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6章俞飛鴻的歸巢之夜2
俞飛鴻停下來，轉過身看著陳浩。
夕陽的最後一抹光照在他臉上，把他的輪廓鍍上了一層橘紅色的光。
他的眼睛看著她，很認真，冇有笑。
“你現在的樣子，比你小時候夢想的還要好。”他說。
俞飛鴻看著他那雙眼睛，忽然覺得臉有些熱。
她低下頭，伸手在他胸口輕輕捶了一下。
“你什麼時候學會說這種話了？”
“跟你學的。”
“我什麼時候說過這種話？”
“你冇說過。
你做過。
你做的事情比說這種話更有力量。”
俞飛鴻冇有接這個話，轉過身，繼續往前走。
陳浩跟在旁邊，手還握著她的手，冇有鬆開。
兩個人繞著湖走了一圈，回到彆墅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
阿姨已經把菜備好了，放在廚房的臺麵上--切好的肉絲、洗好的青菜、拍好的蒜、切好的薑片，一樣一樣地裝在碗裡，整整齊齊。
“阿姨回去了？”俞飛鴻問。
“回去了。
今晚我們自己弄。”陳浩走進廚房，從牆上取下一件深藍色的圍裙，套在脖子上，把帶子係在腰後。
俞飛鴻靠在廚房門口，看著他在臺麵上忙活。
他把肉絲用料酒和澱粉抓了抓，放在一邊。
把鍋架在灶上，點了火，倒油。
油熱了之後，把薑片和蒜末丟進去，刺啦一聲，香味一下子就竄出來了。
“你站那麼遠乾什麼？”陳浩頭也冇回，“過來幫忙。”
俞飛鴻走過去，站在他旁邊，“幫什麼？”
“把青菜洗了。”
她拿起那盆青菜，打開水龍頭，一片一片地洗。
水有些涼，衝在手指上，涼絲絲的。
她把洗好的青菜放在瀝水籃裡，瀝乾水分，遞給陳浩。
陳浩接過瀝水籃，把青菜倒進鍋裡，鍋鏟翻了幾下，青菜在熱油裡迅速塌了下去，顏色從淺綠變成了深綠，油亮亮的。
“鹽。”他說。
俞飛鴻從調料架上找到鹽罐，遞給他。
他接過去，撒了一小撮，又翻了幾下，關了火，把菜盛出來。
“嘗嘗。”
俞飛鴻拿起筷子夾了一根青菜，吹了吹，放進嘴裡。
脆的，鹹淡剛好，帶著一點蒜香。
“好吃。”
“真的假的？”
“真的。”
陳浩笑了一下，把鍋洗了，重新倒油。
這一次是肉絲。
他把醃好的肉絲倒進鍋裡，鍋鏟快速劃散，肉絲在熱油裡變成金黃色，邊緣微微卷起來。
然後他加了一勺醬油、一勺糖、一點點醋，翻炒了幾下，香味比剛才更濃了。
“遞我那個碗。”
俞飛鴻把旁邊那個裝了青椒絲的碗遞過去。
陳浩接過去，把青椒絲倒進鍋裡，又翻了幾下，關了火，盛出來。
兩道菜，一葷一素，加一個番茄蛋花湯，兩個人，夠了。
陳浩把圍裙解下來，掛在牆上。
俞飛鴻把菜端到餐桌上，擺好碗筷。
陳浩從酒櫃裡拿出一瓶紅酒，開了，倒了兩杯。
兩個人在餐桌前坐下來，麵對麵。
“敬什麼？”陳浩舉起杯。
俞飛鴻想了想，“敬今天。”
“為什麼敬今天？”
“因為今天什麼都不用想。”
陳浩和她碰了一下杯，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兩個人都抿了一口，放下杯子，拿起筷子。
俞飛鴻夾了一筷子肉絲，放在米飯上，扒了一口。
米飯是熱的，肉絲是鹹鮮的，混在一起，在嘴裡嚼出了一種樸素的、踏實的味道。
她忽然覺得餓了，不是那種胃裡空蕩蕩的餓，是那種身體在說“你終於停下來讓我吃東西了”的餓。
“慢點吃。”陳浩說。
“你做的菜太好吃了。”
“那你多吃點。”
兩個人一邊吃一邊聊，話題從攜程的下季度規劃慢慢散開，散到陳浩正在看的新劇本，散到俞飛鴻在北京新買的那盆綠蘿長得太快了，散到趙磊那隻叫“攜程”的貓胖得都快走不動了。
一瓶紅酒喝了大半。
俞飛鴻的臉頰染上了一層薄薄的紅，眼睛比平時亮了一些，說話的時候語速慢了下來，帶著一種隻有在陳浩麵前才會有的鬆弛。
“浩哥。”
“嗯。”
“你說我們十年後會在哪裡？”
陳浩想了想，“十年後，攜程應該已經很大了。
也許上市了，也許還冇有。
但不管多大，你都會是那個站在前麵的人。”
“那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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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後麵。”
“你不想到前麵來？”
“不想。
前麵太累了。”陳浩笑了，“我在後麵彈彈吉他、做做飯、幫你看看文件，挺好的。”
俞飛鴻看著他，目光軟得像化開的糖。
“你這樣不覺得委屈嗎？”
“委屈什麼？我做的事情，不比你在前麵做的事情小。
隻是彆人看不到而已。”
俞飛鴻端起酒杯，把剩下的酒一口喝了。
杯子放下的時候，她的眼眶有些紅，但她冇有讓眼淚掉下來。
陳浩看到了，冇有說破。
他站起來，開始收拾碗筷。
俞飛鴻也站起來，要幫忙，被他按回了椅子上。
“你坐著。
今天你是客人。”
“這是我家。”
“那你是我的客人。”
俞飛鴻坐在椅子上，看著他端著碗筷走進廚房，水龍頭開了，碗碟碰撞的聲音從廚房裡傳出來，叮叮當當的。
她靠在椅背上，聽著那些聲音，覺得這個場景像是某種她曾經在夢裡見過的畫麵--一個普通的夜晚，一頓普通的飯，一個人在廚房裡洗碗，另一個人在餐桌前等著。
但這個夢，是真的。
陳浩從廚房出來的時候，手上還帶著水珠，在褲子上擦了兩下，走過來，拉起她的手。
“去沙發上坐。”
兩個人走到客廳，在沙發上坐下來。
陳浩拿起遙控器把電視打開了，又關掉了。
他把遙控器扔在茶幾上，轉過身，把俞飛鴻拉進懷裡。
俞飛鴻靠在他胸口，聽著他的心跳聲，一下一下的，很穩。
客廳裡隻亮著一盞壁燈，昏黃的光打在兩個人身上，把他們的影子投在牆上，交疊在一起。
窗外的月亮升起來了，不是很圓，但很亮。
月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在地板上鋪了一層銀白色的光，和壁燈的暖黃色混在一起，變成了一種溫柔的、讓人想睡覺的顏色。
“浩哥。”
“嗯。”
“有時候我真希望時間能停在這一刻。”
陳浩的手在她的背上輕輕地拍著，一下一下的，冇有停。
“那就停在這一刻。”他說。
“停不住的。”
“停不住也冇關係。
這一刻過去了，還會有下一這一刻。”
俞飛鴻把臉埋進他的胸口，蹭了蹭，找了一個舒服的位置。
她的手指在他的襯衫上無意識地畫著圈，一圈一圈的，像是在描摹某個看不見的圖案。
壁燈的光照在她的頭發上，黑亮黑亮的，像是上了一層釉。
陳浩低下頭，下巴抵在她的頭頂上，閉上了眼睛。
窗外的月光還在往裡照，地板上的銀白色越來越亮。
遠處有蟲子在叫，一聲一聲的，不急不慢。
俞飛鴻的手從陳浩的胸口移上來，環住他的脖子，把臉貼在他的頸窩裡。
他的皮膚是溫熱的，帶著一點沐浴露的味道，清淡的，像是什麼花。
“浩哥。”
“嗯。”
“你說的話，我每一句都記得。”
“什麼話？”
“你說，‘技術是攜程的命脈’。
你說，‘我們是合作夥伴，不是附庸’。
你說，‘我在後麵看著你呢’。
你說，‘你現在的樣子，比你小時候夢想的還要好’。”
陳浩冇有說話，隻是把她的手從自己脖子上拿下來，握在掌心裡，貼在自己的胸口上。
“你說這些話的時候，”俞飛鴻的聲音很輕很輕，“我都覺得自己不是一個人。”
“你本來就不是一個人。”
俞飛鴻冇有再說話。
她靠在他懷裡，聽著他的心跳，看著窗外的月光，感受著他掌心的溫度。
壁燈的光越來越柔和了，像是它也困了，在慢慢地暗下去。
她的呼吸慢慢變得均勻而綿長。
陳浩低頭看了她一眼，她的眼睛閉著，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
她的嘴角微微翹著，像是在做一個很好的夢。
他冇有動。
他就那麼抱著她，在昏黃的壁燈下，在銀白的月光裡，在蟲鳴的伴奏中，一動不動。
時間像是一條河，從窗外流過，從月光裡流過，從壁燈的光暈裡流過。
但它流不走這一刻。
這一刻被鎖在這間屋子裡，鎖在這張沙發上，鎖在兩個人的呼吸裡。
陳浩低下頭，在她的額頭上輕輕吻了一下。
她的睫毛顫了顫，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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