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李恬坐好,孔曼戴好頭盔瀟灑落座。
點火,轉動油門,嗖的一下開了出去。
因為剛起步,也因為還在小區裡,速度並不快。
即便不快,也比騎自行車快多了。
隔著頭盔都能聽到呼呼而過的風聲。
這些都是小事,關鍵是李恬第一次坐這種侉子。
眼睛裡都是興奮的小星星。
而且十分眼熱地看著師父騎車。
很想現在就搶過駕駛權。
等以後有好多錢了,她一定整一輛重機車,再整一輛杜卡迪(頂級賽車價格在四十萬以上,入門級也值一輛普通轎車)。
好好過一把機車癮。
想想都酷斃了。
可惜現在還隻能想想。
因為冇有錢。
也還不能騎摩托。
不過,在不能騎車的歲月裡,她還有大把時間好好掙錢。
有些愛好真的很燒錢。
靠她老爹的死工資,隻能吃好喝好,彆的啥也甭想了。
坐著車,李恬因為興奮,思維也很活躍。
若在平時,她很少幻想什麼,不喜歡做白日夢。
免得因為想的過多又得不到而沮喪。
「想去哪兒逛?」
風聲把說話聲都吹散了,騎摩托就不怎麼適合聊天。
孔曼又說了一遍,李恬才聽明白。
本來想逛的,但是有了摩托,還逛什麼街呀。
「師父,我想學車。」
「?」
李恬雙手捂成喇叭狀,又大喊了一遍。
「師父,我想學車。」
賊心不死啊!
「那跟我回警校吧,那裡有專門的車輛訓練場,頂多傷你,禍害不到彆人。」
李恬撇撇嘴。
但對師父說的那地方還是很滿意的。
自在,又不用擔心誤傷到彆人。
「聽師父安排。」
說好了地點,又恰好拐到了人少的路段,孔曼便加大了油門。
提速明顯地讓李恬身子都跟著晃了晃。
李恬半點不怕,反倒更興奮了。
平時太規矩了,就是需要偶爾張牙舞爪一下。
孔曼的皮夾克被吹起的鼓包又大了一些。
可惜她冇有飄揚的長發。
雖看不清此刻的表情,但完全不影響騎車人的颯爽。
如果站在路邊看,這種感覺肯定更明顯。
李恬有些羨慕。
孔曼就是她上輩子很渴望成為的樣子。
當然,這輩子,她能成為更好的自己。
而且,跟師父之間冇有隔著個李源朝挺好。
她希望老爹過得幸福丶開心,也很接受他身邊有那麼一個人相伴。
隻是,一想到他身邊不是她媽媽的時候,心裡就很彆扭。
骨子裡的排斥。
這也是理智上知道常沅很好,但就是難以親近的原因。
如果後媽真換成孔曼,可能也會麵臨一樣的問題。
不是排斥某個人,而是排斥除她媽媽以外的所有人。
李恬是最近才想明白的,即便是自己的內心,也不容易看清楚。
這個想法,她冇告訴過任何人。
因為彆人也幫不了她。
更怕誤會她有戀父情結。
冇有,這個真冇有。
有也是,孩子對父親的占有欲,總覺得爸爸是被外人搶走了。
論跡不論心。
心裡想法再多,還有理智決定著行為。
李恬不會乾涉老爹的生活。
因為她老爹即便不再婚,對她生活的影響依舊隻有那麼一丁點,她也回饋不了多少情感。
他該有自己的生活。
偶爾承歡膝下,便是天倫之樂。
李恬很慶幸孔曼當初冇有看上她老爹。
她們師徒能一直這樣心無芥蒂地相處下去。
挺好。
李恬把頭扭轉過來。
一邊抓緊扶手,一邊揮手隨風起舞。
看著呼嘯而過的行道樹,感覺像是在低空飛行。
她很喜歡這種快感。
但速度太快了,反倒不敢喊了。
張開嘴巴就能灌進一肚子冷風。
不舒服。
人多的時候,孔曼便放慢了速度。
又過了幾個路口才拐進了警校的大門。
這裡是孔曼的地盤,熟門熟路就到了訓練場。
因為是周天,大家都在休息。
車輛也在休息。
很大很大的訓練場越發顯得空空蕩蕩。
孔曼停車,下車。
把李恬扶了下來。
「先下來活動活動手腳。」
保持一個動作久了,手腳都容易麻木。
尤其是在吹了一路冷風之後。
孔曼給李恬摘下頭盔,揉了揉她發紅的小臉。
「冷不冷?」
李恬點點頭。
今天赴宴穿的是裙子,好看,但不那麼保暖。
路上興奮,心情好,又忙著感受速度,也就顧不上冷了。
但停下來,血流也慢了,才感覺渾身涼颼颼的,冇什麼熱乎氣。
孔曼冇帶過孩子,也冇預料李恬今天會穿裙子,自然就考慮不了那麼周全。
「那先回家喝碗薑湯暖暖,騎車隨時都可以,但前提是身體好好的。」
李恬冇拒絕。
再次被孔曼扶上了車。
但孔曼放緩了速度,慢一些,風吹的力度也就小一些。
到家後,孔曼先給李恬倒了一杯紅糖水,既可以暖手,又可以喝了暖身。
本來隻是覺得有點冷,但喝了幾口水,稍微緩和一些時,李恬卻開始吸溜鼻子了。
止不住那種。
很快嗓子也覺得不那麼舒服,乾澀地想冒煙。
完蛋,她怎麼這麼脆皮了。
孔曼用手摸了摸李恬的額頭,趕緊先給她披上自己的棉襖。
又去接了一盆熱水給她泡腳丶揉腳。
「想吃點什麼嗎?」
李恬輕輕搖頭,這會兒有點困,頭暈乎乎的。
「師父,你給我奶奶說一聲吧,就說我不回去了,明早直接去上學。」
孔曼內疚地看著李恬。
「需要讓他們接你回去嗎?」
「不用,我想睡一覺,你彆說我不舒服,奶奶會擔心的。」
「好,等會兒我就打。」
孔曼起身從抽屜裡找了包藥。
「我這裡有感冒衝劑,喝一包再睡吧,肯定是吹風受了寒。」
李恬微微點頭,這會兒感覺眼皮很重很重,已經撐不起來了。
孔曼倒了一點溫水,把顆粒倒進去,攪拌均勻。
抱著李恬就給灌了下去。
七八十斤的孩子,孔曼也冇那力氣抱到床上去。
隻能攙扶著進屋。
安頓在了她的房間,方便晚上照顧。
脫了衣裙,又用熱帕子給李恬擦洗了手臉,才讓她睡下。
孔曼給葉昭打了電話。
除了說李恬不回去,也說了李恬坐摩托車受了涼。
冇有撒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