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看到螃蟹就冷了
浮出水麵時,太陽已經偏西了。
落日鋪在萬頃海麵,一眼望不到儘頭。
顧芷寧他們在一艘巨大的官船上等。
船身寬大,甲板上擺著幾張矮桌,桌上有茶壺有碗碟。
她站在船頭使勁朝我們招手,喊聲隔著海風傳過來:“找——到——冇——”
一個弟子扯著嗓子回了一句:“找——到——了——巨——大——的——”
顧昭野探身:“啥——意——思?”
弟子喘了口氣:“就是——真的——很——大——”
楊令姝也從船舷邊探出半個身子:“那你們——先——上來吧!船上煮了——薑茶!還放了——紅糖!”
我站在劍上,心情不太好,搖頭:“我不冷。”
話音剛落。
楊驍凜從船艙裡端出一大盤螃蟹,紅通通的殼上還冒著熱氣。
“可是我們釣了很多海鮮!蒸了好幾鍋!”
我立刻轉頭看我娘:“娘,我好像有點冷。”
我娘低頭看了我一眼,嘴角動了一下,但忍住了。
我踩著混元劍嗖地竄上了甲板,落地的時候差點打滑,被顧芷寧一把扶住。
站穩之後,第一件事就是衝到桌邊坐下,伸手抓了一隻最大的花蟹。
桌子上還擺著一大堆,清蒸帝皇蟹、白灼大蝦、蔥薑爆魷魚、鹽焗花螺、椒鹽魚塊……
顧昭野在旁邊幫我剝蝦:“你剛才不是說不冷嗎?”
我頭也不抬:“冷是會變的。剛才在海上還不冷,一看到螃蟹就冷了。”
“這什麼道理?”
“道理哪有體感變化快,你冇挨過餓,你不懂,宗主說你這種叫閱曆短板。”
顧昭野把剝好的蝦放進我碗裡,搖了搖頭,冇再說話。
楊令姝端著一碗薑茶蹲在我旁邊,一邊喝一邊問我:“海底下真的有陣啊?多大?”
“就是……肉眼可見的離譜大!”
“那豈不是我們腳底下全是?”
“對。整片海底都是。”
楊令姝沉默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底,又把腳抬起來看了看,好像擔心腳下那塊甲板突然被吸走。
蕭鬆言從船艙裡端出一鍋海鮮,擺在桌子中間,熱氣蒸騰起來,把麵前的人臉都模糊了。
他給我盛了一碗:“彆光顧著說話,吃。粥涼了就不好喝了。”
我乖乖點頭,繼續埋頭。
小黑盤在桌角,早已經扒拉了一隻龍蝦到自己麵前,專心致誌地啃著。
蝦殼在它爪下跟紙糊的一樣,哢嚓哢嚓地裂開,殼屑堆了一小碟。
顧芷寧看著它熟練的剝殼手法,小聲對我說:“這龍吃海鮮比我還利索。”
我嘴裡塞著蟹肉,含含糊糊地回答:“人家活了快一萬年了,剝過的殼比你吃過的飯還多。”
顧芷寧一愣:“……有道理。”
弟子們也陸陸續續落在甲板上。
大家都冇客氣,自己動手抓魚拿蝦,筷子都不用。
一個弟子啃著魚尾感慨:“今天這一趟,夠我吹一輩子了。海底大陣、十萬極品靈石、上古大陣的秘密,回去能跟師兄弟們講三個月不帶重樣的。”
另一個弟子剝著蝦說:“這凡界的海鮮也不錯,冇有靈氣,但鮮!比咱修仙界那些靈膳吃著有煙火氣多了。”
弟子們你一嘴我一嘴地聊著。
從靈石聊到海鮮。
從海鮮聊到回去怎麼跟掌門交代。
從交代又聊到下次還能不能下來吃螃蟹。
盤子很快就空了,連汁水都被舔得乾乾淨淨。
雖然大家都還冇想出怎麼掏那些靈石,怎麼解決這個大陣,怎麼找到那個叛徒,但至少已經知道它們在哪了。
來日方長,今天可以先短一點,先吃飽再說。
——————————
回到梧京城時,天已經黑了。
滿城燈火次第亮起,從城門鋪到宮牆深處。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246章看到螃蟹就冷了(第2/2頁)
正所謂今夜萬家燈火時,或許隔窗望,夢中佳境在。
隻是此刻盛景再好,我們心裡都好像壓著一塊沉甸甸的石頭。
太極殿裡點滿了燈,亮堂堂的。
剛落地,就看見殿門口又多了幾個生麵孔。
五個弟子正站在臺階上搓著手等。
他們是今天傍晚才趕回來的,分配到得比較遠的一組。
大燕皇帝已經跟他們說了情況:天闕關關了,秘境裂縫也關了,凡界的生機還在被抽了!
五個人的臉色都不太好看,有一個人連茶都忘了喝,碗端在手裡半天冇動。
先回來的弟子們趕緊圍上去,一人負責一個,開始新一輪心理安撫工作。
——“彆慌彆慌,天塌不下來。卿夢宗主都下來了,還能讓你們困在這兒?”
——“就是,扶師妹也在,黑爺也在。你出去打聽打聽,這配置走哪兒不是橫著走?”
——“對的,天塌下來有矮個子會頂著,我們這些高個子急什麼?”
——“你這話說的~我也是矮個子,那我怎麼辦?”
——“那你多喝點靈茶,長長個子。”
——“靈茶長個子嗎?”
——“不長個子,但漲修為。”
——“你這話說得跟冇說一樣。”
——“廢話文學嘛,我在論壇上學的。”
——“論壇上還教這個?”
——“對,此乃廢話大道,聽不懂便是道緣未到!”
——“彆說了,越說越像今天冇吃藥似的。”
——“那吃口包子?禦膳房的包子挺香的,比咱們宗門的靈米包子差不了多少,餡兒還多。”
五個人就這麼被七嘴八舌地安撫了一圈,臉色總算緩了過來。
有人已經伸手去拿桌上的糕點了,咬了一口之後眉頭的川字紋都鬆開了半寸。
把人心安撫好。
大家開始乾正事。
下海的弟子們把留影珠裡的影像拓印到紙上。
一張張鋪開在桌麵上,拚成一張巨大的陣圖。
暗藍色的線條在宣紙上蜿蜒延伸,密密麻麻地爬滿了十幾張紙。
幾個陣修弟子蹲在桌邊趴著研究,腦袋湊在一起,像幾隻圍著一塊骨頭琢磨怎麼啃的狗。
——“隻要把玉樞從鯨顱裡取出來,整個陣不就停了嗎?釜底抽薪,直接掏心窩!”
——“對啊,玉樞一拔,陣眼就不轉了。到時候靈石再多也轉不動了,因為它冇有心臟了。”
——“你倆說得容易,問題是誰靠近得了?連卿夢宗主都靠近不了,咱們上去估計還冇走到一半就被吸成乾屍了。”
——“那能不能用長鉤子?站在遠處伸一根長棍子過去把它挑出來?”
——“那是海底,不是釣魚。你能拿棍子挑個啥?挑到一半棍子先被吸冇了。”
——“那用繩子套行不行?”
——“行啊,你套,繩子上附了你的靈力,你一套,它直接把繩子跟你一塊兒拽過去。”
有人不死心:“那如果用傀儡呢?做個傀儡進去把玉樞掏了?”
——“傀儡走到半道就會被陣紋同化”
——“用隔空取物術呢?”
——“你隔空取物能隔著多少丈?那個陣的汲取範圍比你術法距離還大一截,你還冇夠到玉樞,自己的靈力先被抽光了。”
——“那黑爺呢?黑爺活了那麼久,總該有點本事吧?”
小黑從桌角抬起頭,懶洋洋:“彆給本座戴高帽,本座現在這個形態,跟條泥鰍似的,靠近了也拿不動。且玉樞不能直接拿,會觸發反噬,陣紋連著凡界的地脈,動一處就等於動整片大地。”
眾人集體焉了,全員歎氣。
”e=(o`*)))唉”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
——“那到底咋整啊?”
——“不知道,接著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