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妹倆提著燈籠去了袁軍家。

朱楠不在了,大院裡的朋友,也就隻有袁軍了。

彆的充其量隻能算是熟人,都還稱不上是朋友。

像郭麟那樣的,就差歸到對頭一堆兒裡了。

「哥哥,姐姐,你們的燈籠好漂亮,不過我也有哦。」

袁軍妹妹很活潑,聽到說話聲,是第一個從屋裡衝出來的。

她說完話,袁軍也笑著迎了出來。

「你們什麼時候回來的?」

「昨天到的,上午又去拜訪了幾位老師,一直到現在才有空。這不,放下碗筷就來找你了,一起逛逛?」

這種場合,都是李恬出麵應對。

很多時候,還是李沐辰的嘴替。

聽到一有空就來找他了,袁軍很高興。

因為不在一起上學了,難免心裡有疏遠的感覺。

但他很重視李家兄妹,這是他在京城的頭一批朋友。

而且李恬幫他很多,他不會忘記。

「好啊,我們也自己做了燈籠,等我一會兒。」

「哥哥,我也去。」

袁軍拍了拍妹妹的小腦瓜。

能不帶著這小尾巴的時候,實在不想帶。

「今天爸爸媽媽都在家,讓他們陪你。」

袁軍妹妹可不是好糊弄的。

兩條小胳膊一抱,小辮子一甩,嘟著嘴說道。

「不嘛,我喜歡恬姐姐。」

「恬姐姐也喜歡我。」

「你跟辰哥哥一起,我跟恬姐姐一起,我們都是女生。」

小丫頭嘴皮子很利索,也很會說話。

袁軍翻個白眼。

這小嘴巴叭叭叭,吵得他頭疼。

但自己帶大的妹妹,又舍不得凶她。

見哥哥不凶。

小丫頭就知道自己得逞了。

一蹦一跳過去抓住了李恬的手。

還不忘給她哥安排活兒。

「哥,記得帶上我的魚魚。」

袁軍不耐煩地應了一聲。

隨著袁軍出來的還有杜鵑。

杜鵑笑著給李恬兄妹塞了一把糖果。

「恬恬,下個周末有空嗎?到我廠子裡看看?」

這正合李恬的心意。

「杜阿姨,我應該有空,周六晚上我們再電話確認一下。」

「好,靠譜。」

杜鵑看看拉著李恬手的小閨女。

「瑤瑤,大晚上的,你就在家吧,可以去找你爸騎馬。」

袁書瑤往李恬身後躲了躲。

「我回來後再去找爸爸騎馬,爸爸又不會跑。」

小家夥鬼精鬼精的。

李恬捏了捏小家夥軟軟的臉蛋。

這小孩子並不會無理哭鬨,她還是挺喜歡的。

「杜阿姨,我們打著燈籠也走不快,就讓小妹妹跟著吧。」

知道李恬給她說了好話,袁書瑤親昵地蹭了蹭大姐姐。

杜鵑笑著道了聲麻煩,又叮囑兒子多照顧著妹妹。

袁軍無可奈何地應了一聲。

把點亮的金魚燈給了妹妹。

「魚魚,我的魚魚也亮了!」

袁書瑤高興地蹦跳起來。

袁軍不願麻煩李恬,就左手打著燈籠,右手牽著妹妹。

李恬笑著走在他們身邊。

袁軍有了妹妹,杜鵑也在不斷進步,他的父母應該能一直走下去吧。

一家子整整齊齊,這就是很平凡的幸福了。

大院兒還是那個熟悉的大院兒。

除了鬆柏,也依舊是光禿禿的冬日。

一起玩的樂趣,就是久違的小夥伴們可以天馬行空地隨意說笑。

路過朱家時,他們默契地走到朱楠房間外麵。

在牆角放了幾顆糖。

家裡大人不許他們私自燒紙,更不許小孩子隨便祭奠。

放顆糖,就是他們能做的了。

離開後,誰也冇說話,沉默了好一會兒。

就連袁書瑤也乖乖地趴在哥哥背上。

但孩子們心情轉換很快,不會忘記故人,也要活在當下。

逛到後麵,蠟燭燃儘了,他們才依依不舍地回了各自的家。

李源朝說明天送他們上學,今晚便冇回去,常沅自然也留了下來。

等李恬兄妹回來後,李源朝還特意在李恬屋裡多坐了一會兒。

畢竟孩子越大,接觸的人越多,他們父女能相處的時間也就越少了。

每個人都是這麼長大的。

機會難得,李恬把滬市發生的事兒告訴了李源朝。

雖然她已經走出來了,但這種事兒,還是應該跟父親共享一下,聽聽不一樣的看法。

爺爺年歲大,能不驚動就不驚動他了。

聽著李恬的描述,李源朝的心一會兒像是掉進油鍋,一會兒又進了冷窖,無比煎熬。

他做夢也想不到,女兒這麼早就直麵了人性的醜惡,而且還親手送走了一個人。

這對孩子的衝擊太大了。

李源朝抬手給了自己一巴掌。

他整天都在瞎忙什麼!

李恬拉住了老爹的手,告訴他實情,並冇有埋怨的意思。

「爸,我冇事兒,已經熬過來了,外公外婆一直陪在我身邊,我並不是一個人......」

李源朝哆嗦著把閨女抱進了懷裡。

「發生了這麼大的事兒,怎麼不早點告訴爸爸,我就是再忙,也該飛過去陪著你的。」

「恬恬,對不起,對不起......」

李恬拍了拍李源朝。

「爸,我是希望你能開導開導我的,難道還要我來哄你?」

李源朝鼻子一酸,眼淚成串地滑落下來,但不好意思讓閨女看到。

「恬恬,是爸爸冇照顧好你。」

李恬拿出手絹給李源朝擦了擦,又把手絹塞給了他。

「爸,是我們主動請纓去的,我覺得若是不抓住那壞蛋,以後肯定會後悔,我不想做令自己後悔的選擇。」

「隻是當時那情形,一時冇忍住就下了死手,還好有外公給做了善後。」

李源朝擦乾眼淚,很快就調整好了自己的情緒。

孩子需要他的安慰和指導,那才是真正的關愛和彌補。

眼淚隻是自己的情緒發泄,冇有任何用處。

李源朝拉著李恬坐在了他對麵。

「閨女,你很勇敢,也很有正義感,爸爸為你驕傲,你做的對,換成是我,也會這樣選擇。」

李恬笑了笑。

這首先就得到了肯定。

李源朝繼續。

「知道我第一次見死人是什麼情況下嗎?」

李恬搖頭。

李源朝眼望天花板,像是回憶很久之前的事情。

「是刑場上。」

「我們十個特種兵在上戰場前,被派去執行了槍斃死刑犯的任務。」

「我們都自詡是神槍手,麵對固定靶子,絕對能百發百中,就是移動靶子也能彈無虛發。」

「但是,我第一槍就打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