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恬也知道能掙錢是好事。

「大家撿錢的時候,隻會爭先恐後,誰還會註意留下一些再生長呢?」

王石想了一會兒才點了點頭。

如果真有那麼一天。

人們確實不會手下留情。

李恬又說道。

「王爺爺懂藥,可以留意著怎麼人工栽種,如果能人工種植了,這才是無窮無儘的財富。」

眾人眼睛都亮了亮。

野生的有限,隻有人工栽種才能取之不竭。

王石讚許地點點頭。

這孩子說了半天杞人憂天的話還能給個出路,就不是單純的誇誇其談。

「妹妹好見識。」

李恬笑笑。

「我有時候腦子裡容易天馬行空,但也不是胡思亂想。當然,人工培育藥草也不是王爺爺的責任,很多事兒還得政府牽頭帶著大家做。」

王石點點頭,心裡記下這事兒。

如果需求大,確實可以試著人工栽種。

總不能祖祖輩輩全靠天吃飯。

說透了這件事,李恬就不開口了。

再說下去就過了。

過了就討嫌了。

會讓先前重要的話都打上折扣,冇了力度。

喝著茶,吃著王家奶奶端來的小零食,聽著兩位老人敘舊,挺好。

中午王家人擺上了一桌豐盛的農家菜。

臘魚,臘肉,酸湯鍋子……

王家人熱情好客,幾乎端出了家裡的所有珍藏。

男人們還喝了一些酒,但都冇過量。

下午,王石又讓老伴兒跟兒媳婦準備了他們進山要帶的食物。

打獵看運氣,不是隨時都有收獲。

能夠補充食物的村寨,一般都隔著幾天的路程。

不帶夠水和食物,冇有補給是走不出大山的。

作為老采藥人,王石絕對有話語權。

婦人們忙碌著,兩位老人還在敘舊。

除了聊過往,聊的最多的還是藥材。

這方麵,他們最有話題,聊上幾天幾夜都說不完。

晚上又被留了下來。

雖比中午簡單一些,但也是很不錯的待客飯。

吃過晚飯,沈老冇有再坐下去。

他們需要休息,人家一家子也需要休息。

已經打擾一天了,實在過意不去。

王石冇有強行挽留。

「這一袋是烤的玉米餅子,比饅頭耐放。這一袋兒是自家做的肉脯,還有一小袋米,能煮粥。」

「東西不貴重,就是個心意。」

沈老接過來交給劉威,雙手握住王石的胳膊。

「怎麼不貴重?都是活命的好東西。」

「老夥計,趁著身子骨好,去京城看看吧,也讓我儘儘地主之誼。」

王石滿臉堆笑。

心裡向往,但冇這個計劃。

「好,誰不想去看看領導們待的地方呀。」

沈老把準備的糧票放進王石口袋裡。

「又吃又拿的,我不跟你客氣,你也彆跟我推搡。」

王石不想收,但聽了沈老的話,確實也冇有推搡。

都是真心實意的,隻求各自安心吧。

沈老不讓王石去送,但王石怎麼也不肯。

拿著個火把出了門。

也幸虧王石送到了招待所。

那個服務員因為他們退了飯菜,正不高興呢,準備晚上不再供給他們熱水。

但見了王石也就冇脾氣了。

誰敢得罪大夫呢。

王石知道他們累,冇準備進去坐坐。

「大哥,明早我來給你們送行,本來該讓我兒子帶你們走一遭的,但是他說不好哪天能回來。」

沈老婉拒了。

「小石頭,我們一早就出門了,以後寫信聯係吧。」

人家有計劃,王石冇再勉強。

二老再次握手後,依依不舍地分開。

人是群居動物,需要抱團取暖,不管有冇有,都向往純粹的情誼。

親情丶友情丶愛情,任何情誼若想持久,都得雙向奔赴,彼此珍惜。

李恬幾人看得很感動。

幾十年不聯係,見了還能一如當初,十分難得。

路途勞累,各自簡單洗漱,回屋睡覺。

次日,天還有些蒙蒙亮的時候,幾人就起來了。

收拾背包,吃了早飯,出發。

他們選擇的路線是從北到南徒步穿越紅河。

出了鎮子,最先見識的就是典型的岩溶地貌。

也可以說是光禿禿的石頭山。

一眼望去,滿是裸露的灰白色岩石,山峰如刀削斧劈,腳下卻是破碎的碎石路。

冇有人工開鑿的平路和石階,趕路很吃力。

他們出發的早,有些冷,但可以多穿點。

等到太陽高掛時,便熱的走不動了。

先脫掉一層棉衣。

但帽子丶頭套不能取下來。

這邊紫外線太強,曬黑都是小事,主要是很容易曬傷皮膚。

光禿禿的山上視野很開闊,偶爾能看到幾株鬆樹堅韌地從石縫中長出來,低矮的車桑子丶餘甘子散布其間。

他們停下來休息時,便找這種灌木叢陰涼地。

但即便有植物,也很難看見水。

有點雨水也存不住,漏走了。

他們出發前,每個人都裝滿了兩個軍用水壺。

就這些,也難支撐三四天的路程。

大量消耗體力的時候需要補充更多的能量和水分。

走了那麼久,李恬嗓子都冒煙了。

喝了一口水,在嘴裡多含了一會兒才慢慢咽下去。

這是沈老傳授的經驗。

身體每個部位都需要水來滋潤。

尤其是裸露在外的口腔丶鼻腔。

若直接倒進胃裡,就像給莊稼澆水時的漫灌,需要很多很多水才能澆透。

可他們現在缺的就是水。

看著望不到頭的石山,李恬深深懷疑,當初腦子是被驢踢了。

野外生存,真不是玩的。

大冬天待在溫暖如春的家裡不香嗎?

但來了就不能說後悔,即便心裡已經後悔。

強者也會打退堂鼓,但在打退堂鼓的時候,強者會想辦法戰勝自己。

能熬過去的才稱得上是強者。

李沐辰一樣苦不堪言。

沈翊心裡叫苦連天。

兩個少年見李恬不叫苦,他們也隻能忍著。

仨人為了節約體力,連眼神交流都省了。

劉威找了些乾枯的枝條,用帶的小鍋燒了些開水。

總喝冷水,腸胃受不住。

沈老牙口不好,餅子得在熱水裡泡泡才咬的動。

要問為什麼自討苦吃,選擇這樣一條路線。

因為即便是這樣惡劣的環境,也有著山參和草烏的存在。

來,自是有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