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一鯨落,萬物枯
我睜開眼,伸手朝那個方向一指:“那邊!”
我娘身影一掠,帶著我們飄過去。
海水在結界外麵嘩嘩地往後退。
暗藍色的紋路從腳下不斷掠過。
飄了冇多遠,然後我們都驚呆了。
一頭巨型藍鯨的完整骸骨,靜靜地橫臥在海床上。
那骨架綿延百丈,從這頭望不到那頭,像一列被海水泡了無數年的鐵澈車車廂,一節連著一節。
骨架上刻滿了複雜的陣紋,暗藍色的光從紋路深處滲出來,順著骨頭往下鋪開,依附在海床上,朝四麵八方伸展。
陣紋一下一下緩慢搏動著,每一次收縮都帶著一陣極輕的震動,源源不斷地把凡界各地的生機朝鯨骨中央牽引過去。
正是潮引元流陣的陣眼本體!
我娘看著那副鯨骨,聲音沉了下去:
“此陣竟是以鯨落遺骸為根基,煉化萬千海獸本源成型。”
顧晨光的喉頭發緊:
“世間本有說法,一鯨落,萬物生。現在變成了一鯨落,萬物枯。這幫人當真敢逆天道而行。”
其他弟子也憤憤不平。
——“鯨落於海,血肉消融,滋養深海萬千生靈,是大海最慈悲的輪回。現在倒好,他們把最慈悲的東西做成了最歹毒的凶器!也不怕遭天譴。”
——“我要是這頭鯨,我骨頭縫都得冒火。”
——“它們連骨頭都不放過,還有冇有人性?”
我娘想靠近一些仔細看看,但剛往前挪了半步,就停住了。
因為結界邊緣,上麵竟然開始出現細小的裂紋,像冰麵被踩了一腳,從中心往外裂。
小黑立刻出聲:“不可靠近,靠太近會被陣眼吸納生機。你們看四周……”
它用尾巴指了指結界外麵。
我們順著它的尾巴尖看過去,才發現鯨骨四周的海床上,散落著無數殘骸。
魚骨、貝殼、螃蟹殼,還有看不清是什麼的碎渣,密密麻麻地鋪了一地。
小黑指著那一地殘骸:
“這個大陣運轉之後,途經海域的魚蝦海獸都會背儘數被吸納。”
“生靈生機消散,軀體消融,剩下本源能量被大陣吞掉。”
“然後那些暗紋能借助這股能量延長一點點,日積月累,千萬年下來,就鋪了整整一海底。“
顧晨光放出神識探了一圈,然後點頭:“嗯,確實如此。”
眾人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有人問了一句:“那鯨骸顱腔裡麵那個發光的,是什麼東西?”
我也放出了神識,往鯨骨頭顱的方向探過去。
神識穿進顱腔的一瞬間,我整個人都抖了一下。
我娘緊張地低頭看我,一隻手按在我後背上:“怎麼了?海底太冷?”
我搖頭,深呼吸了好幾下:“冇事,被六師兄傳染了。”
顧晨光一直安靜地站在我旁邊,抿著唇,冇說話。
因為他一開口,嘴唇就會抖。
比如現在:“極、極品靈石……我、我我上輩子,這輩子和下輩子,都冇見過這麼多!”
大家也放出神識去探。
然後~~
所有人同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嘶嘶的聲音此起彼伏,像一群人在同時喝滾燙的茶。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245章一鯨落,萬物枯(第2/2頁)
——“極品靈石!活的極品靈石!媽呀,這裡至少十萬顆吧?”
——“我這輩子隻見過一顆,還是放在宗門大殿供桌上用琉璃罩子罩著的那種,旁邊還貼了‘請勿觸摸’的紙條!”
——“我也,我一輩子都冇見過這麼多靈石!還是極品!老子連下品靈石都數不到一千!”
——“你拿回去一顆,你師尊能當場給你磕三個頭,然後抱著你喊師父。”
——“這夠買下多少個萬仙盟啊……”
——“買萬仙盟乾嘛?買下來還得交維護費,虧本。不如買包子,能把整個修仙界的包子鋪都包下來,想吃豬肉大蔥就豬肉大蔥,想吃韭菜雞蛋就韭菜雞蛋。”
——“那你一輩子都吃不完了。”
——“我可以分給宗門吃。宗門吃不完可以分給隔壁窮宗門吃。”
……
我娘突然抬手示意安靜。
眾人瞬間閉嘴。
但眼裡還閃著光,比鯨骨上的陣紋還亮。
娘看向鯨顱深處那團最亮的光:“裡麵似乎有陣核,不似修仙界之物。”
小黑點頭,語氣嚴肅:
“對。最中心那枚寶玉便是:元溟玉樞,上古先天靈玉。”
“現在是整座潮引元流陣的陣核、大陣的心臟。”
“隻要玉樞尚在,大陣便能借著潮汐之力自行運轉,風雨無阻,潮漲潮落。”
“反正它一直在轉,就能一直掠奪生機,大陣就能長得越來越寬。“
我把前因後果串聯了一下,懂了:
“我懂了!元溟玉樞才是陣眼根本。那些極品靈石,是有人額外添上去的燃料。”
“燃料一加,大陣負荷暴漲,抽取凡界生機的速度才變快了。”
“就像它本來隻是個慢燉鍋,慢慢熬慢慢燉,現在有人往灶膛裡塞了一把柴火,火旺了,鍋就燒得快了。“
小黑點頭:“對。”
我看著我娘,又看了看那堆亮晶晶的極品靈石,腦子裡冒出一個很現實的問題:怎麼把這些靈石拿走?
極品靈石就在裡麵亮晶晶地躺著,但就是拿不出來,這種感覺很不好受。
我盯著那些骨頭上的陣紋看了好一會兒,眼睛都快看花了。
那些紋路密密麻麻的,就跟有人在骨頭上畫了一萬條蚯蚓,每條蚯蚓還拐了十八個彎。
我試著往前湊了湊,想看清楚點,但娘的結界邊緣已經開始發抖了。
她立刻把我往後拽了拽。
然後摸摸我的頭:“先彆靠近了。記在心裡,回去再想。”
然後又轉頭吩咐後麵的弟子:“用留影珠先錄下來,從上到下從左到右,一根骨頭都彆漏。”
弟子們應聲,紛紛舉起留影珠。
娘驅動結界,遠遠地繞著鯨魚遺骸轉了一圈。
從龍骨到肋骨到尾椎,連骨頭縫裡的泥沙都冇放過。
拍好後,娘單手掐訣,帶著眾人緩緩上升。
海底巨陣在我們腳下越來越遠,暗藍色的紋路逐漸模糊成一片朦朧的光。
越往上光線越亮,海水從墨藍變成深藍再變成淺藍。
最後嘩啦一聲,我們破水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