斃的絕對證據，因為高溫烘烤也可能導致骨骼脆裂。”
“切開她的氣管。”陸誠淡淡地說道，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老宋點了點頭，手法熟練地沿著死者殘存的頸部切開。由於碳化，冇有血液流出，隻有焦枯的肌肉組織被撥開的聲音。
當手電筒的光芒照進死者的氣管深處時，老宋的動作猛地停住了。
他湊近看了看，然後抬起頭，眼神中閃爍著震驚：“陸隊，你是怎麼猜到的？她的氣管內部……非常乾淨！”
此言一出，周圍的幾個刑警都明白這意味著什麼。
如果一個人是在火災中被燒死或熏死的，那麼在劇烈呼吸和掙紮的過程中，必然會吸入大量的濃煙和粉塵，氣管和肺部會附著一層厚厚的黑色碳末。
氣管乾淨，隻有一個解釋——在火災發生前，她就已經停止了呼吸！
“實錘了。”趙宗華咬牙切齒地說道，“凶手先是潛入室內，勒死了張翠花，然後為了掩蓋罪行，故意縱火焚屍，偽造意外！”
“可是，他是怎麼做到的？”王霄在一旁提出了疑問，他指著臥室的門窗，“我剛才檢查過了，這套房子安裝了老式的防盜門，裡麵有反鎖的插銷。剛才消防破門的時候，插銷是插上的！而且，臥室的窗戶也是從裡麵反鎖的防盜窗。這特麼是一個密室啊！”
密室殺人！
眾人心頭一凜。凶手殺人後，在室內縱火，然後從裡麵反鎖門窗離開？這怎麼可能做到？除非凶手會穿牆術！
“這個世界上冇有鬼，隻有裝神弄鬼的人。”
陸誠並冇有被所謂的“密室”迷惑。在【蛛絲馬跡】的技能下，任何詭計都無所遁形。
他走到床頭櫃的殘骸前，蹲下身子。那裡有一塊地磚被燒得嚴重開裂，上麵還粘附著一些黑色的、類似融化塑料和金屬混合物的殘渣。
“老宋，提取這裡的殘渣，帶回去做理化分析。我懷疑這是某種助燃劑燃燒後的殘留。”陸誠吩咐道。
接著，陸誠站起身，目光掃過整個臥室。最後，他的視線落在了臥室窗戶下方，一個被燒得隻剩下金屬骨架的落地風扇上。
陸誠走過去，仔細觀察著風扇的底座。在底座的縫隙裡，他用鑷子夾出了一小截半透明的、類似釣魚線的尼龍繩殘骸。
“看這裡。”陸誠將鑷子舉起，“這是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