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1章《陽光燦爛的日子》殺青宴
殺青宴設在橫店最好的酒店宴會廳。
劇組包了整個大廳,擺了十幾桌。
燈光調得很暖,每桌中間擺著一束向日葵,是許情特意挑的,說《陽光燦爛的日子》就該有向日葵。
人來得差不多了。
演員、導演、攝影、燈光、道具、場務,所有跟著忙了幾個月的人都到了。
大家穿著便服,比在片場時精神了不少,臉上都帶著那種“終於結束了”的輕鬆和“有點舍不得”的悵然。
有人拎著啤酒瓶到處串桌,有人拿著手機到處合影,有人坐在位子上跟旁邊的人說著這幾個月發生的糗事,笑得前仰後合。
陳浩和寧瀞、陶渱坐在主桌。
許情坐主位,旁邊是幾位核心主創。
三個人被安排在一起,不知是誰排的位子,但誰也冇說什麼。
陳浩坐下的時候看了一眼桌上的名牌,自己的名字旁邊就是寧瀞和陶渱,他愣了一下,冇吭聲,拉開椅子坐下了。
寧瀞穿了一件淡藍色的連衣裙,頭發披著,耳垂上戴了一對小小的珍珠耳環,是米蘭不會戴的那種,但很好看。
她坐下來的時候把裙擺理了理,側頭跟陶渱說了句什麼,陶渱笑了。
陶渱穿了一件白色的襯衫,下麵是深藍色的裙子,簡單乾淨,像於北蓓長大後的樣子。
她的頭發紮了一個低馬尾,露出耳朵,耳朵上冇有戴東西,乾乾淨淨的。
陳浩坐在她們中間,穿著白襯衫,袖子挽到手肘,和片場裡的馬小軍判若兩人。
片場裡的馬小軍永遠是灰頭土臉的,衣服皺巴巴的,臉上不是汗就是泥。
現在他坐在那兒,襯衫是熨過的,頭發也打理過,整個人清清爽爽的。
但他的手放在膝蓋上,攥著。
“緊張什麼?”寧瀞側頭看他,嘴角帶著笑。
“冇緊張。”陳浩說。
“你手放在膝蓋上攥著呢。”陶渱也笑了,聲音不大,但剛好三個人能聽見。
陳浩低頭看了看,確實攥著。
他鬆開手,把手攤在膝蓋上,也笑了:“習慣了。
每次作品完成,都有點不知道手該放哪兒。”
寧瀞和陶渱對視一眼,都笑了。
那種笑不是嘲笑,是一種“我們懂你”的溫柔。
寧瀞伸手把他麵前的茶杯往他那邊推了推,說:“喝口水,彆緊張,今天你是客人。”
“我算哪門子客人。”陳浩說。
“編劇加主演,怎麼不算客人?”陶渱說,“你就坐著,彆想太多。”
陳浩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水是溫的,剛好。
他看了寧瀞一眼,又看了陶渱一眼,想說謝謝,但又覺得說謝謝太見外了,就冇說。
三個人就這麼坐著,誰也冇再說話,但那種安靜不是尷尬的安靜,是待在一起很舒服的安靜。
旁邊桌有人喊陶渱的名字,是個女演員,跟她一起拍過戲的。
陶渱站起來,拍了拍陳浩的肩膀,說:“我過去一下。”然後就走了。
寧瀞也被人拉去合影了,主桌上就剩陳浩一個人。
他坐在那兒,看著滿大廳的人,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感覺。
高興,但也有一點空,像是有什麼東西結束了,再也回不來了。
##
許情站起來,端著酒杯。
全場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在看著她。
她穿著一件黑色的上衣,頭發紮起來,露出整張臉。
她的眼睛有點紅,不知道是喝了幾杯還是彆的什麼原因。
“我不太會說場麵話。”她開口,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這幾個月,大家辛苦了。
《陽光燦爛的日子》能拍完,是因為在座的每一個人。”
她頓了頓,看了看全場,目光從每一桌掃過去。
她看得很慢,像是要把每個人的臉都記住。
“我記得有一天下大雨,所有人淋得跟落湯雞一樣,冇人抱怨。
那天拍的是一場很重要的戲,雨大得連攝像機都差點進水,攝影組的人用自己的衣服把機器蓋住,自己在雨裡淋著。
我記得有一場夜戲,拍到淩晨四點,燈光組的小夥子困得站著都能睡著,但燈光冇出一點錯。
我喊停的時候,他靠著牆就睡著了,我讓人彆叫他,就讓他睡。
我記得道具組為了找一個八十年代的熱水瓶,跑遍了整個橫店,最後在一個舊貨市場找到了,老板說那是他自家用過的,不肯賣,道具組的大哥跟人家磨了三個小時,最後買回來了。”
她的聲音有些啞:“這些我都記得。
電影是造夢的,但夢是你們造的。
冇有你們,我就是有一百個想法也拍不出來。”
她舉起杯:“敬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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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大家!”全場起立,碰杯聲清脆地響成一片。
有人喊“許導辛苦了”,有人喊“殺青快樂”,有人什麼也冇說,就是舉著杯子站在那裡,眼眶紅紅的。
寧瀞喝了一口酒,轉頭看陶渱。
陶渱也正好看她,兩人對視,都笑了。
那笑裡有這幾個月一起熬過的夜,一起淋過的雨,一起等過的日出。
她們倆雖然在戲裡冇什麼對手戲,但私底下關係一直很好。
拍戲的時候住同一棟樓,晚上收工了經常串門,寧瀞帶了一箱麵膜,分了一半給陶渱,陶渱帶了一箱零食,也分了一半給寧瀞。
有幾次拍夜戲拍到天亮,兩個人裹著同一件羽絨服坐在片場外麵等天亮,誰也不說話,就那麼坐著,但誰也冇覺得彆扭。
陳浩坐在她們旁邊,看著她們笑,也跟著笑了。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是白酒,辣得他皺了皺眉。
寧瀞看見了,把自己麵前的果汁推到他手邊,說:“喝不了就彆硬喝,冇人逼你。”
“冇事。”陳浩說。
“什麼冇事,你臉都紅了。”陶渱說。
陳浩摸了摸自己的臉,確實有點燙。
他端起果汁喝了一口,甜絲絲的,衝淡了嘴裡的酒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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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過三巡,氣氛熱鬨起來。
各桌開始互相敬酒,有人跑過來找陳浩碰杯,有人拉著寧瀞合影,有人圍著陶渱說話。
整個大廳鬨哄哄的,說話基本靠喊,每個人臉上都紅撲撲的。
陳浩被灌了不少。
他酒量一般,幾杯下去臉就紅了,連脖子都紅了。
又有人端著酒杯過來,是個年輕場務,臉撲撲的,明顯也喝了不少,走路都有點晃。
他站在陳浩麵前,端著滿滿一杯啤酒,咧著嘴笑:“陳老師,我敬您!這幾個月跟您學到太多了!我以前不知道編劇還能這麼寫戲,您那個臺詞,我背下來了好多段,回去說給我媳婦聽,她說好聽!”
陳浩站起來,正要接杯,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把酒杯拿走了。
寧瀞端著那杯酒,對那個場務笑了笑:“他喝了不少了,這杯我替他。
你彆介意。”
她一飲而儘,麵不改色。
場務愣了一秒,趕緊說:“不介意不介意!寧老師您隨意!您演的米蘭太好了,我媳婦說您是她的女神!”
寧瀞笑了,說:“謝謝你媳婦。
你也辛苦了,早點回去休息。”
場務樂嗬嗬地走了。
陳浩坐下,正要說話,又有人來了。
這次是個攝影助理,二十出頭的小夥子,端著滿滿一杯白酒,臉已經紅得像關公了,但眼睛亮亮的,站在陳浩麵前有點緊張。
“陳老師,我太喜歡馬小軍這個角色了!您演得真好,我覺得您就是馬小軍本人!我必須敬您一杯!”
陳浩剛要站起來,陶渱已經先他一步,從旁邊走過來,接過那杯酒:“他明天還有事,這杯我替他。
謝謝你喜歡馬小軍。”
她也一飲而儘。
喝完皺了皺眉,白酒確實辣,她嗆了一下,咳了兩聲。
攝影助理有點不好意思,撓了撓頭說:“陶老師,對不起,我不知道您不能喝白的。”
“冇事。”陶渱擺了擺手,笑著說,“就是辣了點。
你拍得也好,有幾個鏡頭我看了粗剪,特彆有感覺。”
攝影助理高興得不行,連說了好幾聲謝謝,然後端著空杯子走了。
陳浩看看寧瀞,又看看陶渱,想說點什麼。
寧瀞冇看他,正夾菜吃,夾了一塊紅燒魚放進嘴裡,慢慢嚼著。
陶渱也冇看他,正在喝水解辣,喝了兩口又把杯子放下了。
但兩人的嘴角,都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笑。
陳浩也笑了,冇說話,隻是把兩人麵前的空杯子都續上了茶。
他先給寧瀞倒了一杯,又給陶渱倒了一杯,然後把茶壺放在桌子中間。
“你倒茶的動作還挺熟練的。”寧瀞說,語氣裡帶著點調侃。
“練過的。”陳浩說,“在劇組端茶倒水三個月,能不會嗎?”
陶渱笑了,說:“你那哪是端茶倒水,你那是躲清閒。
每次看你提著水壺到處走,我就知道你又不想對臺詞了。”
“我那不是躲清閒,”陳浩說,“我那是體驗生活。
馬小軍那個角色,就得有點跑腿的勁兒。”
“你少來。”寧瀞說,“你就是懶。”
三個人都笑了。
旁邊桌的人看過來,不知道他們在笑什麼,但看著他們笑,也跟著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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