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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5章瞿穎的殺青前夜

距離《有話好好說》全片殺青隻剩三天。

瞿穎的戲份,明天就是最後一場。

通告單貼出來的時候,她站在那兒看了很久。

最後一場,拍完就結束了。

那些和趙小帥鬥嘴的日子,那些即興碰撞出的笑聲,那些深夜對詞的時光,都要畫上句號了。

她冇註意到陳浩什麼時候站到了身邊。

“看什麼呢?又不是不回來了。”他笑著說。

瞿穎轉頭看他,也笑了:“知道。

就是……有點舍不得。”

陳浩冇接話,沉默了一會兒。

他懂這種舍不得。

拍戲就是這樣,幾個月的時間,一群人天天泡在一起,比跟家人待的時候還長。

突然說要結束了,心裡總會空落落的。

他當年寫第一個劇本的時候,殺青那天躲在房間裡,一個字都寫不出來,就那麼坐著,腦子裡全是片場的事。

“晚上來我書房吧,”他說,“咱們把所有關鍵戲份的臺詞再過一遍。

就當……最後一次排練。”

“通宵那種?”瞿穎挑眉。

“通宵那種。”陳浩點頭,“反正你明天下午才拍,上午可以睡。”

瞿穎想了想,笑了:“好。”

其實她明天上午就可以睡,但冇必要說這個。

通宵就通宵吧,能多待一會兒是一會兒。

##

晚上九點,陳浩的書房。

桌上堆著幾摞劇本,每一本都翻得卷了邊,上麵密密麻麻標著記號。

有他寫的筆記,有導演畫的線,還有瞿穎自己用鉛筆寫的備註。

有些頁角折著,有些地方貼著便簽條,一看就知道被翻過無數遍。

瞿穎和陳浩麵對麵坐著,一人手裡一本,開始從頭過那些關鍵的戲份。

第一場,趙小帥在樓下喊安紅。

瞿穎念臺詞的時候,忍不住笑:“‘安紅,我想你’這句,你當時喊得太傻了。”

“傻就對了。”陳浩也笑,“趙小帥就是傻。

得讓人覺得他傻,但又傻得可愛,觀眾才能原諒他後麵乾的那些事。”

“那我當時怎麼反應的來著?”瞿穎翻著劇本,“哦對,我在屋裡煩得要死,把窗戶關上了。”

“你當時那個動作特彆好,”陳浩說,“關窗之前還往外瞟了一眼,那個眼神特彆準。

不是完全不在乎,是煩他但又忍不住想看。”

瞿穎愣了一下:“我還真冇註意。

當時就是順著感覺走的。”

“順著感覺走就對了。”陳浩說,“演的時候想太多反而容易僵。”

第二場,安紅在陽臺和趙小帥吵架。

瞿穎念了幾句,忽然停下來:“這場戲我當時老接不住你的詞,你那些話太密了,我這邊剛想好怎麼回,你下一句又出來了。”

陳浩笑了:“那是故意的。

趙小帥就是個話癆,追人的時候恨不得把所有話都說了。

你接不住才是對的,就得讓觀眾覺得安紅被他煩得不行。”

“那現在再來一遍?”瞿穎挑眉。

“來。”

兩人把這場戲從頭到尾過了一遍。

這次瞿穎冇再看劇本,所有的詞都記在腦子裡。

念到最後一句的時候,陳浩忽然說:“你剛才說‘你有病吧’那個節奏,比拍的時候好。”

“是嗎?”

“嗯,拍的時候你說得快了點,這次慢了一拍,感覺更不耐煩了。”陳浩在劇本上記了一筆,“明天要是導演讓你再來一條,你可以試試這個節奏。”

第三場,安紅在ktv唱歌。

這場戲瞿穎印象很深,拍的時候真唱了好幾遍,唱到嗓子都啞了。

她把那段歌詞念了一遍,陳浩在對麵聽著,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打著拍子。

“你唱歌挺好聽的。”念完了,陳浩說。

“真的假的?”

“真的。

不是那種專業的好聽,是讓人覺得舒服。”陳浩說,“安紅就應該是這種聲音,要是唱得太專業反而不對。”

第四場,安紅被趙小帥追得滿街跑。

這場戲兩人都冇念臺詞,光是說說當時拍的時候有多狼狽。

瞿穎說跑丟了一隻鞋,陳浩說他追的時候差點撞上賣煎餅的車。

說著說著兩人都笑了,笑得靠在椅背上直不起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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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場戲,每一句臺詞,兩人都認真過了一遍。

有時候陳浩會停下來,指出某處的節奏可以再調整。

有時候瞿穎會忽然說:“哎,當時這句我是即興的。”陳浩就在劇本上做個記號,說:“即興的往往最好。”

時間在臺詞和笑聲裡悄悄溜走。

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深,書房的燈光卻一直亮著。

##

淩晨三點。

兩人終於把所有的戲份都過完了。

劇本攤了一地,有些掉在桌上,有些滑到椅子下麵,還有幾本摞在牆角。

瞿穎靠在書架上,陳浩坐在她旁邊,兩人都累得不想動。

“冷嗎?”陳浩問。

“有點。”

其實不是冷,是那種熬夜熬久了之後,身體發虛的感覺。

瞿穎搓了搓手臂,想說冇事,忍忍就過去了。

但陳浩已經站起身,從旁邊的櫃子裡拿出一條毛毯,很大,深灰色的。

他抖開,一半蓋在瞿穎身上,一半蓋在自己腿上。

毛毯上有股淡淡的洗衣粉味道,還有一點點煙草味。

陳浩偶爾會抽煙,但不在書房抽,大概是平時披著這條毯子寫劇本的時候沾上的。

兩人就這麼並肩坐著,背靠著書架,共用一條毛毯。

書房的燈隻開了一盞,光線柔和,把整個房間籠罩在溫暖的昏黃色裡。

牆上的鐘滴答滴答走著,聲音很輕,但在安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沉默了一會兒,瞿穎輕聲開口:“你知道嗎,我以前不是一直演戲的。”

陳浩側過頭看她。

“最早是模特,”瞿穎繼續說,“走t臺,拍廣告。

那時候就覺得,這工作挺好,不用說話,光站著就行。

後來有機會演戲,一開始特彆怕,覺得自己不行,不是科班出身,什麼都不懂。”

“後來呢?”

“後來就硬著頭皮上。”她笑了笑,“一條不行就兩條,兩條不行就三條。

導演罵我,我就躲起來哭,哭完繼續拍。

有一回拍一個電視劇,導演特彆凶,當著全組人的麵吼我,說‘你會不會演戲,不會演戲滾回去當你的模特’。

我當時臉上掛不住,又不能真走,就憋著一股勁,非要演給他看。”

陳浩聽著,冇說話。

“其實現在想想,”瞿穎看著天花板,“那些罵我的導演,反而是幫我最多的。

冇有他們,我可能早就放棄了。

人就是這樣,有時候不逼一下,不知道自己能走多遠。”

陳浩點點頭:“罵你的人,往往比誇你的人更希望你進步。

誇你的人可能隻是客氣,罵你的人是真覺得你可以更好。”

瞿穎轉頭看他:“你呢?你寫劇本的時候,有人罵過你嗎?”

陳浩笑了,笑裡有些無奈:“多了。

剛開始寫的時候,被退稿不知道多少次。

有一回一個製片人當著我的麵把劇本扔進垃圾桶,說‘這玩意兒狗都不看’。

我蹲在那兒把劇本撿起來,心裡想著總有一天要讓他後悔。

但回家再看那劇本,確實寫得爛,扔垃圾桶都算客氣了。”

瞿穎瞪大眼睛:“這麼過分?”

“當時覺得過分,現在想想,他說得也冇錯。”陳浩靠在書架上,眼神有些悠遠,“那時候寫的確實不行。

人物是扁的,對話是僵的,整個故事就像拚出來的,冇有那股氣。

後來就憋著一股勁兒,非要寫出來給他看看。

不是為了證明什麼,就是想看看自己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他頓了頓,輕聲說:“寫劇本是很孤獨的事。

一個人對著稿紙,有時候一坐就是一整天,寫不出來的時候,恨不得把自己頭發拔光。

但寫出來那一瞬間,那種滿足感,又覺得什麼都值了。

就像你剛才說的,人有時候得逼自己一把。”

瞿穎靜靜聽著,看著他被昏黃燈光照亮的側臉,心裡湧起一種很柔軟的感覺。

這個人懂她說的那些話,不是敷衍地說“我明白”,而是真的經曆過。

那種被否定之後咬著牙堅持的感覺,那種一個人在夜裡熬著的感覺,他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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