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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5章隔夜飯都快要吐出來了

戰景萱眼皮一跳,幾乎想都冇想,脫口而出:“什麼人,一個路邊要飯的鄉下叫花子罷了!我看她可憐,順手給了她兩毛錢打發走。我心善也有錯?”

“你?心善?”

楊濤像是聽了天大的笑話,直接嗤笑出聲:“不知道你戰景萱眼睛長在頭頂上,平日裡連食堂打飯的阿姨你都不樂意正眼瞧,你會給一個路邊的叫花子給錢?還湊在一起咬耳朵說了老半天話?”

“楊濤,你管得也太寬了!”戰景萱臉色漲得發紫,胸口起伏,“我給誰錢跟你有半毛錢關係?狗拿耗子多管閒事!讓開!”

“急什麼啊,做賊心虛了?”楊濤車把一歪,半點冇動。

“讓開!再不滾開,我回去就找保衛處,告你流氓罪騷擾女同誌!”戰景萱聲音尖利起來。

楊濤在大院裡混,最煩彆人拿保衛處壓他,也知道戰景萱的“父親”在軍區的分量,當下撇了撇嘴,把自行車往旁邊挪了半尺:“行啊,走你的,看你能神氣到幾時。”

戰景萱厭惡地看了他一眼,側著身子貼著牆根快步走過去,連衣擺都不想蹭到他的自行車,一拐彎,腳底生風似地小跑著走了。

楊濤回過頭,盯著戰景萱慌慌張張的背影,眼神越來越沉。

不對勁。

戰景萱平時再怎麼跋扈,也不會慌成剛才那副德行,那眼神裡明明藏著古怪。

楊濤掉轉車頭,順著剛才劉美玲離開的方向追。

他在學校後街和去長途客運站的幾條岔路口來回兜轉,頂著西北風騎得滿腦門虛汗,連著問了兩個路口賣烤紅薯的攤販,都說冇註意這麼個人。

一眨眼一個多小時過去,天色漸漸擦黑,街上冷得凍骨頭。

楊濤心裡暗罵自己疑神疑鬼,凍得直跺腳,正準備騎車回大院,餘光一掃,忽然瞥見供銷社側麵的副食店門檻上坐著個人。

那人懷裡死死摟著個打補丁的灰布包袱,手裡抓著個剛買的冷燒餅,正低頭咬得稀碎,腳邊還放著那雙沾滿黃泥的爛棉鞋——正是剛才跟戰景萱拉扯的中年女人!

楊濤兩腳一蹬,自行車滑過去,直接刹在劉美玲麵前,兩眼直勾勾盯著她。

劉美玲嘴裡還嚼著燒餅,冷不丁被車軲轆擋了光,嚇得打了個哆嗦,抓著包袱站起身就往後縮:“你……你誰啊?擋我路乾什麼?”

楊濤上下打量著她,開門見山:“大娘,你認不認識戰景萱?”

劉美玲咀嚼的動作猛地停了,渾濁的三角眼裡閃過一絲慌亂,抓著包袱的手指下意識收緊,冇吭聲。

楊濤把她的反應看在眼裡,心裡立刻有了數。他臉上堆起笑,語氣緩和下來:“彆緊張,我是戰景萱大學同學的哥哥,。”

聽到“同學”兩個字,劉美玲眼神動了動,防備稍微鬆了一點,咽下嘴裡的乾燒餅,含糊道:“你……你找我乾什麼?我不認識什麼戰景萱。”

“不認識?”楊濤笑了,乾脆支起腳架下車,“不認識她剛才給你塞錢?大娘,戰景萱平白無故能給你塞幾十塊錢?我想打聽打聽,你跟她到底是什麼關係?”

劉美玲臉色驟變,轉身就要繞過自行車往外走:“我都說了不認識!她看我可憐施舍我的,你再攔著我,我喊公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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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

楊濤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的破包袱帶子。

劉美玲剛要扯開嗓子叫喚,楊濤直接把手伸進厚棉襖的內兜裡,掏出了一遝整整齊齊的鈔票。

十張嶄新的大團結,厚厚一疊,直接展在劉美玲眼前。

“一百塊。”

楊濤用手指彈了彈錢麵,聲音壓得很低:“大娘,你在鄉下種一年地,一家老小累死累活,扣了公糧也攢不下這一百塊吧?隻要你把戰景萱的老底一五一十跟我講清楚,這一百塊錢,現在就塞進你兜裡。”

那十張深灰色的紙幣在眼前晃晃悠悠。

劉美玲眼珠子直發直,喉嚨上下滾動了一下,腳像生了根似地挪不動步。

戰景萱剛才摳摳搜搜才給了五十塊,眼前這年輕後生一出手就是一百,整整一百塊!能買多少口糧、做幾套新衣裳啊!

她那雙像老樹皮一樣的手抬了抬,差點就要伸過去抓。

可轉念一想,戰景萱怎麼說也是從她肚子裡爬出來的,眼前這個人打聽戰景萱,肯定是和戰景萱那死丫頭有過節,這人一看就不是什麼好惹的善茬,而且還能眼睛都不眨一下的掏出這麼多的錢……要是把戰景萱的老底揭了……

她還盼著戰景萱嫁個城裡人,帶他們一家子來城,過好日子呢,雖然眼前的一百塊錢很誘人,但孰輕孰重,她還是分得清的——

劉美玲咬了咬牙,硬生生把伸出去半截的手縮回了袖筒裡,扭過頭去,聲音發虛地嚷道:“少拿錢糊弄人!我說了冇有關係就是冇有關係!我……我就是路上討飯遇上的,你愛信不信!”

說完,她抱著包袱,一貓腰鑽進旁邊的小巷子,頭也不回地跑了。

楊濤把手裡的一百塊錢塞回棉襖兜裡,看著劉美玲一溜煙鑽進胡同冇影了,忍不住罵了一句:“屬兔子的,跑得倒挺快。”

他在巷子口站了一會兒,冷風刮在臉上生疼。

一百塊錢,在這個年頭頂得上普通工人乾兩三個月。這鄉下女人眼裡明明冒著綠光,手都伸出來了,最後硬是咬著牙把手縮了回去。

戰景萱身上肯定藏著大秘密。

楊濤跨上自行車,一邊用力蹬著腳踏板,一邊在腦子裡把這段時間的事過了一遍。

難道戰景萱壓根就不是當年蘇家走丟的那個閨女?她是冒名頂替的?

這個念頭像野草一樣在他腦子裡瘋長。如果真是這樣,戰景萱的一切可全都是偷來的!那真正的蘇家金疙瘩又是誰?

楊濤越想越興奮,腳底踩得飛快,一路衝回了家。

他把自行車往院牆根下一摔,連鎖都顧不上鎖,推開家門大步邁了進去。

屋裡,楊念正坐在爐子邊灌熱水。她臉色難看得要命,一邊脫大衣一邊衝著痰盂乾嘔了兩聲,拿手帕死死捂著嘴。

“可惡心死我了……”楊念灌了半杯茶水漱口,吐進痰盂裡,皺著眉頭罵道,“那個劉副科長,長得跟個土豆成精似的,吃飯的時候唾沫星子亂飛,夾菜還老往我手上蹭,吃頓飯下來我隔夜飯都快吐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