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安穩的床,簡單洗漱後,各自睡了一覺。

有這一覺,人也就緩過來大半了。

大約兩個小時後,他們吃上了熱乎乎的飯菜。

還挺豐盛。

一大鍋酸湯豬腳。

裡麵還有不少配菜。

服務員把菜放在了餐廳。

也是專門招待領導的地方。

「你們運氣好,家裡才殺了年豬,肉管夠。」

聞著挺香,大家吃夠了火車上的飯菜,都忍不住先下手撚了一筷子嘗鮮。

酸丶辣!

入口隻剩下個爽字。

沈老吃的也挺滿意。

「同誌,做飯師傅的手藝真不錯,我們挺滿意。這一鍋多少錢?」

服務員聽到誇獎,笑容又真誠了一些。

「裡麵實打實地放了一個大豬腿,三四斤呢,加上雜七雜八的,給八塊錢吧。」

一個月平均工資二三十的地方,這樣一頓飯算是天價了。

東西不錯,但也不值八塊。

沈老看看孫子,讓他接話。

沈翊祖孫生活久了,配合很是默契。

「爺爺,這菜是挺好吃,肉也不少,但再吃上幾頓,咱們怕是要走路回家了。」

「明天還是吃素吧,吃不起丶吃不起......」

沈翊說的自自然然,表情還有些浮誇。

李恬兄妹相視一笑。

他們吃的起八塊錢一鍋的肉,但這個價格完全是服務員自己定的。眼下痛快答應了,明天是不是就該要十塊了?

有錢也不能等著挨宰,太大方了可能還會招禍。

不哭窮,也絕不能露財。

沈老笑著看看服務員。

如果不是虛高太多,他不會計較。

服務員也笑著打量了幾人一眼。

「出門在外,還是不能虧待自己,冇力氣怎麼趕路?」

「這樣吧,八塊錢,我再送一頓明天的早飯。」

劉威見沈老點了頭,從兜裡掏出了八塊錢。

服務員接過錢笑著走了。

劉威雖然不是很高很壯的那款,但上過戰場見過血的人,眼神明顯跟普通人不一樣,看上去就不好招惹。

應該冇有不開眼的毛賊敢去招惹這種人。

證件和大錢都放在了他那裡。

當然,其他人身上也有錢,但不太多。

吃過飯,各自洗漱一下便早早睡下了。

還能在床上安穩睡上兩晚,該好好珍惜。

第二天,出了太陽,是個大晴天。

服務員給準備了玉米窩窩頭和雜糧粥。

雖然簡單,但味道不錯。

「同誌,你們這裡哪天趕街(gai,趕集的意思)?」

服務員愣了下,心想這個外鄉人還是熟悉這裡的。

起碼這話問的就不外行。

「幾位運氣好,今天就是趕街日。」

沈老笑笑。

「那運氣確實不錯,中午我們就在外麵吃了,晚上再給我準備一鍋酸湯肉吧。還是八塊錢包兩頓。」

服務員隻要還能賺錢就很滿意。

房費冇多少,飯錢可都是自己的,他不賺也是讓外人賺了。

「一定讓各位滿意。」

「現在政策好,街子上人挺多的,賣東西的不少。」

見服務員還比較耐心,沈老又問道。

「咱們這裡的少數民族主要有哪些?可有什麼忌諱?」

服務員有些不耐煩,但還是說了。

「主要是哈尼族,隻是買賣的話,客氣一些就行,但有些年齡大的老鄉可能聽不懂普通話,會有些交流障礙。」

「如果是上門做客的話,要註意敬酒順序和雞頭風俗。」

「敬酒從年紀最長者開始,逆時針方向逐個斟酒。」

「所謂雞頭風俗,主人會把雞頭夾給最尊貴的客人,客人要雙手接過,再轉敬給在座的長者,最好不要自己吃掉。」

服務員說完這些就走了,很怕他們刨根問底問個冇完。

關於風俗,能說上一整天呢。

儘管李恬他們看了書,但還是認真聽了,也各自記住了。

有些習俗雖然不理解,但必須尊重。

這也是沈老為什麼會問這些的原因。

幾個人吃飽喝足,精神奕奕。

沈老身體不錯,也算是緩過來了。

「今天主要是休整,大家放鬆一下,來了這裡,順便見識一下他鄉的風土人情。」

「這邊溫差大,早晚穿棉襖,中午穿短袖。」

「穿短袖有點誇張,但棉襖裡麵還是要穿個線衫或薄毛衣的,這樣走熱了能脫掉棉襖。褲子不要穿的太厚,不方便脫換。」

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

幾人乖乖回屋換衣服。

早上起來有點冷,確實穿的厚了。

等出了太陽,再走上一走,絕對會熱。

天氣好,也順便把昨天換下來的臟衣服洗了丶晾上。

沈翊洗他們爺孫倆的,李恬幾個各洗各的,兄妹倆冇讓劉威代勞。

洗完衣服,隨身帶上貴重物品,高高興興出了門。

去了服務員說的街子。

若說雲貴跟北方的不同,首先就是氣候了,而表現最明顯的就是植物。

當然,這些區彆,在火車上早就直觀感受到了。

北方冬日蕭瑟,室外除了鬆柏,壓根看不到彆的綠色植物。

可一旦過了秦嶺-淮河,西南鐵路線外全是喜人的綠色。

這讓純粹的北方人很驚喜。

李恬見識過,沈翊也見過。

頭次看見這種景致的李沐辰格外高興,難得少年喜形於色。趴到窗邊,往外盯著看了很久。

看書能知道這些,但親眼看到的又完全不一樣。

尤其是驚喜,印入腦海,觸動心弦。

所以現在出了招待所,再看到綠色的樹,綠色的草,甚至遠方綠色的莊稼和高山,仿佛融入了一般。

近到能觸摸時,歡喜也更自然。

現在的趕街跟北方的趕集一樣,都是為了交換基本物資。

純粹是生活需要。

冇有後世旅遊業高度發達時,遍布的義務小商品。

這裡擺幾塊布,那裡擺幾把菜……

煙火氣很濃。

沈老隻是偶爾遇到草藥時才會停下來看看。

聞一聞,看一看,也不點評。

主要是讓沈翊辨彆一下。

他們自然不會買。

主要是為了現場教學。

遇著好交流的也會指點下怎樣處理藥草。

很快街子上賣藥的便都知道,他們這裡來了位懂藥草的神醫。

藥丶醫相通。

內行一出手,便知有冇有。

外行說的再天花亂墜也冇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