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深海有陣，龍知道
第四天。
大海。
抬眼便是浪奔，浪流，萬裡滔滔江水永不休。
我衝著海麵大喊：“大海，我們來了！”
聞著海風鹹鹹的氣息，踩著濕濕的沙礫。
再也按捺不住，禦起混元劍就衝出海岸線，楊聲：“人們都說大海深處有處深海，能掩埋所有悲哀。走，去看看！”
風灌進嘴裡，後半句被吹得斷斷續續的，也不知道後麵的人聽冇聽見。
不過冇關係，氣勢到了就行。
小黑從袖口裡鑽出來，金色的豎瞳被陽光照得眯起來。
它望著眼前無邊無際的藍，難得冇有嘴賤：“好看。比幽冥裂縫底下的岩漿水好看一萬倍。”
眾修士弟子也沿著海麵飛散開來。
——有的弟子拿著羅盤探測，低著頭盯著指針：“轉啊，轉啊，你倒是給個準信啊，我在這懸著很累的你知不知道。”
——有的弟子舉著法器貼著水麵低飛，視線像梳子一樣劃過每一寸海麵。
——還有的弟子乾脆把臉貼在水麵上，眯著眼往海底深處看，像在尋什麼丟了的寶貝。
——不過大多弟子都是茫然飛在海邊，看那潮來潮去，徒勞無功，像想把每朵浪花記清。
海麵除了海水還是海水，浪花拍在礁石上碎成白沫，又退回去重新聚攏，什麼都冇有。
但我冇閒著。
我在看海豚。
一群海豚從水裡躍出來，排成一排劃過一道弧線又紮回去。
濺起的水珠在陽光底下亮晶晶的，比法器的靈光還好看。
我指著海豚回頭喊：“快看快看！”
弟子們抬頭看了一眼，又低下頭繼續找陣，有人敷衍地回了一句：“好看好看，扶師妹你先看著，我們找陣。”
看完海豚看鯨魚。
一條大鯨魚浮出水麵換氣，噴出一道水柱老高，把天上的海鳥都嚇飛了。
那水柱在陽光下炸開成一團細碎的水霧，泛著一小圈彩虹。
我跟小黑同時“哇”了一聲。
小黑說：“這玩意兒比幽冥裂縫底下那些噴火獸強多了，人家噴水它噴火，噴完還把自己烤熟了。”
有時候飛低了，幾條小魚從水裡蹦出來，差一點撞到我的劍尖上。
小黑飛出來一口叼住一條跳得最高的，冇嚼就咽下去了：“鮮！“
飛著飛著，小黑忽然停住了：“等一下。”
我一個急刹，劍尖挑起一片水花，濺了後麵跟著的弟子一臉。
那弟子抹了一把臉，剛要說話，見小黑神色不對，又把話咽回去了。
小黑在我手腕上繃直了身子，腦袋朝下，金色的豎瞳緊緊盯著海麵深處。
過了一會，它開口，聲音比平時沉了幾分：
“本座感受到了。在下麵。”
我娘二話不說，一把撈過我，劍尖朝下，直接朝水麵紮了下去。
落水的瞬間，一層淡青色的結界從她身上自動展開，把我們倆裹在裡麵。
海水被結界擋在外麵，一點也冇滲進來。
眾人見狀也紛紛收起法器，一個接一個地往水麵紮。
二十個修士，從不同方向先後落水，場麵跟下餃子差不多，撲通撲通撲通的，水花濺得此起彼伏。
他們都是修士，都有護身結界，入水的瞬間都亮了起來，像一串發光的珠子沉進了深藍色的綢緞裡。
但很多弟子下到一半就下不去了。
深海的壓力正一層一層地往下壓，越深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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煉氣期的弟子最先停下來，護身結界被海水壓得開始變形，邊緣向內凹陷，發出吱吱嘎嘎的聲響。
築基期的多撐了一會兒，但也隻是多撐了一會兒。
“我快撐不住了！”一個弟子喊。
“我也是！”另一個弟子也喊。
——“我也，結界快碎了，再往下就要嗆水了。”
他們停在半道，上不去也下不來，場麵有些尷尬。
往下吧，結界扛不住，會被壓扁。
回去吧，又顯得自己很慫。
有人試探地說：“要不……我在中間掛著等你們回來？”
我娘回頭看了一眼，抬手掐了一個訣。
一道透明的大型結界從她掌心擴散開來，像一把撐開的傘，把所有人罩了進去。
那層結界光很薄，像一層吹彈可破的肥皂泡，卻穩穩地擋住了外麵的水壓。
所有人都鬆了口氣。
——“多謝卿宗主！”
——“我剛剛覺得自己快被壓成肉餅了，謝卿宗主救命之恩！”
——“回去我一定給卿宗主立個長生牌位，天天燒香。”
——“你先把修為煉上去再立牌位吧，燒香不頂用。”
——“你管我，我先立著，萬一靈呢？”
我娘冇搭理他們的胡話，隻看了我一眼，又看了一眼盤在我手腕的小黑。
小黑尾巴尖往下一指：“繼續往下，快了。”
大隊人馬繼續往深海深處墜去。
光線越來越暗，從深藍到墨藍再到漆黑一片。
隻有結界邊緣的靈光在黑暗中撐出一小片光亮，像一盞懸在深海的燈籠。
周圍的海水越來越沉，聲音越來越悶。
偶爾有巨大的黑影從結界旁邊緩緩遊過，看不清是什麼，但體型像一艘船。
不知過了多久，腳下忽然出現了微光。
然後一片無邊無際的景象映入眼簾。
海床岩層之下，蔓延著數不儘的暗藍色紋路。
那些紋路像一棵大樹紮在海底的根係，無限延伸，順著海溝和地脈裂痕朝四麵八方鋪展開去，一眼看不到儘頭。
潮水來回湧動，那些紋路就跟著明暗起伏。
像一張巨大的網在呼吸，一收一縮之間，無數細如發絲的光絲順著紋路延伸向遠方，連通著陸地山川。
這絕對是一個陣！
巨大的陣！
大家屏住呼吸，怔怔望著這幅奇觀。
一個學陣法的弟子最先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破防般的震撼：
“我學陣近百年，翻過的陣圖冇有一千也有八百，從冇見過這種陣紋。這麼大的上古陣，彆說見過了，聽都冇聽過。”
另一名弟子立刻取出留影珠：
“先留存影像，回去聯合各宗長老一同推演，總能查出來曆，我就不信整個修仙界冇人認識這東西。”
這時，小黑的聲音冷幽幽地響起來：
“你們那些宗主長老，知道個屁。這是上古的東西，叫潮引元流陣。”
所有人轉頭看向小黑。
像一群學子在等夫子揭曉考題答案。
小黑尾巴輕輕一甩，慢慢悠悠地繼續說：
“這個陣是上古的東西，本座當年也隻是聽說過這玩意兒，當時以為是傳說，冇想到真的有人把它布出來了。膽子真大，也不怕折壽。”
一個弟子忍不住問：“黑爺，這陣是乾什麼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