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5章俞飛鴻的深夜來電
俞飛鴻從浴室出來的時候,頭發還是濕的,水滴順著發梢落在睡衣的肩頭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印跡。
她一邊用毛巾擦著頭發,一邊走到床邊坐下來。
床頭的臺燈亮著,昏黃的光在房間裡鋪開,把窗簾、床頭櫃、手機都染上了一層暖色。
她把毛巾搭在肩上,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冇有未接來電,冇有新消息。
她把手機放在床頭櫃上,開始吹頭發。
吹風機的聲音很大,嗡嗡地在浴室裡回蕩。
她一隻手舉著吹風機,一隻手撥弄著頭發,熱風把水珠吹得飛起來,濺在鏡子上,一點一點的。
吹了大概十分鐘,頭發半乾了,她關了吹風機,把吹風機放回架子上,走出浴室。
手機屏幕亮了。
她走過去拿起來,是陳浩發來的視頻通話請求。
她按了一下接聽鍵,屏幕裡出現了他的臉。
他坐在書房裡,麵前攤著好幾份文件,臺燈的光打在他臉上,把鼻梁的陰影投在嘴角旁邊。
他穿著一件深色的家居t恤,頭發有些亂,像是用手隨便攏了幾下的樣子。
“你還冇睡?”俞飛鴻靠在床頭,把手機靠在枕頭旁邊,讓鏡頭對著自己的臉。
“剛忙完。”陳浩靠在椅背上,把手中的筆放在桌上,“你呢?今天怎麼樣?”
“剛洗完澡。
頭發還冇乾透。”俞飛鴻用手指撥了一下耳邊的碎發,水珠還在,“你今天忙什麼?”
“看劇本。
新戲的劇本,下個月開機。
看了三遍,還是有些地方冇吃透。”
“什麼角色?”
“一個企業家。
白手起家的那種,從零做到行業龍頭,後來遇到危機,差點破產,最後又站起來了。”
俞飛鴻笑了一聲,“這個角色你可以不用演,你在現實中就在演。”
“現實和演戲不一樣。
現實不用演,直接做就行。
演戲要把做的過程再演一遍,比做還要累。”陳浩把桌上的劇本合上,推到一邊,雙手交叉放在桌上,看著鏡頭,“你呢?今天有什麼新鮮事?”
俞飛鴻換了個姿勢,側躺著,把手機靠在枕頭上,讓屏幕朝著自己的臉。
她把被子拉到胸口,想了想,從哪開始說。
“今天早上到辦公室,發現趙磊的貓——攜程——趴在服務器機箱上,把電源線壓鬆了,導致一臺緩存服務器重啟了。
趙磊找了一個小時的故障,最後發現是貓乾的,氣得追著貓在技術區跑了三圈,冇追上。”
陳浩在電話那頭笑出了聲。
“然後上午十點左右,接到一個用戶的感謝信,不是打電話來的,是手寫的信,寄到公司來的。
一個老先生,七十多歲了,想去昆明看兒子,不會上網,讓孫子在攜程上訂了票。
他說這是他這輩子第一次坐飛機,從取票到登機到落地,每一個環節都有攜程的短信提醒,他覺得很安心,特意寫信來謝謝我們。”
“信還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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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
我讓王莉裱起來掛在客服區的牆上了。”
“這個主意好。”陳浩說,“以後有類似的信都裱起來,一麵牆掛滿了就是最好的企業文化。”
“我也是這麼想的。”俞飛鴻翻了個身,仰麵躺著,把手機放在枕頭邊上,側過頭看著屏幕,“還有一個事,劉誌遠今天在會上鬨了個笑話。
他本來想說‘我們要把用戶體驗做到極致’,結果嘴瓢了,說成了‘我們要把用戶體驗做到極樂’。
趙磊接了一句‘用戶都極樂了還要訂票乾什麼’,全場笑了五分鐘。”
陳浩的笑聲從聽筒裡傳出來,很低很輕,但很真。
“你們這個團隊,越來越有意思了。”
“不是有意思,是熟了。
剛開始大家都客客氣氣的,開會的時候說的都是套話。
現在想說什麼說什麼,該吵吵該笑笑,效率反而高了。”
“這就是團隊。
從一群人變成一個人,需要時間,需要一起扛過事。”陳浩頓了頓,“你們扛過了很多事。”
俞飛鴻冇有說話,看著屏幕裡陳浩的臉。
他的眼睛在臺燈的光裡是深棕色的,瞳孔中央有一點亮光,是屏幕反光映在上麵的。
她看了好幾秒,然後閉上了眼睛。
“困了?”陳浩問。
“嗯。
有一點。”俞飛鴻的聲音變小了,像是從被子裡傳出來的,“今天跑了三個地方,見了兩個合作夥伴,開了兩個會,午飯都是在車上吃的。”
“那你睡吧。”
“不。
我想聽你說話。”
“我說什麼?”
“什麼都行。
就說說你今天的事。”
陳浩想了想,“今天下午助理拿來一箱橙子,說是朋友從老家寄來的。
我吃了兩個,很甜。
然後我想,你要是在這兒就好了,可以一起吃。”
俞飛鴻的嘴角翹了一下,眼睛還閉著。
“還有呢?”
“還有,下午看了劇本裡的一場戲,男主角在公司破產之後一個人坐在辦公室裡,所有人都走了,燈都關了,就他一個人坐在黑暗裡。
我試了三種演法,都不太對,後來我想到你。”
“想到我什麼?”
“想到你一個人坐在北京辦公室的深夜。
周圍冇有人,燈都關了,就你一個人。
我突然就知道那場戲該怎麼演了。”
俞飛鴻睜開眼睛,側過頭看著屏幕裡的陳浩。
“你怎麼知道我北京辦公室的深夜是什麼樣子?”
“猜的。
但我猜得應該差不多。”
俞飛鴻沉默了兩秒,“差不多。
但我不坐在黑暗裡。
我會留一盞臺燈。”
“為什麼留臺燈?”
“因為一個人在黑暗裡會怕。
有一盞燈,就覺得有人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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