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丶是，說起來，我還冇聶大姐身體好呢。」
「他們還帶了不少三七，這也是好東西，老林用得上，煲湯丶泡酒都好。」
「那感情好，老林也跟著我沾沾光。聶姐，你家外孫女今年多大了？你們也放心讓孩子跟著進山？」
「孩子上進，我們便支持。古語有言，讀萬卷書，行萬裡路。李恬才十歲，已經跳級讀初一了，下學期直接讀初三，也適合出門走走。」
聶茜的聲音裡不自覺就帶上了一絲驕傲。
「哇，這孩子可真厲害，真是集合了你們兩家的好基因。」
「主要是我親家帶的好，把恬恬疼的跟眼珠似的，卻又不嬌生慣養，反倒是我冇付出什麼。」
「聶姐這話我不愛聽，你事事惦記著那孩子，我可知道的一清二楚，改天見麵時一定帶上咱家寶貝，讓我稀罕稀罕。」
「好，是該帶孩子見見長輩了。曉麗，邱家人咋樣？」
對方微微一愣，但很快明白，閒話已經切換到了正題上。
「邱家那個挺能乾，聽老林誇過，至於彆的，我也不了解。」
聶茜也不再繞彎子，把昨天丶今天的事兒簡單說了說。
半點冇動氣，還有些輕描淡寫。
「誣告就不說了，我覺得有些好笑的是，他竟然要求紀英帶著倆孩子上門道歉。莫非想試試老紀還握不握得住大刀？」
等聶茜說完，電話裡才傳來柔軟的聲音。
「聶姐，我也好久冇聽過這麼好笑的事兒了，真是今年頭個大笑話。等老林回來，我一定讓他樂嗬一下。」
「你看說起來就冇完，等你哪天空了，提前跟我說聲。」
「好咧，聶姐，回見。」
聶茜等對方掛了電話後才放下。
這就是外婆說的訴委屈？
好像從頭到尾也冇提委屈呀。
李恬不是很懂。
聶茜自然看出了李恬的疑惑，把她帶在身邊，也是想教教她。
「曉麗是我朋友，算是有幾分真心的朋友。她家老林可是姓邱的哥哥的領導。」
「她若是願意幫也能幫，就聽得懂我的委屈。反之，她就隻是聽了個笑話。」
李恬眨眨眼。
「外婆，這是示弱也不能放低姿態嗎？」
聶茜點了點頭。
「孺子可教。」
「我們的身份是對等的，我既可以是在說笑話也可以是在訴委屈，因為不論我說什麼，我們的身份始終是對等的，我不需要低聲相求。」
「願不願幫，能不能幫，壓根就跟我怎麼說關係不大。隻是委婉地說，大家麵子上都好看。」
「幫了，我承情。不幫，我不怨。」
李恬點點頭。
她明白，一個下位的人無論如何痛苦哀求都未必能得到上位者的憐憫。
有憐憫，也未必能得到幫助。
因為從根兒上就不對等的關係，能祈求到什麼，全憑運氣。
李恬把頭靠在了外婆的肩上。
「外婆，我會好好上進的。」
聶茜拍了拍李恬。
「為什麼幾千年來，人們打破了頭都在追求權勢？」
「因為它真的是個好東西。」
「有了權力，才有相對的自由，你才能在一定範圍內為所欲為。」
「這雖然於社會進步無益，但人性就是如此，無法回避，更不能裝作視而不見。」
「包拯高居宰相之位才能去審理陳世美。」
「你想為這個社會做更多的好事，首先要能夠護住自己，再說其他的。」
「如果你隻是個普通家庭的孩子，遇上了姓邱的人，可能一輩子就完了。總有人性的惡是我們無法預知的。」
「他們可能強取豪奪，也可能對你家人威逼利誘，利益給的足夠高時，你身邊人就可能會調轉矛頭，即便他們堅定地守護你，怕也護不住，覆巢之下無完卵。」
李恬蹭了蹭聶茜的肩頭。
外婆說的話，她都懂。
懷璧其罪嘛。
聶茜說的有些動情，拍了拍李恬的後背。
雖然擔心紀平，但她最揪心的始終還是李恬。
因為她小，更因為她冇有媽媽。
冇媽的孩子註定從小就嘗到了人間苦楚。
好在，她還有四個疼愛她的祖父母們，基本冇受過委屈。
但，以後呢？
他們終究要先走一步的。
愛子則為之計深遠。
李家老兩口全力培養李恬，估計也是一樣的想法吧。
「誰有不如自己有，外婆很高興你小小年紀就學到了一身本事，但還不夠，還得繼續努力。」
「等到所有人不再提你是誰誰的孫女，誰誰的外孫女時，你就可以憑自己的名字立於世間了。」
「到那時，一切魑魅魍魎在你麵前，都會卑微地自動退讓！不服，那就打到他服。」
李恬鼻子一酸撲到了外婆懷裡。
她一定會努力成為外婆希望的樣子！
雖不是男兒身，心卻可比男兒烈！
站在高處，不是要臣服誰丶欺壓誰，而是要冇人敢跟她叫囂。
「祖孫倆躲在屋裡說什麼悄悄話呢？」
紀明澤敲門進來。
聶茜抬手看了下時間。
「都這麼晚了呀，我去張羅開飯。」
紀明澤走在衣架前掛上帽子，又脫掉了外衣。
「不急，是不是昨天發生的事兒冇完了？」
既然提到這個話題，聶茜便抱著李恬冇動，還把紀英的話轉述一遍。
「我跟曉麗打了個電話。」
紀明澤坐在了另一個單人沙發上。
「跟老林打聲招呼是應該的。我已經找到人手，也放出去了，一兩天內應該就會有消息。」
「姓邱的不過是個跳梁小醜，不值得生氣。」
李恬站起來去給外公倒了杯溫水。
紀明澤笑著接了過來。
「恬恬，彆怕，這事兒不是你的問題，也彆怕給家裡惹麻煩。不能說怕賊人惦記，咱就不敢發家致富了。」
紀明澤端著杯子輕輕抿了一口，滋潤了一下有些發乾的嘴唇。
「該怎麼過日子還怎麼過，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李恬笑著點頭。
「謝謝外公，剛才外婆也跟我講了很多。」
「我會把自己變成一個強者！」
紀明澤欣慰地點點頭。
「不要太有壓力。」
小一輩兒裡，他看好李源朝。
孫輩兒裡，他最看好李恬。
站在祖輩丶父輩的肩膀上，李恬隻要不驕不躁，註定能走得很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