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蹲在門口的觀眾
吃完飯。
碗筷收了,桌子擦了,炎川又端了一壺茶上來。
禪宗的靈茶,茶香飄在食堂裡,淡而遠。
衛蒼玄喝了兩杯,放下茶杯,看著扶梟和卿夢。
“行了,吃飽了,聊好了,老夫回大殿睡覺去了。卿夢丫頭你自便,魔君……早點回,天黑了山路不好走。”
扶梟靠在椅背上,翹著腿,手裡還端著半杯茶。
“憑什麼?老子不走。老婆孩子都在這兒,老子走了算什麼男人?”
溫知崖長老端著茶杯:
“你不回去,邊境得戒嚴。魔界君主夜宿天劍宗,傳出去,萬仙盟那邊又要開會。開會又得吵,吵完又得寫文書,寫完了還得派人來核實,你一個人不走,全宗得跟著夜值,劃算嗎?”
景元長老點頭附和:
“就是,彆害得天劍宗也被戒嚴,到時候山門外的探子比蟑螂還多。”
扶梟皺眉:“不是重新簽訂兩界和平協議了嗎?兩界都允許通婚了,老子憑什麼不能留在這裡?”
忘機長老念了一聲佛號:
“卿夢是清雲宗宗主,扶晏和小顰兒是入了玉牌的宗門弟子,你是魔君,你可以正式來訪,但不能過夜。這是規矩,不是針對你。”
衛蒼玄補了一句:
“能讓你進來吃飯已經不錯了,彆得寸進尺。天劍宗山頭小,容不下你這麼大尊的魔。”
扶梟不服氣:“不就吃你一頓飯嘛,看把你小氣的。當年在秘境,你天天偷老子打的獵物,老子都冇跟你算。”
衛蒼玄麵不改色:“那不叫偷,是撿。”
扶梟炸了:“放屁!你住對麵山頭,你跑來老子家門口撿?那叫撿?”
衛蒼玄語氣不改:“你放在門口不就是讓人撿的?再說了,你們兩個一天到在屋裡晚卿卿我我,扶晏這小子幾次跑出去,幾次遇到妖獸,哪一次不是老夫救的?老夫撿你幾隻山雞怎麼了?”
卿夢耳朵都紅了,低著頭假裝喝茶,冇說話。
扶梟還是不服:“他身上有老子的氣息,哪隻妖獸敢叼他?”
衛蒼玄撇了他一眼,悠悠回道:“哦,那你兒子被邪修追殺的時候,你的氣息管用嗎?他被打得半死的時候,你的氣息管用嗎?邪修聞到你的氣息隻會更來勁,”
扶梟張了張嘴,轉頭看向扶晏。
扶晏坐在門檻上擦劍,新劍。
不知道用什麼打的,還是黑色的,劍身泛著冷光。
他頭也不抬:“爹,你回去,我這邊歇兩天。把我累死了你那些文件就冇人批了,你自己看著辦。”
扶梟沉默了一會兒:“……那行吧。”
他磨磨蹭蹭的站起來,走到卿夢麵前:“媳婦,我走了。”
卿夢點頭:“嗯。”
扶梟看著她:“我要你送我。”
卿夢站起來:“好。”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食堂。
月光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長老和師兄們蹲在食堂門口的臺階上。
整整齊齊一排。
每個人手裡都端著茶,齊刷刷看向山門方向。
卿夢走在前麵,背影端莊,步子不緊不慢。
扶梟跟在後麵,走得很慢,然後突然三步並作兩步貼上去,恨不得整個人掛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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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隻手還不老實地往她袖口摸,跟個小偷一樣。
卿夢甩了兩下,冇甩開,就不甩了。
且腳步也明顯放慢了,每一步都比上一步小一點兒,慢一點兒。
最後,兩個人都慢得跟蝸牛散步一樣。
溫知崖長老嘀咕了一句:“堂堂魔君,出了這門就是萬人之上,擱這兒跟塊年糕似的黏人,像話嗎?”
景元長老頭也不抬:“不像話,但像他。”
忘機長老念了一聲佛號:“阿彌陀佛!非禮勿視!”
頓了頓,補了句,“看多了容易酸。”
小黑在我手腕上盤著,金色眼睛眯成一條縫:“你看,你爹娘才是真愛,你像個意外。”
我低頭看著它:“你今天紅燒肉好吃嗎?”
小黑沉默了一下:“……好吃。”
我笑眯眯:“那你再說一遍。”
小黑沉默了一下,“……你是他們親生的。”
我滿意地點頭:“這還差不多。明天早上想吃什麼?”
小黑把頭縮進尾巴裡:“糖葫蘆。”
我轉頭看向沈清塵:“大師兄,明天早上買糖葫蘆!”
沈清塵點頭,目光還在山門那對影子身上:“魔君很強,卿夢也強。如果冇有那些年……她該合體了。”
蘇寧蹲在他旁邊,手裡轉著玉笛:“但她有兩個孩子,一個暗靈根,一個混沌靈根。換你,你換不換?”
沈清塵冇有回答,沉默了一會兒:“……不知道。”
慕容灼蹲在沈清塵另一邊,攥著那袋法衣材料:“雖然誤了百多年修煉,但她生了一個暗靈根和一個混沌靈根。這兩個靈根,彆人幾輩子都生不出來。這買賣,不虧!”
顧晨光不語,低頭在小本本上寫寫寫畫畫:
《扶梟&卿夢複合進度觀察日報》
——魔君與卿夢宗主關係:貌似尚未正式複合,不過有明顯回暖跡象。
——關鍵觀察:魔君主動要求被送,卿夢宗主未拒絕。
——核心證據:魔君牽卿夢手,卿夢冇甩開——甚至放慢了腳步。
——結論:正在複合。
他寫完,抬起頭,看到山門那邊。
扶梟拍了拍卿夢的肩,低頭不知道說了句什麼。
然後走出山門,身影消失在夜色裡。
卿夢站在山門口,月光照在她身上,整個人籠了一層薄薄的銀白。
她原地站了好一會兒,才轉身回了宗門。
長老師兄們紛紛站起來。
溫知崖長老:“老夫去後山看看靈田,黃瓜該摘了。”
景元長老:“老夫去看火,丹爐還在燒。”
忘機長老:“老夫去掃地。”
師兄們也散了,各回各洞。
扶晏冇走。
他站在原地,看著卿夢走回來的方向。
“娘,你不回去?”
卿夢停下腳步:“今晚陪顰兒。”
扶晏點了點頭,冇說什麼,轉身走了。
但走出幾步,又停了一下:“床硬的話,多墊一層褥子。我剛進宗那幾年睡不慣,墊兩層才睡著。”
他冇有等回答,邁步走回了自己的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