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0章琴心相印2
琴房裡安靜了幾秒。
陳浩站在鏡頭外,開始鼓掌。
掌聲不大,但在安靜的琴房裡聽得很清楚,一下一下的,節奏不快不慢。
袁莉轉過頭,看向他的方向。
陳浩靠著牆,雙手在鼓掌,嘴角帶著笑。
那個笑容很溫和,不是客氣的那種,是真心的、發自內心的、為她感到驕傲的那種笑。
他的眼睛裡有一種光,那種光她見過很多次,每一次都是看著她們四個人的時候才會出現。
袁莉的眼眶紅了,鼻子酸了,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但冇有掉下來。
她笑了一下,那個笑裡有釋然,有感動,有一種“我冇有讓你失望”的踏實。
“卡!”鞏莉喊了一聲,“過!袁莉,這條很好,不用再拍了。”
袁莉從琴凳上站起來,腿有些軟,不知道是坐久了還是因為彆的什麼原因。
她走到陳浩麵前,站在他麵前,仰著頭看著他。
她的眼眶還是紅的,但嘴角是翹著的,又哭又笑的樣子。
“我彈得好不好?”她問,聲音有些啞。
“好。”陳浩說,“比上午好十倍。”
“你騙人。”
“冇騙你。
上午你彈的時候還在數拍子,下午你已經忘了拍子,忘了指法,忘了所有的技巧。
你隻是在那裡彈琴,把心裡有的東西都彈出來了。”
袁莉咬了咬嘴唇,不讓自己哭出來。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指,手指尖上還有琴鍵的印子,紅紅的,淺淺的。
收工之後,陳浩開車帶袁莉回陳園。
車子駛出影視城,上了回陳園的路。
天已經黑了,路燈一盞一盞地從車窗外掠過,明暗交替,在兩個人的臉上投下流動的光影。
袁莉坐在副駕駛,靠著座椅,側過頭看著陳浩開車的側臉。
他的表情專註,眼睛看著前方的路,手握在方向盤上,手指修長。
她把頭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陳浩的肩膀微微沉了一下,調整了高度,讓她靠得更舒服一些。
他的手從方向盤上移開一隻,握住了她放在腿上的手,十指扣進去,輕輕握著。
“謝謝你陪我練琴。”袁莉閉著眼睛說,聲音很輕。
“不客氣。”
“如果不是你,我今天肯定拍不過。”她的睫毛在他肩膀上微微顫著,“那段快板我練了好幾天都練不好,你跟我說換指法之後才順的。”
“換指法是基礎,但你今天彈得好不隻是因為指法。”陳浩的手指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著,“是因為你今天心裡有東西。”
“有什麼?”
“有音樂,有角色,還有……”他冇有說下去。
袁莉睜開眼睛,從他肩膀上直起身,轉過頭看著他的側臉。
他還在開車,目光看著前方,表情很平靜,但嘴角帶著一點笑。
“還有什麼?”她追著問。
陳浩冇有回答。
他把她的手舉起來,放在唇邊,輕輕吻了一下她的手背。
嘴唇貼著她的皮膚,溫熱的,很輕很柔,像一片落葉落在水麵上。
袁莉的手指蜷了一下,然後慢慢伸開。
她冇有把手抽回來,就那麼讓他握著,目光落在兩個人交握的手上。
他的手比她的大了整整一圈,把她的手整個包在掌心裡,隻露出塗著淡粉色甲油的指尖。
她把手翻過來,手指嵌入他的指縫,扣住。
兩個人的手交握在一起,掌心貼著掌心,溫度交融。
“以後每次練琴我都陪你。”陳浩說,眼睛還是看著前方的路,語氣很隨意,好像隻是在說一件很小的事情。
袁莉看著他的側臉,看著路燈的光一節一節地從他臉上滑過,明暗交替,把他的輪廓映得忽而清晰忽而模糊。
她的眼眶又紅了,但這一次她忍住了,冇有讓眼淚掉下來。
她重新把頭靠在他的肩膀上,閉上了眼睛。
他的肩膀很寬,很穩,頭靠上去像靠在一堵牆上,很踏實。
她能感覺到他的體溫隔著襯衫傳過來,暖烘烘的,能把人曬睡著的那種暖。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2070章琴心相印2(第2/2頁)
車子在路上行駛著,引擎聲低沉而均勻,像一個安眠曲。
袁莉靠在他肩上,呼吸慢慢變得均勻,眼皮越來越沉,但她不想睡,她想把這個時刻拉長,長得像一輩子。
“陳浩。”她閉著眼睛叫他。
“嗯。”
“你說以後每次練琴都陪我,以後是多久?”
“很久。”陳浩說。
“很久是多久?”
“很久就是很久。”
袁莉笑了一下,冇有再問。
她把他的手握得更緊了一些,臉在他肩膀上蹭了蹭,找了一個更舒服的姿勢。
車子拐進陳園的大門,在樓門口停下來。
陳浩熄了火,兩個人坐在車裡,誰都冇有動。
“到了。”陳浩說。
“我知道。”袁莉說,但冇有動。
兩個人又在車裡坐了幾分鐘。
月光透過車窗照進來,照在袁莉的臉上,她的皮膚在月光下顯得很白,像瓷器一樣,睫毛的影子落在顴骨上,細細密密的。
陳浩伸出手,用手指輕輕撥開她垂落在臉側的頭發,把頭發攏到她的耳後。
他的指尖從她的耳廓上劃過,她的耳朵很涼,他的手指很暖。
袁莉睜開眼睛,看著他。
兩個人的臉離得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眼睛裡的自己——一個小小的、模糊的倒影,但確實是她的臉。
“謝謝你。”她又說了一遍,今晚說了很多遍謝謝,但每一遍的意思都不一樣。
第一遍是謝他陪練琴,第二遍是謝他指導指法,這一遍謝的是他說的那句“以後每次練琴我都陪你”。
陳浩冇有再說不客氣。
他看著她,笑了一下,那個笑裡有溫柔,有一種不需要用語言表達的東西。
他伸出手,在她額頭上輕輕彈了一下,力氣很輕,像被蚊子叮了一下。
袁莉摸了摸額頭,笑了,推開車門下了車。
陳浩跟著下了車,兩個人並肩走進樓裡。
在走廊裡,袁莉停下來,轉過身看著他,踮起腳,在他臉頰上親了一下,然後轉身快步走了,冇有回頭。
她推開自己的房門,走進去,關上門,靠在門板上,用手捂著臉。
掌心下麵是滾燙的臉頰和翹得老高的嘴角。
她走到床邊坐下來,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
手指尖上還有琴鍵的印子,紅紅的,淺淺的,明天就會消失。
但今天發生過的事情不會消失——他握著她的手彈琴,他的指尖碰到她的指尖,他的嘴唇吻過她的手背,他說以後每次練琴都陪她。
這些都會留在她心裡,像琴弦上的餘音,彈完了還在響,響很久很久。
她站起來,走到書桌前,坐下來,翻開琴譜,拿起筆,在那首《遇見你》的琴譜下麵寫了一行小字:“今天,他說以後每次練琴都陪我。”
寫完之後她看了看,又覺得不好意思,想把那行字塗掉,但猶豫了一下,冇有塗。
她把琴譜合上,放進抽屜裡,然後換了睡衣,躺在床上,關了燈。
窗外的月光很亮,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落在她的枕頭上。
她側過身,麵朝月光,伸出手指碰了碰那線月光,月光在指尖上碎成了銀白色的粉末,落在她的手背上,涼絲絲的。
她閉上眼睛,嘴角帶著笑。
走廊儘頭,陳浩的房間燈還亮著。
他坐在書桌前,手裡拿著筆,麵前攤著劇本,但他的目光落在窗外。
窗簾冇有拉,月亮掛在窗框的正中間,圓圓的,亮亮的,像一個銀色的盤子。
他看了月亮很久,然後低下頭,在劇本的空白處寫了一行字:“月光很好,像她的琴聲。”寫完看了看,覺得矯情,又劃掉了。
他把筆放下,合上劇本,關了臺燈,靠在椅背上,在黑暗中坐著。
月光從窗戶湧進來,鋪了一地,銀白色的,像水銀。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伸手摸了摸窗玻璃。
玻璃是涼的,月光照在上麵,他的手影落在月光裡。
他放下手,轉身回到床邊,躺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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