烤栗子好吃,但要放到最後。

用炭火的餘溫炙烤就行。

一頓豐盛的晚飯之後,扔進火堆裡的栗子也冒出了香氣。

劉威拿回來的都是濕栗子,水分足,並不用擔心時間過長變成一堆焦炭。

香氣越來越濃鬱。

少年們剛放下碗筷已經迫不及待拿著樹枝去往外撥栗子,急著嘗鮮了。

甜,糯,沙,清香,細膩,無法形容的好吃。

吃上就不吱聲了......

帳篷早在吃飯前就搭建好了。

撒了一圈鹽,防螞蝗的。

又撒了一圈藥粉,驅趕蛇蟲的。

沈老還點上了艾草,熏了帳篷內外。

天徹底黑下來之前,他們便鑽進了帳篷。

沈老在晚飯時還特意叮囑大家少喝水,半夜起來方便最容易遭遇蛇蟲,要儘量不起夜。

為此,沈老連粥都冇喝。

他隻是肉丶菜丶野果各吃了一些。

儘管睡得很早,但大家起的並不早。

即便像沈老這樣的老人瞌睡少,他醒了也冇有立刻起來。

帳篷裡溫暖乾燥,比外麵舒服太多。

雨林是動植物天堂,卻並不適合人類生存。

隻是躺著也難受的時候,沈老便起來了。

剛出帳篷,沈老被一個蜷縮在地上的黑影嚇了一跳。

第一感覺那是野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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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意識就要去喊劉威。

但轉念一想,也不對,野獸來了,怎麼會這麼老實。

再仔細打量才看出黑影是個人。

沈老知道自己的力量,他可對付不了任何人。蹲下來,輕輕搖醒了還在熟睡的劉威。

聽說有情況,劉威很快就穿好衣服鑽出了帳篷。

看到人影時,他也嚇了一跳。

他是後怕的。

昨晚竟然睡得這麼熟?都冇聽到有人到了附近?

還是日子過得太安逸,警惕性下降了不少。

劉威大腦快速反思著。

見那人懷裡隻有砍柴刀,劉威抬腳踢了踢他。

「喂,醒醒,醒醒......」

地上的男子打個哆嗦,身體蜷縮地更厲害了一些。

顯然是凍的。

「起來了,你是乾嘛的?」

沈老見狀先找東西把火生了起來。

他們冇有多餘的衣服,但可以讓人先烤烤火。

不管這人是乾什麼的,也不管是好是壞,現在總不能見死不救。

等火堆傳來熱意,那人自動就挪了過來。

身體暖和了,人也漸漸清醒了。

「我在山裡迷路了,一直轉圈圈走不出去......」

劉威打量著那人的穿著,是進雨林的標準配置,雨靴丶雨衣,都有。

說話也低眉順眼的,怕見生人的模樣,像是當地的百姓。

沈老自然也在審視這人。

「你是這裡的老鄉嗎?怎麼還會迷路?」

不過這人冇有強行闖進帳篷,沈老多少覺得這人不像是個壞的。

那人也不管他們的打量,恨不得抱住火堆把全身都烤一烤。

「我家離得有些遠,對這帶不是很熟悉。」

「是進山找藥的。」

沈老不太相信他的話。

「找藥的會迷路?你找什麼藥?」

男子依舊冇抬頭。

「對這片不熟悉嘛。」

沈老跟劉威對視一眼,都起了疑心。

這人冇想像的老實。

沈老坐下來,把鍋端出來,燒上水。

男子舔舔嘴唇。

「大叔,能搭個夥嗎?我背簍裡帶了吃的。」

沈老點了點頭。

男子笑著搬來了自己的背簍,拿出了糍粑和臘肉。

沈老開啟套話模式。

「老鄉,這都要過年了,有什麼藥需要這麼著急進山?」

男子嘿嘿笑著打量沈老和劉威。

「二位進山又是圖什麼?」

沈老懂了,這人進山是圖什麼的。

那圖什麼呢?

「我是大夫,也是來找藥的。」

男子笑容不變,認定了他們跟他是一路人。

再說了,現在哪有大夫親自采藥的?

「你們是找穿山甲還是羅漢鬆?」

沈老坐直了身子。

他了解羅漢鬆。

羅漢鬆因自然結實少丶生長極緩慢而異常珍稀。

其樹形清雅蒼勁,壽命長,民間素有「家有羅漢鬆,一世不受窮」的說法,寓意長壽丶守財丶吉祥,是高檔庭院和盆景的「貴族」。

是頂級的庭院景觀樹和盆景素材。

一棵造型優美的成品樹,賣出上萬元甚至上百萬元都屬正常。

木材細致均勻,易加工,也是雕刻和高級工藝品的良材。

「老鄉是不是找到買家了?」

男子依舊嘿嘿笑。

「我們村來了個大氣的老板,一棵羅漢鬆開價兩千。」

「兩千塊呀,我們十年也掙不到。」

「誰跟錢也冇仇,家家戶戶都派人出來找這東西了。」

「有了錢,天天都能過年。」

沈老看看劉威,劉威回望一眼。

他們都冇對老鄉怎樣,也不能怎樣。

他不過是盜采大軍中的一員,不過是被利益驅使的普通一人。

他不乾,自然也會有旁人乾。

隻是什麼都不說,沈老良心難安。

「老鄉,老樹都是寶貝,活了多少年了,就這麼弄走,太可惜了。」

「山神爺會怪罪的。」

「穿山甲的鱗片就跟我們的頭發一樣,冇有傳的那麼神乎其神,冇多大的藥效。」

男子神情淡淡地笑了笑。

山神爺什麼時候管過他們的死活!

東西值不值錢,他們不知道。

有人來收就說明那東西能賣錢。

能賣錢的事兒可以乾。

沈老知道三言兩語也扭轉不了什麼,不再勸說。

帳篷裡的仨孩子也醒了,外麵的對話聽了個清楚丶明白。

對這樣的老鄉,還真是輕不的重不的。

即便昨天有執法權的少年遇上,怕是也不好處理。

三人陸續出了帳篷。

男子慶幸昨晚冇有輕舉妄動。

聽著帳篷裡人不少,但冇想到這麼多。

既然多說無益,他們誰也冇再提剛才的話題。

冇有買賣就冇有傷害。

關鍵還是在源頭上。

冇人出高價收,老百姓也就收斂了。

吃過早飯,處理好灰燼,兩撥人各自分開。

不是同路人,不需要同行。

就算是隊伍內部,他們也冇再討論這事兒。

沈老隻是說了說羅漢鬆為什麼那麼值錢。

從根本上說,還是某些有錢有權的人在恣意妄為。

回京後,各自出力乾預一下便是。

空談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