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聞馬氏五常,白眉最良。閣下便是馬良,馬季常了。」費觀拱手,率先見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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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麵那白眉青年連忙還禮,神色謙遜:
「此乃劉皇叔謬讚,實令良羞愧難當。些許虛名,不足掛齒,將軍直呼良表字即可。」
雙方見過禮,在劉璋的示意下落座。
馬良的目光隨之轉向了侍立一旁的費禕:
「文偉天資聰穎,才思敏捷,實乃良平生僅見。恕良直言,假以時日,必為宰輔之器。教授此等英才,常令良自覺學識淺薄,唯恐誤人子弟。」
「季常先生過譽了,侄子頑劣,全仗先生悉心教導。」
費觀口中謙遜,心中卻知此番會麵絕非僅為敘舊聯絡感情。他簡短回應後,便靜待對方切入正題。
果然,劉璋隻是含笑坐在主位,並不多言,顯然隻負責引薦。而馬良雖神色溫和,眉宇間卻隱有一絲凝重,顯然是有事相商。
費觀心中盤算,隻要不是太過為難之事,看在費禕和嶽父的麵子上,能幫則幫。
這位「馬氏白眉」名聲在外,但其具體事跡,除輔佐劉備入蜀及後來留守荊州外,史書記載並不詳儘。
然而,能被諸葛亮倚為臂膀,在其入川後總攬荊州留府事,其才能與地位,絕非尋常。他雖與費觀同歲,卻已深得諸葛亮信任,甚至與之兄弟相稱。
費觀記得,演義中馬良病逝於南征途中,但正史上他實則歿於夷陵之戰。這意味著,若能改變曆史軌跡,此人或可挽救。
「實不相瞞,良今日冒昧請劉公引薦,前來拜會費將軍,乃是因文偉日前曾向良提及一策。」馬良終於切入正題。
「哦?文偉竟有計策獻上?」費觀略顯驚訝地看向侄子。費禕隻是垂首站立,姿態恭謹,並不插言。
如今蜀漢與東吳於益陽對峙,劍拔弩張。但凡稍有見識者,無不密切關註,思慮對策。
馬良頷首,神色轉為嚴肅:
「呂蒙此人,不可小覷。前番濡須口,他已立下大功。此次兵不血刃,輕取荊南三郡,更是顯其謀劃之深。據良所知,他早已暗中布局,或重金收買長沙丶桂陽守吏,令其自開城門;或於零陵散布流言,稱劉皇叔與關將軍無力來援,動搖守城軍民之心,迫其歸降。
粗略算來,僅長沙丶桂陽丶零陵三郡,背我投吳之官吏,便不下三十餘人。若算上其下僚屬丶地方豪強,數目更為驚人。縱使此番爭端能和平解決,我方人才損失,亦已慘重。」
他頓了頓,看向費觀:「由此可見,孫權對荊南,覬覦已久,且謀劃周密,絕非臨時起意。」
「那麼,季常之意是?」費觀隱約猜到幾分。
「我方自然不能坐以待斃。軍務方麵,有關將軍率三萬精銳前往益陽,劉皇叔亦親駐公安為後援,良不敢妄加評議。然,若我等文臣,隻知坐視將領奮戰,而無一策以助之,實為失職。」馬良目光灼灼,「故而,良想請將軍助一臂之力。」
「若能相助,觀定當儘力。卻不知,季常欲觀如何相助?」費觀表態。
「正是為此,良才提及文偉之策。將軍可識得甘寧,甘興霸?」
費觀心中一動,麵上不動聲色:「甘興霸?可是那位在東吳的錦帆豪傑?」
「正是此人。」
「略知一二。」費觀答道,心中卻道,何止略知一二。
他幼時甚至還曾騎在甘寧的脖頸上玩耍過。
甘寧與他同出巴郡江州,年歲較其父稍小,故而稱費觀之父為「尊兄」,費觀則喚他一聲「甘叔」。
在此時,「尊兄」之稱,非僅指年長,更帶親近之意,如同結義兄弟。關羽丶張飛稱劉備,馬良稱諸葛亮,皆用此稱。
費觀記憶中的甘寧,是個性情鮮明,恩怨分明之人。
江州費氏乃郡中大姓,而甘寧家族,則是江州轄下某縣的豪強地主。
彼時地方不靖,盜匪橫行,豪強為自保,多組建部曲私兵,甘寧年少時便已是其中翹楚,以勇武和膽略著稱。
外人多傳甘寧性情殘暴,喜好殺人。但在費觀看來,此乃誤解。
正如他此前與巴西郡王那般,巴郡地處邊陲,漢夷雜處,衝突頻發,盜患尤烈。
在此環境下,統領部曲丶護衛鄉裡的甘寧,若手段不強硬,反倒難以立足。
其所謂「殘暴」,更多是對敵之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