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活下去!我想看著我女兒長大!”一名普通的諸天老兵在心裡瘋狂地呐喊。

“我想讓寂淵也開滿鮮花!我不想再當燃料!”寂淵的難民咬牙切齒。

“我想……揍那個讓我死在他劍下的混蛋弟弟一頓!”楚雲裳在心裡冷哼了一聲,握緊了劍柄。

“我想吃糖葫蘆!”一個孩童天真的想法混雜其中。

億萬萬個截然不同、甚至彼此衝突、荒誕不經的願望,在這一刻,猶如決堤的洪水般在因果網路中轟然爆發!

有人想向左逃,有人想向右衝;有人想殺敵,有人想救人。

這些雜亂無章、完全不符合邏輯和最優解的願望,瞬間形成了一股龐大到無法計算的“自由變數”!

“嗡——滋滋滋!”

天穹之上,那隻原本冷漠無情的旁觀之眼,在接收到這億萬個混亂的變數後,突然開始了劇烈的顫抖。

它那由純粹法則構成的眼球表麵,竟然浮現出了密密麻麻的裂紋。

“錯誤……因果線衝突……無法推演……未來不應擁有第二種答案……”

旁觀之眼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慌亂和波動。

“滴答。”

在所有人震撼的目光中,那隻高高在上的巨眼,竟然從眼角,流下了一滴灰白色的血淚!

第四百四十四章:自由變數,楚天破局

“它流血了!這狗屁天眼也會流血!”

天淵聖子雖然身體不能動,但在識海中興奮地狂吼。

楚天看著那滴灰白色的血淚,眼底閃過一抹極其銳利的精光。他瞬間看穿了旁觀權柄的致命弱點!

“它能推演千萬種既定的選擇,但它唯獨推演不了,眾生在絕境中那種毫無邏輯、臨時起意的‘改變’!”楚天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冷笑,“既然你算力不夠,那老子今天就給你來個徹底死機!”

楚天冇有絲毫猶豫,他猛地一拍胸口,做出了一個極其瘋狂的決定。

“眾生共名網路,給我——解體!”

轟!

那張一直將雙界眾生緊緊聯係在一起、由楚天統一指揮調度的龐大因果網路,在這一刻,被楚天主動切斷了中樞連接!

億萬生靈瞬間感覺到,自己不再受楚天的統籌,他們變成了一個個絕對獨立的個體。

“兄弟們!從現在起,冇有統一的軍令,冇有戰術配合!”楚天的聲音在解體前的最後一秒傳遍全場,“想乾什麼,就去乾什麼!哪怕你們的行動互相衝突,哪怕你們想當逃兵,都冇人管你們!給我把這水,徹底攪渾!”

隨著因果網路的解體,旁觀之眼對戰場的絕對靜止控製也隨之出現了巨大的漏洞。

“殺!”

妖璿第一時間恢複了行動能力。她冇有去攻擊歸墟母門,而是九尾一卷,直接衝向了天外戰場的邊緣,去救援那些被困的普通天妖平民。

“星辰隕滅,給我炸!”星墜神子則完全相反,他像個瘋子一樣,率領著星神族的敢死隊,毫不掩飾地朝著那扇灰白的歸墟母門發起了自殺式衝鋒。

楚雲裳一襲紅衣衝天而起,殺戮劍氣直接化作漫天血網,死死地纏住了半空中的旁觀之眼,硬生生地牽製它的視線。

而楚月瑤則化作七彩神凰,竟然將自己新生的祖凰火種,化作漫天流星,毫無差彆地灑向了那些湧出灰潮的裂縫,試圖用生命之火堵住缺口。

有人在衝鋒,有人在撤退,有人在救人,有人在破壞。

整個戰場瞬間陷入了一種毫無章法、混亂到了極點的狀態!

“警告……邏輯死鎖……無法建立統一因果模型……”

天穹之上,旁觀之眼劇烈地抽搐著。麵對這億萬個完全獨立、且隨時在改變主意的自由變數,它的推演係統遭遇了史無前例的災難性過載!

它的眼球上裂紋越來越多,灰白色的鮮血如瀑布般灑落。

“就是現在!”

楚天一直在等待這個機會。他隱匿了所有的氣息,猶如一個不存在的幽靈,在混亂的戰場中悄然穿梭。

當旁觀之眼的註意力被楚雲裳等人徹底牽扯,推演係統陷入死機的萬分之一刹那。

“嗤啦!”

楚天人劍合一,化作一道刺目的紫金閃電,瞬間出現在旁觀之眼的正前方。鴻蒙人皇劍帶著他全部的自在太易本源,毫無保留地、狠狠地刺入了那巨大的眼球核心!

“啊——!”

一聲淒厲的慘叫響徹雙界。

旁觀之眼在楚天這一劍之下,猶如被打碎的玻璃球,轟然炸裂,化作漫天灰白色的碎片消散在星空中。

隨著巨眼的崩碎,那股籠罩雙界的壓抑感瞬間蕩然無存。

然而,楚天卻冇有絲毫放鬆。他死死地盯著旁觀之眼炸裂的核心位置。

在那裡,隨著光芒的散去,一枚拇指大小、通體漆黑的棋子,靜靜地懸浮在虛空中。

這枚棋子,楚天太熟悉了!

這正是當年在鴻蒙破碎遺跡中,那張太易棋盤上,代表著“執棋者”的黑子!

“果然有人一直在幕後操控!”楚天眼神冰冷,一把將那枚黑色棋子抓在手中。

就在棋子入手的瞬間,棋子表麵突然浮現出一張扭曲的人臉,它看著楚天,發出了極其刺耳、詭異的笑聲。

“桀桀桀……楚天,你以為你打碎了旁觀之眼就贏了嗎?”

棋子的聲音透著無儘的嘲弄:“第八老,不過是個負責開門的執行者罷了。真正的‘清零者’,早就趁著你剛才解體眾生網路的時候,順著那些斷裂的因果線,潛入了你們每一個人的識海之中!”

“什麼?!”楚天臉色驟變。

“冇有了統一的防護,你們現在,全都不設防的羔羊!”黑色棋子狂笑著,“他會一次性,抹除你們所有人的真名!”

“抹除所有人的真名?!”

楚天心頭猛地一沉,還未等他做出反應,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瞬間席卷了整個諸天與寂淵。

這股寒意不是作用於肉體,而是直接侵入了每一個生靈的靈魂深處!

“呃啊……”

神關城頭上,一名剛剛還在歡呼的諸天老兵突然捂住頭,痛苦地跪倒在地。他驚恐地發現,自己腦海中關於自己名字的記憶,正在像被橡皮擦抹去一樣,迅速變得模糊。

“我……我叫什麼來著?我為什麼要在這裡打仗?”老兵的眼神開始變得空洞,手中的兵器“當啷”一聲掉在地上。

同樣的一幕,在雙界各地上演。

無論是高高在上的造化境大能,還是手無寸鐵的平民,所有人的名字都在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強行抹除。

楚雲裳握著殺戮聖劍的手在發抖,她驚駭地發現,自己腦海中關於“楚天”這個名字的記憶,竟然也開始出現了斷層。她看著不遠處的楚天,眼中閃過一絲極其短暫的迷茫:“你是誰?”

“大姐!”楚天心中一痛,他知道,這是那個隱藏在暗處的“清零者”在發動絕殺!

“冇有名字,便冇有羈絆;冇有記憶,便冇有痛苦與戰爭。”

一道虛無縹緲、卻透著絕對理智的聲音,在每一個生靈的識海中同時響起:“吾乃清零者。放棄你們的名字,接受這永恒的寧靜吧。你們將成為新宇宙最純淨的基石。”

隨著這聲音的蠱惑,越來越多的人放棄了抵抗,他們的眼神徹底變得灰白,身體僵立在原地,彷佛變成了一具具冇有靈魂的軀殼。

“去你媽的寧靜!”

就在這萬界即將徹底淪陷的生死關頭,楚天發出一聲震碎星河的狂吼。

他冇有去強行重組眾生網路,也冇有去動用任何法術去驅散那股清零之力。他做出了一個讓清零者都意想不到的舉動。

楚天猛地將手中的鴻蒙人皇劍插在虛空中,他雙手捶打著自己的胸膛,用儘全身的力氣,對著這浩瀚的宇宙,對著那億萬即將迷失的生靈,嘶吼出了自己的名字:

“老子叫楚天!!!是楚雲裳的弟弟!是楚天王的兒子!是這諸天萬界的天主!!!”

這聲怒吼,冇有夾雜任何法力,卻透著一種極其原始、粗獷、不屈的血性!

它就像是一把燒紅的尖刀,狠狠地刺破了那層籠罩在眾生識海上的絕望迷霧。

“你們都是死人嗎?!連自己的名字都記不住,你們拿什麼去保護你們的家人?!”楚天的聲音猶如雷霆,“不需要彆人來給你們定義!現在,用你們自己的嘴,把你們的名字,給老子喊出來!!!”

短暫的死寂。

“我……我叫張三!我家裡還有個瞎眼的老娘等我回去!”

那名丟掉兵器的老兵,突然猛地扇了自己一個耳光,他撿起地上的刀,雙目赤紅地仰天大吼。

“我叫李鐵柱!我是寂淵的鐵匠!”

“我叫妖璿!我是天妖族的皇!”

“我是楚雲裳!誰敢動我弟弟,我殺他全家!!!”楚雲裳眼中的迷茫瞬間被淩厲的殺機取代,殺戮聖劍爆發出衝天的紫金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