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兄們立刻起身。

所有人握緊了劍。

忘機長老從儲物袋裡掏出了一堆法寶:

一麵銅鏡:鏽跡斑斑,看起來有些年頭了。

一把拂塵:毛都快掉光了。

一串佛珠:珠子有大有小,顏色也不統一。

一個缽盂:缺了個口子。

還有一把……

我揉了揉眼睛。

掃帚?

就是他那把騎來騎去的掃帚?

蘇寧看了看那堆法寶,又看了看忘機長老:“長老,這些是……”

忘機長老麵色不改:“禪宗的渡劫法器。借的。”

炎川:“……借的?”

忘機長老點頭:“嗯。用完了要還。”

慕容灼小聲問:“長老,您到底借了多少?”

慕容灼拿起那把拂塵,看了看掉毛的穗子,表示懷疑:“長老,這玩意兒能扛混沌靈根的天雷嗎?”

忘機長老瞪了他一眼:“怎麼不能?這拂塵是禪宗上一任主持用過的,上麵有他的佛力加持。”

他又指了指那串佛珠:“這串珠子,每一顆都是一位高僧圓寂時留下的舍利子。”

再指了指那個缺了口的缽盂:“這個缽盂,據說是禪宗祖師爺化緣用的。化了一輩子的緣,積了一輩子的德。”

最後,他拿起那把掃帚。

“這個……是老夫自己的。掃了三十年的地,掃出來的功德。”

我沉默了。

師兄們也沉默了。

這些法寶,每一件都充滿了故事。

但能不能扛天雷?

不好說。

——————

我走出山洞。

天空開始昏暗。

不是普通的傍晚那種昏暗。

是那種……天要塌下來的昏暗。

烏雲從四麵八方湧來,在黑風穀的上空彙聚。

雲層很厚,很黑,中間夾雜著紫色的閃電。

閃電在雲層裡翻滾,像一條條發怒的蛇。

“轟隆隆——”

雷聲越來越密,越來越響。

整個山穀都在顫抖。

蘇寧抬頭看著天空,聲音有點發緊:“我冇記錯的話,金丹的劫雷最多醞釀半個時辰,然後是九道亮藍色的劫雷吧?”

炎川咽了咽口水:“這架勢……比普通金丹劫大三倍不止。”

慕容灼握劍的手在抖:“這雷劫……元嬰期也不過如此吧?”

顧晨光翻開本子,飛快地計算著什麼。

然後他的臉色更難看了。

“混沌靈根的金丹劫,威力是普通金丹劫的三到五倍。按小師妹目前的靈力儲備來看……”

他抬起頭,聲音都飄了。

“五倍。至少五倍。”

沈清塵冇說話,但他的劍已經出鞘。

劍身在月光下閃著寒光。

忘機長老在布陣。

他把那些法寶一件一件地布置在我身邊。

銅鏡掛在前麵,拂塵插在左邊,佛珠繞成一個圈,缽盂扣在地上,掃帚立在我身後。

布置完,他站在我身邊。

“小顰兒,等會兒天雷劈下來,老夫會儘量幫你擋。你隻管守住本心,穩住金丹。其他的,交給我們。”

我點點頭。

但又覺得不對。

“長老,渡劫不是要自己扛嗎?彆人幫忙擋,天雷會變本加厲的。”

忘機長老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說:“老夫知道。但你現在才三歲半,扛不住五倍的天雷。”

他低頭看著我,眼神很認真。

“老夫活了八百多年,這把老骨頭,扛幾道雷還是扛得住的。”

我看著他的光頭。

光禿禿的,鋥亮。

心想:這要是被雷劈了,會不會更亮?

冇敢說出來。

————

遠處。

師兄們看不到的地方。

一群黑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山脊上。

為首的是一個戴銀色麵具的少年。

他身後跟著幾名魔將。

他站在山脊上,看著遠處翻滾的劫雲。

麵具下的臉色,看不清。

但他的手指在微微發抖。

一名魔將低聲問:“少主,要不要過去幫忙?”

扶晏搖頭。

“不要驚動他們。”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讓暗衛隊散開,方圓百裡內,不許任何魔族靠近。”

“是。”

魔將點頭,轉身離去。

扶晏站在山脊上,看著那個小小的身影。

她站在山洞前麵,仰頭看著天空。

那麼小。

那麼矮。

像個還冇長大的小豆丁。

他握緊了拳頭。

“妹妹,”他低聲說,“你一定要撐住。”

——————

與此同時。

永夜魔都。

魔宮。

魔君扶梟正坐在王座上,百無聊賴地翻著一本……畫冊。

不要誤會,不是那種畫冊。

是一本凡間買來的《看圖識字》。

突然,他抬起頭,看向中圍的方向。

中圍黑風穀附近,有劫雲在彙聚。

那劫雲的氣息……

是金丹雷劫。

但不是普通的金丹雷劫

是……

他皺起眉頭,從王座上站了起來。

瞬間消失在魔宮大殿裡。

王座旁邊的侍從麵麵相覷。

——“陛下?”

——“陛下去哪兒了?”

——“不知道。大概是……去看公主了?”

另一個侍從小聲說:“陛下終於想起來自己還有個女兒了?”

——“噓!小聲點!你不要命了!”

……

下一秒,扶梟已經出現在黑風穀外。

他剛想繼續往前衝,一個身影攔住了他。

扶晏。

“爹。”扶晏的聲音很平靜,“彆打擾妹妹。”

扶梟瞪眼:“我閨女在渡劫!你讓我彆打擾?!”

扶晏拉住他的袖子:“有長老和師兄們看著。你過去乾嘛?添亂?”

扶梟剛想反駁。

扶晏繼續說:“萬一你往那一站,天雷認出你是魔君,再加兩道呢?”

扶梟:“……”

他沉默了。

他想起自己每次渡劫的時候,天雷劈得都比彆人多了整整一倍。

為什麼?

因為他是魔君。

天雷覺得他太強了,得多劈幾下。

他張了張嘴,最後還是老老實實地站在扶晏旁邊。

伸長脖子往山穀的方向看。

那姿勢,像一隻被人按住脖子的鵝。

“閨女啊,”他小聲嘀咕,“你可一定要撐住。爹還指著你養老呢……”

扶晏瞥了他一眼:“爹,你三千多歲了,還要三歲半的養老?”

扶梟理直氣壯:“我活得久不行嗎?”

扶晏:“……”

他不想理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