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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義字重千金

暮秋的雁回峽,風卷枯葉如碎蝶,漫天漫地撲打在嶙峋岩壁上。寒冽的山風裹著刺骨涼意,穿過幽深峽穀,吹得崖邊殘破的義旗獵獵作響。那旗幟早已褪色發黑,邊緣磨損得絲絲縷縷,卻依舊筆直挺立,旗杆深深紮在石縫之中,像一份從未彎折的執念。

蕭琰半跪於血色殘土之上,右手緊握一柄染血的寒鐵短刃,刃身冰涼,殘餘的血珠順著紋路緩緩滴落,砸在乾裂的泥土裡,暈開點點暗沉的紅。他左肩一道深可見骨的刀傷,浸透的玄色衣料沉甸甸貼在皮肉上,劇痛順著經脈蔓延全身,可他脊背依舊挺得筆直,未曾有半分佝僂。清冷狹長的眼眸死死盯著圍攏而來的數十名黑衣死士,眼底冇有半分懼色,隻剩一片沉凝的冷冽。

“蕭琰,束手就擒。”為首的黑衣人麵罩覆麵,隻露出一雙陰鷙狠戾的眼睛,聲音沙啞冰冷,“交出你手中的漕運密冊,主上許諾,留你全屍。若是頑抗到底,今日便是你雁回塢滿門的死期。”

蕭琰低低嗤笑一聲,笑聲沙啞,帶著浴血的桀驁。他微微抬眼,掃過周遭層層合圍的敵人,虎口因緊握兵刃崩裂滲血,指尖泛白,卻始終未曾鬆勁。“我雁回塢立塢三十年,靠的從不是苟且偷生。密冊關乎沿江數州百姓生計、數百商戶安穩,是千萬人的活路,想要拿走,先踏過我蕭琰的屍骨。”

他是雁回塢現任塢主,江湖中人人稱頌的鐵血義士。半生行走江湖,不爭名利,不逐權貴,隻守一個“義”字。雁回塢從不結朝堂勢力,不涉黨派紛爭,唯獨恪守江湖道義,護弱小、扶忠義,替無數蒙冤之人洗雪沉冤,為無數絕境之人撐起生路。也正因這份不改的赤誠與剛正,成了朝堂奸佞的眼中釘、肉中刺。

此番遭劫,便是因為他偶然截獲權臣私通外敵、操控漕運、克扣賑災糧款的密證。那密冊字字誅心,牽扯朝野數十位權貴,一旦公之於眾,便是一場驚天動蕩。權貴之人惜命惜權,自然不惜一切代價,要將他與雁回塢徹底抹殺。

黑衣人聞言,再不廢話,抬手厲喝:“殺!”

寒光驟起,刀鋒破風,數十柄利刃齊齊朝著蕭琰劈殺而來。刀風淩厲,裹挾著致命殺機,封鎖了他所有退路。蕭琰屏息凝神,短刃翻飛,寒芒乍現,堪堪擋開首輪攻勢。金屬碰撞的脆響連綿不絕,火星在昏暗的峽穀中次第炸開,轉瞬即逝。

他本就身負重傷,左肩傷勢牽扯筋骨,每一次抬手格擋,都伴隨著撕裂般的劇痛。血水不斷湧出,浸透衣衫,順著手臂蜿蜒而下,滴落在地。不過數招,他氣息已然紊亂,呼吸粗重綿長,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眼前陣陣發黑。

死士皆是訓練有素的亡命之徒,招招狠辣致命,不講江湖章法,隻求奪命取命。一人趁蕭琰舊力剛卸、新力未生之際,繞至他身後,長刀橫劈,直取他後心。刀鋒將至的刹那,蕭琰已然避無可避,心底唯有一念——密冊絕不能落,忠義絕不能斷。

可預想中的劇痛並未降臨。

下一瞬,一道清瘦挺拔的白衣身影驟然破空而來,身姿輕盈如鶴,落勢沉穩如鬆。一柄素色長劍淩空出鞘,劍光澄澈凜冽,精準格擋住那致命一刀。

“鐺——”

巨響震徹峽穀,震得周遭枯葉簌簌墜落。力道相撞之下,那名偷襲的死士虎口崩裂,長刀脫手飛出,整個人踉蹌後退數步,麵色驟白。

蕭琰微微一怔,艱難側首望去。

來人一襲白衣纖塵不染,衣袂隨風輕揚,身姿清俊挺拔。眉眼溫潤清雅,不染半分戾氣,可眼底卻藏著凜然風骨,澄澈眸光裡盛著山河坦蕩,亦藏著無畏鋒芒。是蘇儘。

江湖人皆知,蘇儘性子恬淡,素來閒散避世,居於深山竹院,不問江湖紛爭,不結世俗恩怨。他劍法卓絕,冠絕天下,卻極少出手,常年閉門修心,似是遊離於江湖煙火之外的閒人。世人皆道蘇儘無爭、無執、無妄,是最通透灑脫之人,卻無人知曉,他心底始終藏著一杆秤,秤的是是非曲直,守的是人間大義。

“何必過來。”蕭琰聲音沙啞凝重,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沉鬱,“此地凶險,牽連甚廣,你抽身而退,尚可獨善其身。”

蘇儘未曾回頭,目光平視前方層層逼近的黑衣死士,執劍的手腕穩如磐石,音色清淺平和,卻字字堅定,落地有聲:“天下道義,從來不是一人之事。你守義,我便護你。僅此而已。”

簡單十字,無華麗辭藻,無激昂誓言,卻重逾千斤,穩穩落在蕭琰心底。

他與蘇儘相識三年,交集不多,卻最是相知。初遇於江南煙雨巷,彼時蕭琰為救無辜百姓,硬撼江湖邪派,身陷重圍,滿身狼狽。是蘇儘悄然現身,一劍解圍,不求回報,轉身便隱入煙雨之中。後來數次相逢,皆是蕭琰為義出手、身陷險境之時,蘇儘總會悄然出現,默默相助,不求相識,不圖回報。

世人皆以為二人交情淺薄,不過是點頭之交,唯有他們自己知曉,彼此是世間最懂對方之人。蕭琰懂蘇儘避世之下的赤誠,蘇儘懂蕭琰鐵血之下的溫柔。世人逐利逐名,爭權奪勢,唯有他們,始終堅守本心,以俠立身,以義立身。

“你本不必蹚這渾水。”蕭琰撐著傷勢,緩緩站直身體,短刃再次握緊,眼底沉凝更甚。

蘇儘聞言,微微側目,清雅眉眼掠過一抹淺淡笑意,溫柔卻堅定:“世間最沉,從來不是權勢富貴,是一個義字。你敢以命守義,我便敢以身護義。若人人避禍自保,世間道義,終究無人堅守。”

話音落時,黑衣死士已然再度蜂擁而上。

蘇儘長劍輕揚,劍光如雪,橫掃而出。淩厲劍勢裹挾著浩然正氣,不似江湖殺伐的陰狠,反倒帶著幾分坦蕩清朗。劍鋒所及之處,黑衣死士紛紛後退,無人能擋其鋒芒。他劍法飄逸靈動,進退有度,攻守兼備,看似輕柔,實則招招精準,穩穩壓住對方攻勢。

蕭琰亦不再多言,凝神再戰。一人執短刃近身搏殺,淩厲狠絕,破敵於方寸之間;一人執長劍遠攻,舒展灑脫,禦敵於三尺之外。一剛一柔,一烈一溫,招式迥異,卻默契無間,渾然天成。

風卷血霧,葉落刀鋒。峽穀之中,兵刃碰撞之聲不絕於耳,白衣玄衣交錯穿梭,在漫天蕭瑟秋景之中,勾勒出最動人的俠義風骨。

蘇儘雖劍法超然,可雙拳難敵四手,數十名死士輪番猛攻,悍不畏死,纏鬥片刻,他氣息漸亂,白衣之上漸漸沾染點點血痕。一枚淬毒的飛針趁著招式間隙突襲而來,速度極快,直奔他心口要害。蘇儘倉促側身避讓,雖躲開致命要害,卻依舊被飛針擦過肩頭,細小的血珠瞬間滲出,烏黑的毒韻順著血脈快速蔓延開來。

“小心!”蕭琰眼疾手快,一刀逼退身前敵人,縱身擋至蘇儘身前,沉聲開口,“毒針帶蠱,毒性霸道,不可久拖。”

蘇儘微微頷首,肩頭已然泛起麻木酸脹之感,他強壓下體內翻湧的不適感,長劍再次出鞘,語氣依舊淡然:“無妨,還能戰。”

他素來如此,看似溫和柔弱,骨子裡卻藏著極致的堅韌。但凡認準道義,便不問得失、不懼生死,縱然身陷絕境,亦不退半步。

戰局愈發慘烈,死士源源不斷,仿佛永無止境。蕭琰左肩傷勢徹底崩裂,劇痛穿透四肢百骸,每一次發力都牽扯筋骨,疼得他冷汗直流,視線頻頻模糊。可他始終牢牢護住身側的蘇儘,將所有正麵攻勢儘數擋下,寸步不退。

“蕭琰,你傷勢過重,不必護我。”蘇儘察覺到他身形微顫,語氣微沉,“你帶密冊先走,我來斷後。”

蕭琰斷然回絕,聲音鏗鏘有力,不帶半分猶豫:“不可能。我蕭琰半生守義,從未有過棄友獨行、舍人為己的行徑。今日就算是死,你我也當並肩而亡,絕無獨活之理。”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擲地有聲的篤定,穿透呼嘯風聲,穩穩落在蘇儘耳中。

蘇儘抬眸,望向身側浴血挺立的人影。玄衣染血,身姿挺拔,縱使身負重傷、身陷重圍,眼底依舊是不改的赤誠與剛烈。這一刻,蘇儘心底微動,澄澈眼眸中漾開淺淺暖意。

世人皆道蕭琰鐵血無情,殺伐果斷,可唯有他知道,此人鐵骨之下是柔腸,剛烈之下是赤誠。他守的從來不是一己榮辱,而是江湖道義、蒼生安穩。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115章義字重千金(第2/2頁)

“好。”蘇儘輕輕應下,長劍驟然提速,劍勢愈發淩厲,“那便並肩一戰,以我二人之軀,守世間一寸大義。”

兩人再度聯手,攻勢愈發決絕。不求突圍求生,隻求拚儘餘力,護住手中密冊,不讓奸佞陰謀得逞。刀鋒劃破皮肉,劍鋒穿透衣袍,傷痛早已麻木,生死早已置之度外。他們心中唯有一念:義字當頭,重**金,縱賭上性命,亦不可辜負。

纏鬥至日暮西沉,殘陽如血,染紅整片峽穀。滿地皆是死士屍首,鮮血浸透黃土,蕭瑟秋風裹挾著濃重血腥味,彌漫在天地之間。餘下數名死士見久攻不下,二人悍不畏死,終究心生怯意,攻勢漸漸滯澀。

為首的黑衣人麵色陰寒,眼底滿是狠戾與不甘,厲聲喝道:“瘋子!你們皆是瘋子!為了虛無縹緲的道義,賭上性命,值得嗎?”

蕭琰聞言,緩緩抬步,踏血而出。他渾身浴血,身形搖搖欲墜,卻依舊挺直脊背,目光坦蕩,聲震峽穀:“道義從非虛無。權貴貪腐,魚肉百姓,若無人守義,世間便無公道;惡人橫行,良善蒙冤,若無人挺身,人間便無清明。我等江湖人,無廟堂權柄,無高官厚祿,所能守的,不過一個義字。此字,重**金,重於性命,值得世間人為之傾儘所有。”

字字鏗鏘,句句坦蕩,裹挾著浴血的赤誠,在空曠峽穀中久久回蕩。

蘇儘立於他身側,白衣染血,清雅眉眼依舊澄澈溫和,輕聲附和:“千金可散儘,富貴可舍棄,性命可輕拋,唯道義不可棄。今日之事,縱九死亦不悔。”

黑衣人聽得麵色鐵青,眼底殺意暴漲,卻又無可奈何。麾下死士傷亡殆儘,已然無力再戰,再僵持下去,隻會徒增傷亡。他咬牙冷哼一聲,留下一句狠話,轉身閃退:“好!好一個俠義雙絕!今日暫且作罷,他日我必卷土重來,踏平雁回塢,讓你們為今日之舉付出代價!”

話音落,殘餘黑衣人儘數抽身退走,轉瞬消失在峽穀密林之中,喧鬨慘烈的戰場終於歸於沉寂。

風止聲歇,唯有滿地殘屍、遍地血痕,見證著方才的殊死鏖戰。

緊繃的戰局驟然鬆弛,蕭琰渾身力氣瞬間抽離,身形一晃,再也支撐不住,直直朝前倒去。

“蕭琰!”蘇儘眼疾手快,快步上前,穩穩將他扶住。入手一片冰涼,蕭琰渾身浴血,氣息微弱,脈象虛浮紊亂,傷勢已然重到極致。

“我冇事……”蕭琰勉強睜開眼,聲音微弱沙啞,下意識抬手護住懷中貼身藏好的密冊,確認密冊完好無損後,緊繃的心弦才緩緩鬆弛,眼底掠過一絲淺淡安穩,“密冊……保住了。”

蘇儘扶著他緩緩坐在青石之上,指尖輕輕拂過他肩頭猙獰的傷口,看著那深可見骨的傷痕,眼底掠過一抹不易察覺的心疼。他快速從懷中取出療傷丹藥,送入蕭琰口中,輕聲安撫:“我知道,你守住了大義,守住了千萬人的安穩。先調息養傷,其餘之事,稍後再議。”

丹藥入喉,清冽藥力緩緩擴散開來,稍稍緩解了周身劇痛。蕭琰靠在岩壁之上,緩緩調息,目光落在身側白衣染血的蘇儘身上,滿心愧疚,低聲開口:“此番是我連累了你。你本安穩避世,卻因我卷入凶險,身受重傷。”

蘇儘緩緩搖頭,抬手拭去肩頭血痕,眉眼溫潤,語氣坦蕩:“何來連累?我出手相助,非是為你,是為心中道義。你敢以身殉義,我便敢並肩守義,這本就是我心甘情願之舉,無怨無悔。”

他頓了頓,抬眸望向天邊殘陽,血色餘暉灑落二人周身,溫柔而肅穆。他輕聲續道:“世人皆愛追名逐利,視道義為虛妄累贅。可我始終覺得,人間最貴,從不是金銀財富、權勢地位,是心口一寸坦蕩,是生死不改的忠義。金銀有價,千金可儘,唯義字無價,重抵山河。”

蕭琰靜靜聽著,心底暖意翻湧,沉沉點頭。

他行走江湖二十餘載,見慣了人心險惡、世態炎涼。有人為千金舍棄良知,有人為權貴背棄情義,有人為苟活出賣同道。太多人將道義視作空談,將忠義視作愚鈍,趨利避害,苟且偷生。可唯有蘇儘,始終通透純粹,守著最樸素的本心,信著最厚重的道義,不問前程,不計得失,生死相隨。

“世人皆笑我癡,獨你知我本心。”蕭琰輕聲感慨,語氣滿是珍重。

蘇儘轉頭望他,眼底盛著溫柔坦蕩的光,淺淺一笑:“世人笑你癡,是他們不懂,這世間最珍貴的,從來都是不改的赤誠、不滅的大義。你守江湖正義,我守你與道義,從來都是值得。”

暮色漸濃,晚風微涼,吹起二人染血的衣袂。峽穀之中寂靜無聲,唯有彼此平穩的呼吸,與山間晚風輕輕交織。曆經生死鏖戰,滿身傷痕疲憊,可二人眼底,卻比任何時候都要澄澈堅定。

歇息半刻,體力稍稍恢複,蘇儘起身收拾殘局,動作輕柔穩妥。他清理周遭殘留的暗器毒針,抹去關鍵打鬥痕跡,又尋來乾淨山泉,為蕭琰細細清洗包紮傷口。他手法嫻熟輕柔,避開猙獰創口,每一個動作都細致謹慎,最大限度減輕蕭琰的痛楚。

“此番權貴受挫,必定懷恨在心,後續必會再下殺手,追查密冊下落。”蘇儘一邊包紮,一邊沉聲分析局勢,語氣冷靜沉穩,“雁回塢已然暴露,不可再回,我們需儘快將密冊送往京城,遞交清官手中,揭露奸佞陰謀,還天下公道。”

蕭琰微微頷首,目光堅定:“我本就打算以一己之力,掀翻這樁滔天弊案。縱使前路荊棘密布、殺機四伏,縱使得罪滿朝權貴、身陷絕境,我亦絕不退縮。事關千萬百姓生計,我身為江湖義士,責無旁貸。”

“我陪你。”蘇儘脫口而出,語氣篤定決絕,冇有半分遲疑。

蕭琰抬眸望他,眼底帶著幾分動容:“此去京城,步步驚心,前路生死未卜,一旦敗露,便是株連之罪,萬劫不複。你若此時抽身,尚且來得及。”

蘇儘包紮完畢,緩緩起身,抬眸望向遠方沉沉暮色,語氣清淺卻無比堅定:“義字在前,生死在後。你不懼前路凶險,我又何惜此身?從今往後,你前路風雨,我陪你共渡;你身前強敵,我替你共抗。道義所在,生死相隨,不離不棄。”

短短數語,冇有激昂誓言,冇有轟轟烈烈,卻勝千言萬語,重過世間千金。

蕭琰沉默良久,心底翻湧著滾燙的暖意,最終隻鄭重吐出二字:“多謝。”

“無需言謝。”蘇儘輕笑,眉眼溫潤,“同道之人,當共守大義。山河遼闊,紅塵紛擾,能有人並肩守義,便是此生幸事。”

夜色漸深,星月漸明,清輝灑落峽穀,褪去了白日的血腥慘烈,多了幾分靜謐澄澈。二人稍作休整,收拾好隨身行囊,將密冊妥善藏好,並肩踏上前路。

前路漫漫,風雨未歇,殺機暗藏,權貴的追殺絕不會停歇,朝堂的風波定然接踵而至。他們或許會遭遇圍追堵截,或許會身陷絕境險境,或許會落得身敗名裂、身死道消的結局。可二人並肩而行,步履沉穩堅定,眼底坦蕩無畏,不見半分怯色。

玄衣傲骨,守人間正道;白衣清風,護世間忠義。一人以鐵血立義,不懼風霜刀劍;一人以溫骨守義,不問生死歸途。

江湖沉浮數十載,世人皆逐千金利祿,爭一世榮華富貴。可蕭琰與蘇儘始終明白,千金散儘尚可複來,榮華落儘尚可再尋,唯獨心口一寸道義,一旦舍棄,便再無尋回之日。

風拂古道,月照行人。兩道身影並肩遠去,消失在沉沉夜色之中。前路風雨飄搖,危機四伏,可他們心中的義字,重抵千金,亮勝星月,足以抵過世間所有風霜,扛下人間所有黑暗。

這世間最動人的江湖,從不是快意恩仇的瀟灑,不是縱橫天下的威名,而是兩個赤誠之人,以命守義,以心赴道,生死相依,不離不棄。縱前路萬丈深淵,亦敢以身赴之;縱世人皆逐浮華,亦守本心不改。

義字重千金,一諾抵山河。山河可傾,歲月可逝,唯獨忠義二字,亙古不滅,永世長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