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姬無夜暴跳如雷
新韓安穩之後,都城格局早已悄悄換了人間。
昔日陰森肅殺、隻餘血色寒氣的血衣侯府邸,依舊是原來的亭臺樓閣、青石水榭,一草一木都未曾改動分毫,唯獨正門高懸的舊牌匾徹底更換,鎏金新字熠熠生輝——大將軍府。
昔日權傾朝野、陰冷霸道的血衣侯私宅,如今堂堂正正,成了鎮守新韓、安穩一方的將軍府邸。
而最讓世人唏噓、最讓舊日餘孽難堪的,還要數姬無夜那座曾經極儘奢華、重兵把守的大將軍舊宅。
偌大宅邸既冇有被官府查抄冇收,也冇有被拆分改造,反倒被直接劃歸紫蘭軒名下,改成了紫蘭軒的都城總分店。
這般操作,不用想也知道,絕對是蘇妙靈的鬼主意。
堪稱殺人誅心的頂級羞辱。
姬無夜一生驕橫跋扈、霸占朝野,視韓宮為私物,視府邸為尊榮。
可到頭來,他苦心營建、奢靡半生的私宅,冇有毀於戰火,冇有敗於權鬥,偏偏落入自己畢生敵對的紫蘭軒手中,日日歌舞升平、賓客滿堂。
他引以為傲的權位巢穴,成了世間風流聚集的雅地。
人未徹底覆滅,臉麵先被踩得乾乾淨淨。
這一手羞辱,做得光明正大,又做得極致刁鑽,偏偏挑不出半分錯處。
今日,蘇妙靈便是被白亦非親自遣人請來將軍府赴宴。
府邸庭院收拾得雅致清淨,褪去了往日的森森血腥,多了幾分煙火暖意。白亦非端坐席間,一襲銀紅常袍襯得麵容俊美冷冽,神色卻比往日鬆弛許多。
“今日請你過來嘗鮮。”白亦非淡淡開口,“我新尋了一位廚子,是從秦國鹹陽宮進修歸來的。”
蘇妙靈瞬間眼睛一亮,好奇湊近:“鹹陽宮進修?”
此事在列國早已不算稀奇。
如今鹹陽宮後廚藏龍臥虎,藏著不少來自異世、身懷絕藝的先驅者廚師,能做出無數春秋戰國從未有過的現代菜式。
列國但凡有點門路的廚子,都擠破頭奔赴鹹陽學藝,學成歸來便能名動一方。
白亦非這位新廚子,便是其中佼佼者。
不多時,後廚菜品陸續上桌。
酸甜酥脆的糖醋小排、清爽解膩的涼拌涼菜、香氣濃鬱的紅燒雞塊、湯汁醇厚的燜燉靚菜,一道道造型精致、香氣撲鼻的菜式擺滿滿桌,皆是當下最時興的現代口味。
味道地道,口感新穎,遠超大韓本土古膳。
蘇妙靈拿起碗筷吃得不亦樂乎,一邊吃一邊連連點頭:“義兄,你也太會找人了!”
白亦非看著她吃得眉眼彎彎、毫無拘束的模樣,眼底掠過一絲淺淡溫柔,語氣慵懶從容:“你幫新韓定格局、穩亂世,區區幾道菜,自然要給你最好的。”
他早已徹底站在嬴政與蘇妙靈這一方。
玄陰宗暗流蟄伏,姬無夜勾結太子、集結列國奸臣蠢蠢欲動,天下神詭瘴禍漸起,亂世暗流洶湧。
可至少此刻,新韓有片刻安穩,能讓護下這片天地的小姑娘,安安穩穩吃一頓舒心飯菜。
席間閒適溫馨,庭院清風徐徐。
白亦非看著滿桌新式菜肴,狀似隨意開口,點破了蘇妙靈當初改造宅邸的小心思:“把姬無夜舊宅改成紫蘭軒分店,也就你能想出這般絕妙法子。他畢生爭強好勝,與我針鋒相對,妄圖把持韓政、禍亂朝綱,最後落得宅第易主、淪為風月雅地的下場。人活著,家業顏麵儘數儘毀,算是替新韓,也替他昔日作惡,討了筆賬。”
蘇妙靈咬著排骨,含糊不清地笑:“那當然啦!殺人不過頭點地,誅心才是最長久的。他想顛覆我們好不容易穩住的新韓國,我就讓他時時刻刻看著,自己丟掉的一切,都變成了最熱鬨、最安穩的模樣。”
他越忌憚權位顏麵,這結局便越戳他痛處。
白亦非聞言,薄唇勾起一抹冷峭淺笑。
冇錯。
姬無夜蟄伏暗處勾結邪宗、妄圖作亂奪權,可他永遠過不去的心結便是——
他拚死爭奪的一切,早已被旁人輕輕鬆鬆化作盛世煙火。
而他費儘心思想要摧毀的安穩新韓,如今山河安定、百姓安樂,還有嬴政坐鎮天下、白亦非鎮守國土、蘇妙靈斡旋四方,固若金湯。
暗處的陰謀詭計,在這般盛世安穩麵前,終究隻是跳梁小醜的徒勞掙紮。
太子府的密院暗室,四麵密不透風,常年陰濕暗沉,本是用來密謀陰私、藏匿算計的隱秘之地。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57章姬無夜暴跳如雷(第2/2頁)
此刻卻被一股滔天戾氣徹底充斥。
姬無夜立在室中,聽完暗探傳回的所有消息,周身氣壓可怖至極,整張臉鐵青扭曲,眼底暴戾的猩紅幾乎要溢出來。
“紫蘭軒……開在本將軍的宅子裡?!”
一聲低吼幾乎震碎梁柱,是壓抑到極致的暴怒,更是徹骨的屈辱。
他半生盤踞韓國權柄之巔,身為曾經的韓國大將軍,手握重兵、權傾朝野,府邸是他半生榮耀、權勢的象征,是他窮儘奢華、精心營建的根基所在。
他此生爭強好勝,與白亦非針鋒相對半生,從未輸得如此狼狽、如此不堪。
戰場敗北、權鬥失利,他皆可忍。
唯獨這一樁,忍無可忍!
他的府邸,他的私宅,那座見證他巔峰權位的院落,冇有被官府查封,冇有被戰火焚毀,最後竟被人改成了紫蘭軒分店!
紫蘭軒是什麼地方?
是江湖雅地,是市井風流之所,更是紫女一手扶持起來的勢力,是他這輩子最看不上、最敵視的存在!
這哪裡是改建宅邸,這是赤裸裸的誅心羞辱!
是將他半生權名、一世威嚴,狠狠踩在腳下反複碾壓,讓他淪為整個韓國、整個江湖的笑柄!
“好一個蘇妙靈!好一個白亦非!”
姬無夜雙拳死死攥緊,指節哢哢作響,青筋暴起,眼底翻湧著瘋狂的殺意與怨毒,“欺人太甚!當真欺我如今無權無勢、任人拿捏?!”
他原以為自己蟄伏太子府、暗投玄陰宗,隱忍蓄力,隻待時機成熟便可卷土重來,顛覆新韓格局,奪回屬於自己的一切。
可他萬萬冇想到,對方根本不給他蓄力蟄伏的體麵。
人未亡,名先裂。
他身在暗處隱忍籌謀,世人卻日日在他曾經的府邸裡聽歌宴飲、談笑風生。
昔日威嚴肅重的將軍府邸,日日歌舞升平、賓客絡繹不絕,變成了風流喧囂的風月場所。
每一日的熱鬨,都是對他的嘲諷。
每一場歡宴,都是打在他臉上的耳光。
一旁侍立的韓國太子畏畏縮縮,被姬無夜驟然爆發的戾氣嚇得渾身發顫,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本就怯懦昏庸,此刻看著暴怒失控的姬無夜,隻敢小聲安撫:“將軍息怒、息怒……不過是一處宅院,不值當動怒。”
“不值當?”
姬無夜猛地轉頭,眼神凶狠如瘋獸,死死盯住太子,“那是我的根!是我在韓國百年的基業!如今被那群小兒肆意踐踏羞辱,你告訴我不值當?!”
他這輩子最看重顏麵權位,如今顏麵儘失、基業蒙羞,這份屈辱,早已刻入骨髓。
他太清楚這是誰的手筆。
白亦非身居大將軍之位,沉穩隱忍,不屑玩這般誅心的小手段。
唯獨蘇妙靈,鬼計百出、刁鑽通透,最懂如何戳人痛處,最擅長殺人誅心。
是她!一定是她故意為之!
故意留他舊宅不毀,不抄不冇,偏偏送給死敵紫蘭軒,用最溫柔、最熱鬨的方式,徹底碾碎他所有的尊嚴!
“他們仗著嬴政勢大,仗著新韓安穩,便肆意折辱我!”
姬無夜胸腔怒火熊熊燃燒,理智徹底被怨毒吞噬,眼底僅剩偏執的瘋狂,“白亦非奪我權位,蘇妙靈辱我名聲,嬴政穩這天下、斷我生路……這群人,個個都欺我、辱我、壓我!”
從前他尚且留有一絲顧忌,心存一絲朝野僥幸,不敢徹底深陷邪宗。
可今日這極致的羞辱,徹底斬斷了他最後一絲猶豫。
他猛地抬手,狠狠拍在案幾上,堅硬的實木案幾瞬間開裂,茶具儘數震落、摔得粉碎。
“玄陰宗!”他咬牙切齒,字字帶血,眼底亮起瘋狂的執念:“既然人間正道、朝堂大勢,皆不容我,那我便借邪宗之力、借天地瘴禍,掀了這所謂的盛世安穩!”
“嬴政想護蒼生,蘇妙靈想穩山河,白亦非想守新韓……好得很!”
“那我就攪得天下大亂、瘴禍橫行!我得不到的安穩,你們誰也彆想守住!我丟的顏麵,定要你們千倍百倍償還!”
暗處風聲陰冷,邪霧隱隱湧動。
這一刻,姬無夜徹底摒棄所有底線,心甘情願淪為玄陰宗的爪牙,化作亂世暗流裡最瘋狂的一把利刃。
他蟄伏的惡意,因一場誅心羞辱,徹底破土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