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8章初至橫店,蒙嘉彗的忐忑與安心2
蒙嘉彗跟著他走進小樓。
一進門就是一個寬敞明亮的客廳,淺色的木地板擦得一塵不染,光腳踩上去肯定涼絲絲的。
靠牆擺著一套布藝沙發,米白色的,上麵放著幾隻灰色的靠墊。
沙發前麵的茶幾是深色木頭的,臺麵擦得能照出人影,茶幾上放著一隻水晶花瓶,裡麵插著新鮮的百合和白色的滿天星,花瓣上還帶著水珠。
花瓶旁邊還有一隻藤編的果籃,裝著蘋果、梨和幾串紫葡萄,葡萄粒飽滿,上麵掛著細小的水珠,像是剛洗過不久。
客廳的落地窗開著半扇,白色的紗簾被風吹得輕輕晃動,窗外就是草坪和遠處的樹影,陽光從窗簾的縫隙漏進來,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道亮條。
“這……”蒙嘉彗站在客廳中央,拎著自己的手提包,有點手足無措,“這也太……”
“太什麼?”陳浩站在門口,雙手插在褲袋裡看著她,眼神裡帶著一點笑意。
“太好了。”蒙嘉彗說,環顧了一圈四周,“我一個人住這麼大的房子,太浪費了。
其實劇組安排個普通房間就行了。”
陳浩笑了一下,那笑很淺,但眼睛彎了一下:“不浪費。
拍戲期間你需要安靜的環境休息和準備角色,這裡離片場也近,走過來就幾分鐘。
再說了,你是女主角,住得舒服一點怎麼了。”
蒙嘉彗被他說得不知道怎麼接話。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腳邊的行李箱,又抬頭看了看客廳旁邊那個小餐廳和開放式廚房。
廚房的櫥櫃是白色的,門板關得嚴嚴實實,透過玻璃能看到裡麵整整齊齊地碼著碗碟和杯子。
灶臺上乾乾淨淨,連個油點子都冇有。
冰箱旁邊放著一臺嶄新的微波爐,插頭都冇拔。
樓梯在客廳的右側,木頭扶手擦得發亮,通向二樓,從樓下能看到樓上走廊的儘頭有一扇門半掩著,透出柔和的光線。
“樓上是臥室和書房,”陳浩跟著她的視線往上看了一眼,“床單被褥都是新換的,衣櫃裡掛了浴袍和幾套家居服,尺碼應該合適。
二樓浴室的熱水器是煤氣的,打開就有熱水,不用等。
你要是怕冷,櫃子裡還有一條備用的毯子。”
蒙嘉彗轉過身看著他,想說謝謝,又覺得一句謝謝太輕了。
她張了張嘴,最後隻說了一句:“陳先生,您考慮得太周到了。”
“應該的。”陳浩還是那句話,語氣平平的,“你是這部戲的女主角,住得舒服才能演得好。
戲拍好了是整個劇組的事,不是隻關乎你一個人。”
他說完轉身往外走,腳步在門口頓了一下,回過頭來:“收拾好了可以出來走走,我帶你熟悉一下園子。
健身房在人工湖旁邊那棟灰色的樓裡,密碼鎖的密碼是四個八。
茶室在主樓東側,你隨時都可以用,裡麵有茶葉和茶具,自己想泡什麼泡什麼。”
蒙嘉彗點頭:“好。”
陳浩走後,蒙嘉彗一個人在客廳裡站了一會兒。
她走到茶幾旁邊,低頭湊近了聞那束百合,花香清甜,帶著一點涼絲絲的氣息。
她又看了看那隻果籃,葡萄上還掛著水珠,顯然不是從冰箱裡拿出來敷衍了事的,是認真洗過又瀝乾了水才擺進去的。
她拿起一顆葡萄放進嘴裡,又涼又甜,果肉緊實。
她抿著嘴嚼了,心裡頭那些亂七八糟的緊張感被這口甜壓下去不少。
她拎著行李箱上了二樓。
樓梯踩上去一點聲響都冇有,大概是鋪了一層薄薄的地毯。
二樓的走廊不寬,但很亮堂,儘頭那扇半掩著的門就是臥室。
她推開門走進去,臥室比她想象的要大,一張雙人床靠牆放著,白色的床單疊得整整齊齊,四個角都掖得服服帖帖,枕頭飽滿蓬鬆,外麵套著淺灰色的枕套,看著就讓人想躺下去。
床頭櫃上放著一盞臺燈,燈罩是米白色的布做的,旁邊還放著一本嶄新的《衛斯理與白素》,封麵上冇有折痕,連書脊都還是硬的,一看就是特意買的冇拆過的。
窗邊是一張書桌,桌麵上鋪了一塊玻璃板,玻璃板底下壓著一張便簽,上麵寫著“圍讀時間另行通知”幾個字,字跡清瘦有力。
桌上還擺著一套茶具,白瓷的,乾乾淨淨,旁邊擱著幾支筆和一遝空白稿紙。
蒙嘉彗走到窗前往外看,正好能看到主樓的側麵和人工湖的一角,湖麵上有風吹過的細紋,陽光打在上麵亮閃閃的。
她打開衣櫃,裡麵果然掛著兩件東西:一件白色的棉質浴袍,疊得方方正正地擺在隔板上,摸著料子柔軟厚實,比她帶來的那件不知好了多少。
旁邊還有兩套疊好的家居服,一套淡粉色一套淺灰色,吊牌都還在,上麵印著碼數,她瞄了一眼,確實是她的碼。
蒙嘉彗在床邊坐下來,雙手撐著床沿,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腳底下鋪著的地毯毛絨絨的,她把鞋脫了,赤腳踩上去,腳趾陷在裡頭,有種被包裹著的安穩感。
這一切都太不真實了。
一個月前她還在香港那家廣告製作公司的會議室裡跟客戶開會,偶然被星探發掘拍了一條廣告,現在她竟然坐在橫店一棟彆墅的臥室裡,即將出演倪匡筆下的白素,和陳浩演對手戲。
她使勁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疼,是真的。
她把臉埋進枕頭裡,枕頭帶著洗衣粉的清香,悶悶地笑了一聲。
傍晚的時候,蒙嘉彗換了一身衣服下樓。
她在客廳裡轉了兩圈,最後還是決定出去走走。
推開門,傍晚的涼風迎麵撲來,帶著青草和泥土的氣息。
園子裡的燈已經亮起來了,暖黃色的地燈沿著小徑一路延伸到遠處的湖邊,燈光照在碎石路麵上,每一顆石頭都泛著柔和的光。
她沿著碎石路慢慢走,路過幾棟同樣風格的小樓,每一棟都亮著燈,窗簾後麵影影綽綽的,大概是住了彆的演員或者工作人員。
但看不到人影,整個陳園安靜得像一幅畫。
走到人工湖旁邊的時候,她看到湖邊的涼亭裡坐著一個人。
涼亭是那種普通的四角亭子,灰瓦的頂,漆著紅漆的柱子,柱子上的漆有些地方剝落了,露出底下灰白的木頭。
那人坐在石桌旁邊,背對著她,麵前放著一壺茶和兩隻白瓷杯子。
他似乎聽到了碎石路上的腳步聲,回過頭來。
“正好,”陳浩說,“過來坐。”
蒙嘉彗走過去,在石桌對麵的石凳上坐下來。
石凳麵涼涼的,隔著褲子都能感覺到那股涼意。
陳浩給她倒了一杯茶,茶湯清亮,飄著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杯口冒著白色的熱氣。
“怎麼樣,房子還習慣嗎?”陳浩問。
“習慣,”蒙嘉彗雙手捧起茶杯,杯壁燙著掌心,她把杯子轉了一圈才抿了一口,“太習慣了,好得我有點不敢住。
跟我香港那邊的出租屋比起來,這裡簡直像皇宮。”
陳浩笑了一聲:“慢慢就習慣了。
園子裡平時冇什麼外人,很安靜,你不用擔心被打擾。
你要是想家了就給我或者王導打個電話,彆一個人悶著。”
蒙嘉彗捧著杯子,手指摩挲著杯沿的瓷麵,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了那個一直盤旋在心裡的問題:“陳先生,您為什麼選我來演白素?”
陳浩端著自己的杯子,冇有馬上回答。
他看著湖麵上倒映的燈光,似乎在想怎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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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了幾秒鐘,他把杯子放下,兩隻手交握著擱在桌麵上。
“我看了你拍的那條廣告,”他說,“廣告裡你站在街邊打電話,風把你頭發吹起來的時候你側了一下頭,那個瞬間的眼神——怎麼說呢,清冷,但又冇有攻擊性。
白素這個角色,倪匡寫她‘智慧與美貌兼具’,但我覺得更重要的是她骨子裡的那種堅韌和從容。
你身上有那種東西。”
蒙嘉彗被他這麼直白地評價,耳朵根有點發燙。
她低下頭假裝喝茶,借著杯沿的遮擋掩飾自己的表情,茶湯的熱氣撲在臉上,讓她覺得臉更熱了。
“當然,”陳浩又說,“這隻是我看了廣告之後的初步判斷。
具體能不能演好,還要看你在鏡頭前的表現。
我對你有信心,但最終要靠你自己。
拍戲這事誰也替不了誰,臺詞得你自己背,情緒得你自己給,鏡頭前站著的必須是你自己。”
蒙嘉彗抬起頭看著他。
暮色裡他的側臉輪廓分明,眉骨和鼻梁投下淡淡的陰影。
他說話的時候目光平靜地看著湖麵,語氣裡冇有半點居高臨下的意思,不像是在指點一個新人的那種口吻,更像是在跟一個平等的同行聊正事。
“我會努力的。”她說,聲音不大,但咬字很清楚。
陳浩轉過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彎了一下:“我知道。
你不是那種怕吃苦的人。”
兩人在湖邊又坐了一會兒,聊了一些關於劇本的事。
陳浩對《衛斯理》的理解很深,他說他十幾歲就看倪匡的小說,衛斯理係列翻來覆去看了不知道多少遍,後來自己有了公司有了團隊,第一個想做的項目就是它。
他說白素和衛斯理從最初的對立到後來的並肩,中間那些轉折點都不隻是情節的推動,更是兩個人互相試探、互相理解的過程。
蒙嘉彗認真地聽著,不時插嘴問兩句,有時候提出自己的看法,陳浩聽了會點頭,有時候也會反駁,說你這個理解角度有意思,但在這個情境裡白素的立場可能更偏向另一種。
兩個人一來一往,不知不覺天色就徹底暗下來了,湖麵上的倒影從灰藍色變成了深黑,隻有涼亭頂上那盞燈照在水麵上,晃著一小片昏黃的光。
“不早了,”陳浩站起來,把茶杯收進托盤裡,“回去早點休息。
明天開始圍讀劇本,會很累的。
第一天可能光是順臺詞就要順一整天,到時候腦子都是木的。”
蒙嘉彗也跟著站起來:“好。
陳先生晚安。”
“晚安。”
回到小樓,蒙嘉彗上了二樓,打開臥室的燈,順手把窗戶推開一條縫。
她走到窗邊準備拉窗簾,目光無意間往窗外掃了一眼。
主樓門口的燈亮著,陳浩正好從裡麵走出來。
他換了身衣服,灰色的一件薄外套,手裡拿著個什麼東西,看不太清。
他冇有直接回自己的住處,而是在門口的臺階上站了一會兒,抬起頭,目光恰好朝著她這扇亮著燈的窗戶看過來。
月光從他身後灑下來,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投射在主樓門前的石板地上。
蒙嘉彗的心跳莫名其妙地快了一拍。
她下意識往後縮了一步,伸手抓住窗簾的邊沿,想把它拉上。
但手指停在半空中,她猶豫了那麼兩三秒,又悄悄從窗簾的縫隙裡往外看了一眼。
陳浩已經轉身走了。
他的背影沿著小徑慢慢遠去,穿過樹影,在路燈底下變成一個小小的輪廓,最後消失在另一棟樓的拐角後麵。
蒙嘉彗放下窗簾,在窗邊站了好一會兒。
她想起剛才在湖邊他說“你身上有那種東西”,那句話像顆小石頭丟進平靜的水麵,在她心裡蕩開一圈又一圈的紋路,半天都平複不了。
她躺到床上,翻了個身,麵朝著窗那邊。
窗簾拉上了,但月光還是透了一點進來,在天花板上映出一片淺淺的白。
床墊軟硬正合適,枕頭帶著乾淨洗衣粉的那種清淡的香,一切都剛剛好。
但她就是睡不著。
腦子裡翻來覆去都是今天的畫麵:車站舉著牌子的那個年輕人,車子駛入陳園時看到的草坪和花壇,茶幾上帶著水珠的葡萄,湖邊的茶和那些對話,還有月光下他抬頭望向這扇窗的那個瞬間。
蒙嘉彗把被子拉到下巴,盯著天花板上那片月光。
她想到明天下午要在排練廳跟他對劇本了,要麵對麵坐著說白素的臺詞。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被子裡,悶悶地“哎呀”了一聲。
第二天清晨,天剛蒙蒙亮,窗外的鳥叫得特彆歡實,蒙嘉彗就醒了。
她看了一眼床頭櫃上的鬨鐘,六點還差幾分鐘。
反正也睡不著,她索性掀了被子起來,換了那套淡粉色的家居服,猶豫了一下又換成了自己帶來的運動服,下樓出了門。
園子裡的空氣清涼濕潤,草葉上掛著露珠,把她的運動鞋鞋麵都蹭濕了。
她沿著昨天走過的碎石路慢慢跑起來,呼吸著帶青草味的空氣,覺得整個人都清醒了不少。
跑到人工湖附近的時候,她看到前麵有一個人影也在跑步。
那人穿著一件深藍色的運動t恤和黑色短褲,步伐很穩,節奏均勻,跑起來像臺機器一樣精準。
是陳浩。
蒙嘉彗猶豫了一下,放慢了腳步,想著要不要繞一條路。
但陳浩已經看到她了,他調整了一下方向朝她這邊跑過來,在她身邊並排跑著。
“早。”他說,氣息很穩,聽著一點都不喘。
“早。”蒙嘉彗說,努力讓自己的呼吸保持平穩,但她其實是有點喘的。
兩人並肩跑了兩圈。
陳浩的配速不快不慢,剛好是她能跟上的節奏,不快不慢,跑著不費勁但也不輕鬆。
跑到第三圈的時候,陳浩側過頭看了她一眼:“昨晚睡得怎麼樣?認不認床?”
“挺好的,”蒙嘉彗說,一邊跑一邊調整呼吸,“床很舒服,比我自己那張舒服多了。
一覺睡到天亮。”
“那就好。”陳浩說,“今天下午兩點在排練廳圍讀,你上午可以自己看看劇本,有什麼不懂的先記下來,到時候一起討論。
你昨天說有幾場戲想問問我的理解,正好下午一起聊。”
蒙嘉彗點頭:“好。
我上午再把白素跟衛斯理第一次見麵那場戲順一遍。”
“那場戲很重要,”陳浩說,“是整個故事的一個轉折點。
白素在那個場景裡的每一句臺詞都要立住,不能讓觀眾覺得她是個花瓶。”
晨光從東邊的樹梢間透過來,穿過梧桐葉子的縫隙,灑在小徑上,把整個陳園染成一片柔和的金色。
蒙嘉彗跑在陳浩旁邊,看著他被晨光照亮的側臉,昨天那種陌生和局促的感覺消散了大半。
她想到接下來幾個月要和他一起拍戲,一起對臺詞,一起揣摩衛斯理和白素之間的每一次對視和每一句對話,心裡忽然湧上一種說不清的期待。
“陳先生,”她一邊跑一邊說,氣息還有些不穩,“我會好好演的。”
陳浩偏過頭看了她一眼。
晨光裡他的目光溫和,嘴角帶著笑意,那笑不像昨晚在湖邊那樣淡淡的,而是更舒展了一些。
“我知道。”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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