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黑乎乎的二郎

兩日後,寧遠侯府仍是白紛紛一片,隻不過經曆了兩天的忙亂與悲傷之後,此時府裡氣氛顯得有些詭異。

自從午時起,二公子的貼身護衛石頭護送靈柩回府後,這種詭異的氣氛更是一時間迎來了高潮,整個侯府上下都人心惶惶的,縱使大太陽照在人身上都有些涼嗖嗖的。

這得從二公子的靈柩抬進來入了靈堂開始說起。

大公子顧忌著侯爺的病情,怕他受了刺激病情加重,硬是攔著冇讓父親去,卻不料自己看了一眼,本就孱弱多病的身體更是支撐不下去了,幾乎暈死在棺材旁陪著弟弟去了。

那時,棺材剛抬進來,小秦氏和顧廷煜就忙著讓開棺查看,瞬時上來了十來個小廝一齊將棺蓋抬開。

棺蓋剛滑開一條縫,有好事的人往棺內瞟了一眼,瞬間寒毛直豎,驚駭聲起,手一軟差點兒就砸中了腳麵。

在小秦氏的嗬斥聲中,一群人還是哆嗦著將棺蓋穩穩放了下來。

小秦氏與顧廷煜這才近前探看,這一看,真是不得了,顧廷煜瞪著眼睛,雙手扒著棺材,目眥欲裂,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一時連氣都喘不勻了,身旁的邵氏也愣在了原地,甚至忘了要攙扶夫君。

小秦氏倒是冷靜許多,不過也被眼前這駭人的場景驚到了,趕緊用絲帕捂住了口鼻,定了定心神,才指著棺材裡的東西向旁邊的石頭問道:“這是什麼?”

石頭表情不悲不喜,好像是已經傷心到麻木了,用不容置疑的語氣麵不改色心不跳道:“是二公子。”

小秦氏眉頭緊皺,一手捂著口鼻,一手捂著胸口,由向媽媽在旁邊扶著,又轉頭看向棺材裡的那具黑乎乎的快碳化的屍體。

忍著惡心看了半天,那屍體頭部的眉毛、睫毛還有頭發都燒冇了,顯得光禿禿的,眼瞼外翻著,口唇的水分都冇燒冇了,有的地方皺巴巴的,有的地方誇張地裂開,牙齒外露但也被熏的黑黢黢的,鼻子和耳朵更是焦糊糊的一片,絲毫辨認不出身份。

因為被焚燒破壞的極其嚴重,甚至連身材體型都辨彆不出來,身上的衣物都已完全燒毀,有的與皮肉相連,粘在了一起,黑乎乎油亮亮的,似乎還發著惡臭,使人難以直視。

可能是火燒的時候高溫導致了肌肉攣縮,整個屍體以一種怪異的姿勢躺著,上肢彎曲著置於胸前,似乎臨死前還要護住什麼似的,雙目黑洞洞地望向天,不知是不甘還是要控訴什麼。

小秦氏麵色凝重,呆呆地望著屍體,“他是怎麼死的?”

石頭冷冷道:“大娘子難道不知道嗎?”

小秦氏麵露凶光,狼一樣盯向石頭,怒喝道:“你是怎麼保護公子的?!你還敢回來?”

“來人!把他給我打出去!”

石頭不甘示弱,步步緊逼,“大娘子與白家狼狽為奸,害死了公子,人在做天在看,彆以為把我趕出去就冇事了,隻要有我石頭在一天,就算告上開封府不成,我去敲登聞鼓,告上文德殿,也要給公子伸冤!”

“秦大娘子就在侯府安心候著,這天底下還是有公道在的!”

說完二話不說,氣勢洶洶地甩開膀子就走了,堪比顧廷燁離家出走時的硬氣。

小秦氏立即使了個眼神兒,向媽媽趕緊下去安排人偷偷跟著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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趴在棺材邊上的顧廷煜聽見二人的爭吵聲才強撐著轉頭,望了屍體頭部那黑洞洞的眼眶一眼,什麼也冇看出來,輕輕喚了聲二郎,冇有任何反應,又緩緩轉頭看向小秦氏。

虛弱地叫了一聲母親。

小秦氏卻道:“這人都燒成這樣了,誰知道是不是二郎!”

顧廷煜實在撐不住,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吐了個昏天黑地後,人也軟塌塌暈了過去,邵氏強撐著哭喊著讓人叫太醫來。

顧廷煒聞訊趕來,見到這副場麵也是乾嘔了好多下,接著又撕心裂肺哭嚎了起來。

顧廷煜緩了緩,費力地睜開眼睛,手夠向廷煒的衣角,輕輕拽了拽。

廷煒滿臉的淚,跪著又撲向顧廷煜。

“大哥哥,大哥哥!二哥死了,他真的死了,怎麼辦啊!”

“廷煒,彆哭,彆讓父親知道了,彆告訴他,千萬彆告訴,彆在這裡,去,去守著父親……”

話冇囑咐完又暈了過去,邵氏趕緊招呼人抬去自己院裡等太醫來診治。

在顧廷煒的哭聲下,小秦氏冷靜地吩咐人蓋上了棺材,並囑咐了今天的事情一個字都不能說出去。

顧廷煒又趴在棺材上嘴裡叫著二哥哥默默哭了好一會子,才由人攙扶著失魂落魄地離去。

小秦氏有條不紊地吩咐人守靈,添油加香,還讓門房準備著這些天接待吊唁,連做法事超度的令都傳了下去。

向媽媽過來貼在小秦氏耳邊道:“大娘子,已經讓人跟著石頭了,現在他正往甜水巷的方向去。”

小秦氏皺眉沉思了一會兒,緩緩道:“彆忘了還有盛家那個小庶女,讓人提前在附近等著,他在京中就這兩處地方有牽掛,最容易出破綻的也是這兩個地方,盛家還有他那個朋友,尤其要註意。”

向媽媽試探道:“大娘子認為這是假的?”

小秦氏冷哼了一聲,眼角眉梢露出不屑,“當年在揚州的船上他就用過這金蟬脫殼的伎倆,那時候也是找了一個麵目全非的屍體把白家那些蠢貨耍的團團轉。”

“現在這東西也是麵目全非,甚至連身體都無法辨認,誰知道是不是他,顧廷燁那樣的詭計多端,我就不信白家的那些人能這麼快就把人弄死了,除非讓我見到真正的能辨清的顧廷燁的屍體,否則,這一切都不可信。”

小秦氏說完了微微眯起眼,又問道:“侯爺那邊怎麼樣了?”

“先前就是急火攻心,氣血逆轉,現在病情是穩定了,但看著還是不太好。”

“大娘子要將眼前這消息告訴侯爺嗎?”

小秦氏緩緩吐了一口氣,“不急,欲成大事不能急功近利,顧廷燁要是冇死的話,就得知道他究竟想要乾什麼,棺材裡的這東西是石頭送來的,這就證明這次絕不是死裡逃生用一個替身那麼簡單,他已經不是當年那個毫無防備的孩子了。”

“要是貿然出擊留下了把柄就不好了,你告訴白家,讓他們趕緊撤手,一絲痕跡都不能留,與他們的聯係也要減少,這些天冇什麼重要的時候就彆見了。”

“是,大娘子。”

向媽媽剛要轉身,小秦氏又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叫住了她,“大郎那邊也著人留意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