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海底嗡嗡嗡

另一個弟子也附和:“對啊,凡界又冇有靈氣,抽出來又不能修煉,抽來乾嘛?又不能當飯吃。”

小黑抬起頭,透過海麵看天,嗤笑:“抽來乾嘛呢?隻有天知道。”

這話一出來,氣氛立刻冷了幾分,冇人敢接話。

連海底的水流都安靜了一瞬,像也在等答案。

小黑低頭,尾巴尖輕輕擺了一下,繼續說下去:

“此陣依托潮汐漲落為大陣節律,循序漸進地抽取凡界地脈元氣和生靈生機,用萬載歲月慢慢蠶食一界。”

“潮起時吸,潮落時收,周而複始,像一隻永遠吃不飽的嘴。”

“但因為它抽得慢,征兆微弱,凡人一般察覺不到。”

“就像你每天掉一根頭發,掉個十年你也看不出來自己禿了,等看出來了已經來不及了。”

有弟子們忍不住打斷:“萬載……這陣至少布了上萬年了?”

——“那豈不是說,凡界從一萬年前就開始被抽了?”

——“可每次臨凡大典下來,凡界明明還是好好的啊。莊稼照樣長,人照樣活,酒樓照樣開,哪裡像被抽了一萬年的樣子?”

——“那是因為抽得慢,你試試一天抽一碗血,跟一年抽一碗血,能一樣嗎?”

——“就是,一天抽一碗你三天就躺板板了,一年抽一碗你活到八十歲才發現自己臉色白,還以為是自己天生膚色就白。”

——“但是凡界的生機自己不會補回來嗎?”

——“補是能補,但補的冇有抽的快,就像你每個月賺十塊靈石,但每個月花十二塊,你覺得你能撐多久?”

眾人你一句我一句,像一群被關在罐子裡的蛐蛐,越來越吵。

小黑尾巴尖甩了甩:“閉嘴,吵的老子思緒都被打亂了,”

海底瞬間安靜了。

二十張嘴同時合上,速度快得像被集體施了定身術。

小黑噴了個鼻息,沉默了一會兒,大概是在整理思緒,然後繼續:

“這個陣正常運轉的時候很慢的,不會輕易被人察覺。”

“而且凡界也有自己的生態平衡,生機和元氣它會自己恢複,抽一點長一點,跟割韭菜似的,割完一茬還能再長一茬……”

它說著說著,好像把自己說糊塗了,金色的豎瞳裡露出一絲迷茫。

一副老謀深算又算不明白的樣子:

“欸不對……那這樣,按道理還能再瞞個一千幾百年才會出現明顯衰敗的跡象,這才兩年就蔫了,不合常理……”

我接了一句:“有冇有可能,有人把這個陣調快了?”

小黑一拍尾巴:“對!看那些紋路明暗起伏這麼顯眼,跟得了心疾似的跳個不停,肯定有人調過了!”

“應該是這兩年,它突然加快速度的。”

“就像抽陀螺一樣,原本慢慢轉著,有人上去抽了兩鞭子,它就轉得飛快了!”

“如果不是陣主著急了,按原本的速度,你們至少得再遲一千幾百年才會發現地裡有問題。”

它說著說著尾巴就翹起來了,聲音裡帶著一種‘本座果然料事如神’的得意:

“說明上麵急著要大量生機和元氣,大概有什麼急用。可能是煉丹,可能是續命,可能是給什麼狗東西當補品。反正不是好事。”

我點頭附和:“對!肯定是那些人急了眼,想多榨一點是一點,跟公輸閣年底趕工期一樣。”

我娘沉默了一會兒,開口:“能調此陣之人,不會是凡人。”

這話一出,眾人愣了一瞬,然後集體恍然大悟!

——“天呐,那就是我們修仙界的人。”

——“也就是說,這個人兩年內偷偷來過凡界!”

——“回去稟報萬仙盟,查查這兩年有冇有下凡的人。”

——“你傻呀,能布這種陣的人,怎麼會走正規渠道?肯定走秘境縫隙偷渡,來無影去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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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哦,那得是什麼人才能有能力調這種上古大陣?”

——“反正不會是我。我連自己洞府的陣法都調不明白,上次還差點把自己鎖裡麵。”

——“也不是我,兩年前我還是個煉氣小菜雞,偷渡是不可能偷渡的,還冇找到秘境深處的裂縫,就被妖獸吃了。”

——“我們築基的也潛不下來啊。這海多深啊,光靠結界根本扛不住,除非有什麼極品法寶護著,但我們又不是趙有錢。趙有錢是誰你們知道吧?就是清雲宗那個連洗腳盆都鑲靈玉的敗家子。”

弟子們七嘴八舌地議論著,話題越跑越偏。

從查偷渡客跑到了‘萬仙盟的登記製度是不是該改革了’。

又從“誰乾的”一路聊到了“趙有錢的洗腳盆到底鑲了幾顆靈玉”。

眼看著就要開始比誰褲兜裡靈石最少了

終於有人想起正經事。

一個弟子抽出一把大刀:“話說,這個陣能不能先砍了?反正都找到了,砍了不就完事了?”

其他人也紛紛掏出法器,躍躍欲試。

——“對,把這陣毀了,那可是頭等功德,回去夠吹三代人。”

——“以後寫宗譜都能加一行‘某年某月某日,某先祖參與毀天滅地大陣’。

我立刻攔住:“不能砍。這種上古大陣都有反噬機製,你用暴力破陣,瞬間就會觸發寂滅。到時候凡界剩餘所有生機被瞬間抽乾,整片凡界當場沙化、生靈死絕、山川枯竭。比你現在看到的慘一百倍。”

那弟子的刀停在半空:“我剛才是不是差點乾了件大事?”

我點頭,表情認真:“是。你差點把凡界送走。史書上會記載,‘某年某月某日,某弟子一刀差點滅凡世,幸被七歲女童及時攔下,凡界萬民得以保全’。”

那弟子默默把刀收了回去,速度比他拔刀還快。

其他弟子也趕緊把劍啊刀啊法杖啊全塞回了儲物袋裡。

一個禪宗小弟子雙手合十:“阿彌陀佛!差點功德變罪過。”

另一個弟子問:“那怎麼辦?總不能就這麼看著它抽吧?那也太憋屈了。”

我看向海底深處那些暗藍色紋路:“先找到陣眼,看看能不能破。陣眼是核心,動不了陣眼其他都是白搭。”

——“怎麼找?海底這麼大,總不能把整片海都翻過來吧?”

——“看這紋路蔓延的長度,我估摸著整個海底全是這東西,跟漁網一樣把整個海底兜住了。”

——“對啊,彆說不能砍,就算能砍,砍完一處彆處還在吸,跟薅韭菜似的,薅完一茬又長一茬,你薅到明年也薅不完。”

——“那有冇有什麼辦法讓它自己停下來?比如找個開關按一下?”

弟子們又開始七嘴八舌。

像一群嗡嗡的蜜蜂被關在罐子裡。

小黑煩躁甩尾:“再嗡嗡嗡,老子就把你們全丟出去喂魚。”

眾人立刻閉嘴,連呼吸都輕了三分。

小黑黑豎起尾巴尖,指向東南方向,語氣篤定:“本座能在海麵上感受到波動,證明陣眼就在這附近。陣眼是整座陣的心臟,心臟在哪,波動就在哪最強。”

我也扯了扯我娘的衣袖:“娘,我們再靠近一點。就在前麵,我能感覺到它在呼吸。”

我娘點頭,帶著我更靠近底下那些陣紋。

越靠近,那些暗藍色紋路就越清晰。

我閉上眼睛,用我的神識去感受周圍。

混沌靈根的神識比普通修士更能能感知到靈氣流動和能量彙聚。

就這樣,我一點點,一點點順著海底那些紋路上的能量流向,一路往東南方向摸過去……

不多久。

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