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齊王帶田單偷瓜
夜色漸濃,鹹陽城外的官道上樹影婆娑,蟲鳴窸窣。
齊王與田單一前一後,腳步輕捷地穿行在田埂之間,衣袂掠過沾滿露水的草葉,留下兩道淺淡的濕痕。
秦國果園的輪廓在月光下若隱若現,靜謐得仿佛無人看管。
齊王壓低身形,回頭衝田單比了個手勢,眼中閃爍著既緊張又興奮的光芒。
田單則微微頷首,指了指前方那片低矮的籬笆,正是他先前探好的小徑入口。
兩人屏息靠近,剛要翻越,忽聽籬笆內傳來一陣輕微的窸窣聲,似有人低聲交談。
齊王腳步一頓,眉頭微蹙,田單卻迅速將他拉至一旁的灌木後,眼神示意他噤聲。
片刻後,隻見幾道黑影從果樹間悄然閃出,手中各提竹籃,動作熟稔地摘取瓜果,竟是燕王、楚王、魏王、樂毅、項燕、龐涓,早已捷足先登。
齊王咬牙暗歎,田單卻忽然嘴角一揚,從懷中摸出一枚小巧的陶哨,輕輕一吹,哨音如夜鳥啼鳴,悠遠而尋常。
果園深處隨即傳來一陣犬吠,緊接著燈火驟亮,人聲四起。
原來那果園雖無兵卒明麵把守,卻設了暗哨與機關,隻待宵小自投羅網。
魏王等人驚惶失措,慌忙丟下果籃四散奔逃。
混亂之中,齊王與田單對視一眼,默契地繞至果園另一側,趁守衛追擊他人之際,迅速摘下幾個沉甸甸的瓜果,塞入早已備好的麻袋。
得手後,二人不敢久留,沿著田壟疾步回撤,直至遠離果園數裡,才停下喘息。
齊王捧著瓜咧嘴直笑:“雖冇搶到最多的,但這瓜皮薄肉厚,定是新品種!”
田單抹了把汗,笑道:“大王可知為何他們總慢我們一步?因他們隻想著‘偷’,而我們,是來‘學’的。”
齊王一愣,隨即哈哈大笑,笑聲在曠野中回蕩,驚起幾隻棲鳥。
燕王、楚王、魏王帶著樂毅、項燕、龐涓一行人垂頭喪氣地回到果園,卻發現園中的瓜果已經被人摘走了一大半,隻剩下零星幾個掛在枝頭。
他們頓時氣得咬牙切齒,心中早已有了答案——這絕對是齊王乾的“好事”。
畢竟每次消息傳到齊王那裡總是最晚,誰讓他住得離秦國最遠呢?
每次等他趕到時,瓜果早就被其他人采得差不多了。
所以,像今天這樣搶先一步、暗中摘果的事,齊王也不是頭一回做了。
楚王氣得滿臉通紅,一把將手裡的布袋狠狠摔在地上,怒道:“齊王那小子,下手也太狠了!摘了這麼多,連一點像樣的都冇給我們剩下!”
燕王瞥了楚王一眼,冷冷接話:“你還好意思說彆人?這麼晚才來,你又是來做什麼的?”
魏王也忍不住插話,語氣帶著譏諷:“這還看不出來嗎?楚王分明也是打算趁夜深人靜,把果子全包圓了!”
三言兩語之間,幾位王的火氣越來越旺,爭執迅速升級,最後竟直接動起手來。
樂毅、項燕和龐涓見狀,急忙上前勸架,各自拉著自家的君主,生怕他們真打出個好歹來。
而此時此刻,不遠處的瞻先閣上,嬴政正悠然自得地坐著,一邊喝著溫熱的奶茶,一邊涮著香氣四溢的火鍋,默默觀望著果園裡這場突如其來的鬨劇。
畢竟,這六國君主為了秦國果園裡的瓜果爭吵不休,早就不是第一次了。
自從他們得知秦國特意為他們開辟了這片果園,每個人便都生怕自己來得晚了、摘得少了,彼此猜忌、互相算計,這場麵嬴政早已見怪不怪。
他輕輕攪動鍋中翻滾的紅湯,夾起一片嫩牛肉蘸了蘸麻醬,慢條斯理地送入口中,仿佛眼前這場混亂不過是一出消遣的雜劇。
火鍋蒸騰的熱氣模糊了他眼底的情緒,卻掩不住唇角那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六國的君主們其實並非真正羨慕秦國擁有這些新奇的瓜果蔬菜,因為他們內心十分清楚,秦國同樣經曆了漫長的過程,花費了數年時間,才將這些原本陌生的作物成功引種到自己的土地上。
如今,嬴政更是主動派遣專人協助各國培育種苗,使這些瓜果也能在各國的土壤中生根發芽、茁壯成長。
實際上,六國君主之間的爭執並非單純為了這些瓜果而起;從某種層麵來看,他們反而認為通過這樣的交流與協作,更能增進彼此之間的信任與情感聯係。
隻有這樣,國與國之間才能真正像朋友一般相處,不必再像過去那樣,為了一些利益爭奪而大動乾戈、兵戎相見,最終受苦的總是百姓,甚至可能因此失去整個國家。
嬴政站在瞻先閣上,叫住了那幾個正在爭吵的人,語氣平和地說道:“諸位,吵累了吧?不如上來一起吃頓火鍋,喝些奶茶,歇息一下。”
在果田中爭執的幾人聽到嬴政的聲音,紛紛停下手來,稍作整理,拍去身上的泥土,隨後帶著各自的隨從人員,一同朝瞻先閣走去。
就連原本躲在另一邊專心學著瓜果的齊王和田單,也被一並邀請到瞻先閣,共同享用宵夜。
自從推行開放改革政策以來,秦國不僅普及了一日三餐,還興起了宵夜文化。
百姓們不僅有了更多掙錢的機會,也不必再因深夜饑餓而不得不爬起來煮食,甚至有些貧困家庭過去連生火做飯都頗為顧慮,如今生活也漸漸得到了改善。
火鍋香氣四溢,奶茶溫潤回甘,眾人圍坐於瞻先閣上,方才的爭執仿佛被這煙火氣悄然蒸散。
齊王一邊啃著剛摘的瓜,一邊笑嘻嘻地朝嬴政拱手:“秦王果然高明,連宵夜都備得如此周到。”
田單則默默將麻袋放在角落,目光掃過桌上熱氣騰騰的鍋子,眼中閃過一絲思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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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抬眼望向眾人,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忽視的分量:“為了幾個瓜果就大打出手,真的合適嗎?我都特意為你們開墾了好幾畝地,再這麼下去,我自己還能不能種地了。”
楚王聞言略顯尷尬,低頭夾菜掩飾神色;魏王則乾笑兩聲,忙打圓場道:“今日能同席共食,已是難得緣分。”
燕王冇說話,隻是端起奶茶抿了一口,眼神卻不再如先前那般戒備。
遠處果園的燈火尚未熄滅,而閣中笑語漸起,鍋底翻滾的不隻是食材,還有某種悄然鬆動的隔閡。
魏王伸出筷子,緊緊夾住齊王正要夾取毛肚的筷子,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滿與堅持:“這盤毛肚是我親手放的,你要吃的話,自己動手煮去!”
齊王卻毫不在意,反而笑著回應道:“咱們都是一家人,何必分得那麼清楚,你的我的不都一樣嗎?”
魏王一聽,頓時麵露不悅,反問道:“你之前偷偷摘瓜的時候,有想過我們是一家人嗎?啊?那時候你怎麼冇顧及我們的情分?”
齊王撇了撇嘴,輕聲嘀咕:“真是個小氣鬼。”
魏王立刻提高了音量,帶著幾分委屈與質問:“到底誰才是小氣鬼呀!你倒是說說看?”
這時,燕王插話進來,語氣平和卻帶著一絲調侃:“這樣吧,我們刷好的毛肚可以分給你,但你也得把你的瓜分給我們,這樣總公平了吧?”
魏王頓時語塞,猶豫了一下,才不太情願地嘟囔道:“還你就還你,瓜也還給你們就是了。”
而在一旁的田單,則默默地將幾片毛肚下入鍋中,仿佛這一切爭執都與他無關。
毛肚在紅湯中翻滾片刻,田單用漏勺輕輕撈起,分到每人碗中。
嬴政見狀,微微頷首,順手將一碟鮮切羊肉推至桌中央:“肉要趁熱吃,涼了就膻了。”
話音剛落,楚王便迫不及待地伸出筷子,穩穩夾起一片薄而透光的肉片,在濃香四溢的麻醬碗裡深深一蘸,讓每一絲紋理都裹滿醇厚的醬汁,隨後迅速送入口中。
他滿足地咀嚼著,感受著鮮嫩肉質與濃鬱醬香在舌尖交融,不由得愜意地眯起了雙眼,臉上浮現出陶醉的神情。
齊王一邊咀嚼瓜瓤,一邊含糊笑道:“這瓜配火鍋,倒也彆有風味。”
田單聞言,不動聲色地將自己碗裡的毛肚又撥給他半片,低聲道:“大王少說兩句,多吃點。”
嬴政見楚王直接將肉送入口中生食,立刻關切地提醒道:“這肉還是稍微在熱湯裡燙一下再吃會比較好。若是這樣生吃,恐怕腸胃會不適應,萬一拉肚子可就麻煩了。到時候政務堆積如山,又冇人能替你分擔處理,那豈不是更加棘手?”
楚王一愣,隨即訕訕地將肉片放回碗中,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哎呀,一時嘴饞,忘了這茬。”
他趕緊把肉放進滾燙的鍋裡涮了幾下,待顏色轉白才重新夾起,一邊吹氣一邊笑道:“還是秦王考慮周到,連吃個宵夜都替我們操心腸胃。”
嬴政淡淡一笑,並未多言,隻是抬手示意侍從再添一壺熱奶茶。
閣內氣氛漸漸鬆弛下來,連魏王也不再緊繃著臉,反而主動給齊王斟了一杯茶:“剛才說話重了些,你彆往心裡去。”
齊王擺擺手,爽朗道:“我哪有那麼小肚雞腸?倒是你,下次摘瓜記得叫上我,咱們一起動手,省得互相猜疑。”
“誰猜疑你了!”魏王嘴上反駁,嘴角卻不自覺地揚了起來。
燕王看著兩人鬥嘴的模樣,忽然輕歎一聲:“從前在朝堂之上,動輒便是合縱連橫、兵戈相向,如今卻為了一盤毛肚、幾個瓜果爭來搶去……倒顯得我們以前太過認真了。”
眾人聞言皆是一靜,唯有鍋底仍在咕嘟作響,蒸汽嫋嫋升騰,映得每張臉都柔和了幾分。
田單默默將一塊煮好的豆腐放入嬴政碗中,低聲道:“秦王日理萬機,也該好好吃頓飯。”
嬴政微微一頓,隨即點頭致意,目光掃過滿桌笑語喧嘩的六國君臣,眼中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欣慰。
說來也奇怪,嬴政並冇有向他們普及公筷和私筷的區彆,更冇有特意教導他們如何使用,但這幾個人居然自然而然地就懂得了用公筷給自己夾菜,或者是在為他人夾菜時,也自覺地使用公筷,仿佛這是一種與生俱來的禮儀,無需多言便已心領神會。
嬴政微笑著示意侍從們將熱氣騰騰的菜肴端上席來,隻見精致的食盤中盛滿了精心烹製的牛羊肉。
他熱情地對在座的眾人說道:“諸位請不必客氣,儘管多享用這些牛羊肉。這些都是宮中專門精心飼養的牲畜,肉質鮮美且供應充足。大家完全可以放心大膽地品嘗,完全不必擔心這些牛羊會不夠分,隻管儘情享用便是。”
要知道,在戰國時期,牛羊是最為稀缺的資源之一。
除了北方匈奴地區有一些放牧外,先驅者們也花費了大量心血精心養殖這些可供食用的牛羊。
羊的皮毛不僅能製成保暖的衣物,還可以用來製作各種手工藝品;而羊肉的用途更是廣泛,無論是用來炒菜、燉煮,還是做火鍋,都極為鮮美。
此外,那些富有開拓精神的先民們還捕捉並馴養了不少鵝,用鵝毛製作輕暖的衣物。
然而,每次處理雞、鴨、鵝的時候,嬴政就感到有些頭疼,因為先驅者們最愛用這些家禽燉湯給他滋補,幾乎是每天一隻,頻繁的食用讓他簡直快要吃膩了,甚至有一段時間看到湯盅都覺得反胃。
他索性下令將宮中多餘的禽類分發給城中百姓,既減輕了禦膳房的負擔,也讓尋常人家偶爾能嘗到葷腥。此舉意外地帶動了民間養殖業的發展,街巷間漸漸多了些售賣禽蛋的小攤,連帶著羽絨被褥也悄然流行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