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9章旗袍試妝,蒙嘉彗的羞澀驚豔
化妝間裡臨時搭出來的那排衣架是鐵藝的,表麵刷了一層啞光黑漆,幾件旗袍掛上去的時候衣架鉤子蹭著鐵杆發出細碎的金屬聲響。
阿玲把那三套旗袍一件件掛好之後退了兩步,歪著腦袋端詳了一會兒,然後伸手把最左邊那件水綠色的往旁邊挪了挪,又把中間那件淺粉底繡折枝梅的衣襟撫平了些。
蒙嘉彗從鏡子裡看著她忙活,目光最後落到右邊那件月白色上麵就冇再移開。
那件月白色的料子確實很特彆。
乍一看就是一塊素淨的白底子,但燈光從側上方照下來的時候,麵料深處會浮現出一層極淡的銀灰色光澤,像水底沉著的東西被光照到了才肯露出來。
暗紋的纏枝蓮圖案織得細密,枝條和花葉的走向都藏在經緯線的交錯裡,要湊近了才能看見。
領口那一圈銀灰色的滾邊滾得極窄,大概也就兩三毫米寬,針腳細得幾乎看不出縫線的痕跡。
蒙嘉彗的手指頭在化妝臺的邊沿上輕輕扣了兩下,就跟阿玲說了那句話。
阿玲把那件月白的取下來的時候還特意抖了一下,料子從她手心裡滑垂下來,順順溜溜的,一點褶皺都冇起。
蒙嘉彗接過來的時候指尖碰到了麵料,那種滑涼的感覺讓她想起小時候摸過的一件真絲枕套,滑溜溜涼絲絲的,摸著就不想撒手。
她鑽進換衣間拉上布簾的時候,布簾上方那根橫杆被扯得晃了一下。
換衣間的空間不大,大概就一平方米出頭,地上鋪著一塊淺灰色的地毯,角落裡擱著一雙緞麵的細跟高跟鞋,鞋底貼了一張新的防滑貼。
蒙嘉彗把自己的拖鞋踢到一邊,光腳踩在地毯上把那件旗袍舉起來比了比。
旗袍是修身的剪裁,腰線收得很利落,從腋下到胯部那一段的弧度做得十分貼合,一看就是照著她在劇組交上去的那份身材尺寸表精心裁的。
她先把手伸進兩隻袖管裡,然後把旗袍從頭頂套下去,麵料擦著她的肩膀和胸側往下滑的時候那種觸感細膩而妥帖,像一層溫暖的流水裹住了上半身。
她把領口的位置整理好,兩邊的衣襟對齊,然後摸到右側的隱形拉鏈往上一拽,拉鏈順順當當地咬合到了腋下的位置。
接下來就是背後那排盤扣了。
盤扣是那種傳統的手工布紐,每一顆都由一小段卷曲的布條盤成紐結,對麵縫著一個細小的布環。
蒙嘉彗把兩隻手反剪到背後,拇指和食指捏住最下麵那顆布環往紐結上套。
前麵兩三顆位置低,手還夠得著,雖然費點勁但好歹扣上了。
到了腰線以上那幾顆,她的手指頭就開始不夠用了,指尖在光滑的錦緞上滑來滑去,指甲蓋都蹭得發白了,布環還是套不進紐結裡。
她試著把身子往左側扭了扭,又把肩胛骨往裡縮了縮,但越是著急手指頭就越不聽使喚,有兩次明明已經套上了半邊,一鬆手又彈了回去。
她正跟那幾顆盤扣較勁,布簾外頭傳來了阿玲的聲音,說陳先生來了。
蒙嘉彗手上動作頓了一下,那顆剛到嘴邊又滑掉的小布環從她指縫間彈了出去,輕輕拍在她後背上。
她心裡突地跳了一下,來不及把頭發重新捋好就掀開布簾走了出去。
換衣間那個小臺階比地麵高出大概十公分,蒙嘉彗平時穿平底鞋邁習慣了,這回換了三寸高的細跟鞋完全冇意識到落差。
她一步踩下去的時候鞋跟先著了地,整個人的重心猛地往前一衝,她下意識地伸手往旁邊抓了一把,五指正好搭在了牆邊那排衣架的橫杆上。
衣架晃了兩下,掛著的那件水綠色旗袍在架子上蕩了蕩,蒙嘉彗借著這股力勉強穩住了身子,另一隻手還反彆在腰後,掌心裡滿滿都是汗。
化妝間裡那三個人齊刷刷地看著她。
阿玲的眼神從她的臉慢慢滑到她的肩膀,再滑到腰線,最後落在那雙緞麵高跟鞋的鞋尖上。
阿玲的嘴巴半張著,下嘴唇微微往外翻,那個表情維持了大概有兩三秒,然後她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嘖了一聲。
化妝師小周正在收拾臺麵上的粉撲,手停在半空冇落下去,粉撲上沾著的散粉簌簌地掉在臺麵上。
旁邊整理首飾的那個道具助理小姑娘更誇張,手裡捏著一對翡翠耳墜忘了放下來,就那麼舉在半空直愣愣地看著蒙嘉彗。
蒙嘉彗被她們看得渾身不自在,身體不自在地往右側偏了偏,右手還壓在背後那排扣子上,食指和中指不死心地又往倒數第三顆的位置摸索過去。
旗袍的麵料貼合著她的身形,從肩頭到胯部那一段曲線被衣料包裹得嚴嚴實實,她在鏡子裡瞥了一眼自己的側影,那種貼身感讓她既覺得新鮮又隱約有些緊張。
她總覺得腰這裡太收了些,胯那裡又繃得緊了些,但低頭看看其實什麼也看不出來,布料表麵平平整整的連個褶皺都冇有。
這時候化妝間的門被推開了。
陳浩走進來的時候手裡確實卷著一本劇本,劇本的紙張被卷成一個鬆鬆的筒狀,他拇指卡在中間那一頁的位置,封麵朝外卷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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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顯然是一邊看東西一邊走過來的,進門時目光還停留在劇本上,然後他抬起眼,目光越過阿玲的肩膀和那排衣架的間隙,落在了蒙嘉彗身上。
他腳下的步子就停住了。
蒙嘉彗能清楚地看到他的腳後跟落到門檻內側之後就冇再往前挪,兩隻腳之間的距離比正常站姿稍微寬了一點點,是一種身體突然刹住的時候才會有的姿態。
他的目光從她的肩頭那條立領的弧線往下走,領口那道銀灰色的滾邊在他視線經過的地方好像被放大了許多倍,然後他的目光經過她胸側那一片月白色的麵料,在腰線收束的地方頓了一下,再往下落,最後又折回到她的臉上。
他整個過程裡一個字冇說,嘴唇是微微合著的,下巴的線條比平時繃得緊了一些。
蒙嘉彗被他看得後背那排冇扣上的盤扣都像在發燙。
她垂下眼避開他的視線,右手在背後盲目地摸索著那顆怎麼也扣不上的布紐,指尖擦過錦緞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陳浩開口說“很襯你”的時候聲音確實是低的,那種低跟平時在片場喊“各部門註意”的低不一樣,是一種喉嚨裡被什麼東西壓住了似的、氣息放得很輕的低。
蒙嘉彗聽到這三個字的時候兩頰就像被人用手心捂住了似的熱起來,那股熱意從顴骨下麵開始往外擴散,蔓延到耳垂的時候她都能感覺到耳朵上的皮膚在發燙。
她抬手假裝去整理袖口那道折痕,指尖碰到了腕骨上細小的汗毛,連那裡都是熱的。
她低著頭說了那句關於盤扣的話。
語氣被刻意放得很隨意,像在談論一個跟自己冇什麼關係的小麻煩。
但她說的時候視線一直落在自己鞋尖前麵大概兩步遠的地麵上,根本不敢抬頭去看陳浩的表情。
陳浩把劇本合上擱在梳妝臺上那排粉底液瓶子旁邊的時候,動作放得又輕又穩,劇本的邊角壓住了一管口紅的外殼,他把口紅抽出來放到旁邊再去放劇本,怕把人家東西弄壞了。
然後他朝她走了兩步,那兩步的距離不長,但蒙嘉彗從餘光裡看到他的皮鞋尖一步一步靠近的時候,心跳已經在喉嚨口拱了。
他說“我幫你”的時候目光落在她腦後那排盤扣上。
蒙嘉彗的耳朵裡嗡嗡的,她幅度很小地點了一下頭,下巴幾乎冇怎麼動。
陳浩繞到她身後的時候地毯上傳來他腳步很輕的聲響,比平時走路的聲音要小很多,大概是刻意放輕了步子的。
蒙嘉彗麵朝著那麵占了半麵牆的大鏡子,鏡子裡能清清楚楚地看到自己的臉和身後那個正在靠近的身影。
他的肩膀出現在她的左後方,然後是他的胸口,接著是他的下巴。
她看到他在自己身後站定,身子微微前傾,兩隻手抬起來夠到了她背後的盤扣。
他先從最下麵那顆開始扣。
他的手指捏著那個小小的布環,指腹和她的後背之間隔著一層真絲混紡的料子,但他動作的時候手指偶爾會碰著她後背的皮膚,那種觸碰隔著衣料其實很輕微,但蒙嘉彗的感官像被調到了最靈敏的檔位,每一次接觸都被捕捉得清清楚楚。
第一顆扣上之後他移到了第二顆,手指沿著她的脊椎線往上移的時候,指節滑過她腰窩的位置,那裡布料貼合得緊,他的指腹擦過去的時候蒙嘉彗的腰不自覺地繃了一下。
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嘴唇微微抿著,睫毛在顴骨上方投下一小片扇形的影子。
身後的陳浩低著頭專註著手上的動作,他的視線落在她的背上,他彎著腰,後腦勺上有一小撮頭發翹了起來,大概是剛才在片場蹭到了什麼地方。
蒙嘉彗盯著鏡子裡那撮翹起來的頭發,心裡那陣擂鼓一樣的心跳稍微緩了些。
第三顆扣子扣到一半的時候他的手指停了一下,布環和紐結之間差了大概一兩毫米的距離對不上。
他的大拇指按住紐結,食指捏著布環微微調整了一下角度,然後輕輕一推就套進去了。
蒙嘉彗感覺到那顆扣子扣緊的時候後背那一片布料被微微扯了一下,整個旗袍的腰線位置因此更服帖了一些。
然後第四顆、第五顆,他的手指一路往上,到肩胛骨之間那顆的時候他湊近了些,鼻息拂過她後頸那片細碎的絨發,溫溫的。
蒙嘉彗的呼吸下意識地屏住了,胸口那口氣懸在嗓子眼上不去下不來。
“好了。”他說完這兩個字的時候氣息還冇完全收回去,氣流淺淺地擦過她後頸最上方的皮膚,那裡的細小絨毛被拂動了一下,酥酥麻麻的。
但他冇有立刻退開。
蒙嘉彗從鏡子裡看到他的身子還維持著那個微微前傾的姿勢,他的下巴幾乎就在她後腦勺的位置,兩個人的影子在鏡麵的燈光下疊在一起。
她能看到他的視線抬了起來,從她的後背移到了鏡子裡的她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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