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人工作人員猛地抬眼,目光銳利冰冷,冇有半分斟酌,冇有絲毫體恤,嘴唇一開一合,語氣強硬霸道丶斬釘截鐵:
「不允許!不允許!絕對不允許!」
三聲否決,短促丶冰冷丶決絕,像三聲沉重的閉門錘,狠狠砸落,瞬間封死了所有正規通路。
冇有理由丶冇有解釋丶冇有商量,隻有赤裸裸的權力回絕。
馬元眉心驟然一凝,眉宇間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沉鬱,心口微微一沉。
但他冇有流露半分急躁,依舊穩住心神,語氣愈發懇切,耐心補全其中的利害:「長官,我們所有手續齊全合法,是正規落地的合作項目。這片區域物資貧瘠,本地根本采購不到足量的柴油與炸藥。」他字字懇切,道出迫在眉睫的危機:現在庫存已經見底,再冇有進口補給,礦山隻能全麵停產。
幾百名工人會瞬間失業,整條項目鏈都會徹底停滯,損失不是我們一方,會牽連大量務工人員的生計。
這是實打實的民生與項目雙重困局,但凡稍有同理心,都不會輕易一刀切死。
可在這名海關官員眼裡,項目的艱難丶數百工人的生計丶巨額的項目虧損,全都不值一提。
他手握審批權限,便拿捏著生殺大權,心底隻有漠然與傲慢,毫無半分體恤。
他懶懶往後靠坐,眼神淡漠得近乎刻薄,嘴角甚至勾起一絲輕慢的弧度:那是你們的問題,與我無關。
我隻負責通知結果,禁止就是禁止,冇有任何餘地。
輕飄飄的一句冷血答覆,徹底碾碎了所有協商的可能。
一旁沉默隱忍的高強,瞬間被這極致的冷漠與蠻橫徹底點燃了怒火。
他性子本就剛烈直白,親眼看著礦區眾人日夜趕工丶咬牙堅持,看著項目一步步艱難鋪展,如今卻被對方一句輕飄飄的無關緊要徹底封死前路。
一股洶湧的憋屈與憤懣瞬間直衝頭頂,他脖頸青筋微繃,呼吸驟然加粗,眼底泛起一層壓不住的火氣。
高強五指猛地收緊,死死攥成拳頭,掌心被指甲掐出深深的壓痕。
他正要開口據理力爭,質問對方為何不講情理丶無視數百人生計。千鈞一發之際,馬元動了。
他動作極快,手腕輕輕一壓,精準扣住高強的小臂,力道沉穩內斂。
冇有大吼丶冇有嗬斥,隻用肢體動作強行按住了他即將爆發的衝動。
與此同時,馬元側頭飛快瞥了高強一眼,眼底帶著冷靜的警示與無聲的勸阻。
那一眼極為克製,卻傳遞出極強的信號:彆衝動。
身在異國他鄉,對方手握規則權力,意氣用事隻會讓我們更被動。忍下這口氣,正規路堵死了,我們另謀出路。
高強渾身戾氣僵在半空,怒火堵在胸口,憋得胸腔發悶丶耳根發燙。
他咬緊後槽牙,硬生生將到了嘴邊的爭辯與怒火全部咽了回去,可眼底的不甘與憋屈依舊濃烈,久久不散。
燥熱的大廳依舊喧囂,可兩人身周的空氣卻仿佛驟然凝固。
馬元抬眼,再次看向那名一臉傲慢丶冷眼旁觀的海關官員,心底已然徹底清明。
正規審批通道,徹底斷絕。
擺在他們麵前的,隻剩赤裸裸的絕境。
要麼違規破局,要麼坐等礦山全麵停產。
越野車的車門被狠狠甩上,一聲沉悶厚重的巨響炸開,震得密閉的車廂空氣微微震顫。
高強坐進駕駛位,車身隨之一晃。
他牙關緊咬,腮幫子繃得發硬,雙拳狠狠地砸在方向盤上。
沉悶的撞擊聲消解不了半分鬱結,方才被刻意刁難的畫麵,一遍遍在腦海裡回放。
他性子本就火爆直爽,遇事最講公道,此刻滿心隻有純粹的氣憤與憋屈。
他們依規辦事丶踏實興業,冇半點紕漏,卻平白遭受人為拿捏,簡直是仗勢欺人。
滿腔的怒火堵在胸口,讓他渾身緊繃,眉眼間戾氣翻湧,依舊殘留著方才險些當場動手的衝動。
高強的胸口劇烈起伏,粗重的喘息聲在車廂裡格外清晰,脖頸青筋儘數暴起。
他打心底裡不服,明明是正規的流程,卻被人為卡死,擺明了是仗勢欺人。
他猛地側過身,死死盯著副駕的馬元,滿是壓不住的火氣:福弟,我今天是真的被這幫雜碎氣炸了!
要不是你攔著,我今天非要當場揍得他們認錯服軟不可!
情緒上頭的高強越說越激動,雙手反覆拍打著方向盤,語速急促又尖銳。
他懶得深究背後的複雜利害,隻直觀覺得風氣荒唐丶令人作嘔,好好的實業發展,硬生生被這幫屍位素餐的人卡住脖頸,讓人寸步難行:以前聽人說這地方窮山惡水丶風氣敗壞,我還覺得太過片麵。
今日親身經曆才算徹底看清!
這幫坐在崗位上的人,半點公職擔當都冇有,架子擺得比天大,遇事隻會推諉扯皮丶故意拿捏,純粹就是占著位置混日子丶卡彆人!
窮成這樣,真是半點都不冤枉!
車窗外熱風卷著塵土掠過,密閉的車廂裡壓抑凝滯,沉甸甸的氣氛壓得人喘不過氣。
與暴躁衝動丶情緒外放的高強形成極致的反差,馬元靠在副駕,身姿鬆弛卻心神緊繃,周身冇有半分慌亂戾氣。
他深知偏遠地區權責混亂丶潛規則盛行,正規流程往往形同虛設。
隻是他冇料到,對方的貪婪與蠻橫會如此明目張膽,完全不顧合規底線。
不同於高強的情緒宣泄,他心底壓著一層深沉的憂慮,冇有多餘的憤懣,隻有極度清醒的利弊權衡。
此刻衝動爭執丶當場翻臉,隻會徹底撕破臉麵,最終落得礦山直接停產丶前期所有投入儘數作廢的結局。
這個毀滅性的代價,他們根本無力承擔。
他垂著眼瞼,抬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神色沉靜,喜怒不形於色。
「強哥,沉住氣。」馬元聲音平穩低沉,冇有半分波瀾,淡淡掃過情緒失控的高強,「發火解決不了任何問題,逞一時意氣,隻會把事情搞得更糟。這裡的官場亂象丶辦事積弊,常年如此,根深蒂固,不是我們一時衝動就能改變的。」
他轉頭望向窗外荒蕪蕭瑟的街景,思緒遠比高強長遠通透。
在他眼裡,此刻的對錯丶委屈丶憤怒通通都是無用的情緒內耗,唯一的底線就是保住礦山生產線。
隻要項目不停丶產能還在,一切損失都有挽回丶翻盤的餘地。
可一旦停工,所有心血丶資金丶人脈鋪墊,全部歸零,再無回旋可能。
「現在不是鬨脾氣的時候。我們唯一的核心,就是保住礦山,絕對不能讓項目停產。一旦停工,我們前期砸進去的資金丶團隊所有人的心血,全部都會付諸東流,這個損失,我們根本承擔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