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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孤行踏風塵

殘秋的風,是浸骨的涼。

層層疊疊的梧桐葉被晚風卷落,鋪了滿院青灰石板,枯黃斑駁,踩上去是細碎又沉悶的簌簌聲響,像極了這數月來,訊王府裡沉寂無聲的光陰。

蕭琰立在聽雨軒的雕花窗下,指尖輕輕抵著微涼的窗欞,目光落向庭院深處那株早已落儘繁花的海棠。枝椏疏瘦,空空蕩蕩,再無半分春日灼灼盛放的模樣,一如他此刻棲身於此的心境,看似安穩蟄伏,實則早已空空落落,無半分歸處與暖意。

他來訊王府,已是整整半載。

半年之前,北疆戰事落幕,硝煙散儘,山河暫寧,可他一身征塵,滿心瘡痍,終究是成了朝堂之上最尷尬的人。昔日少年意氣,馳騁沙場,護家國安寧,以為憑一身赤膽忠心,便可守得山河無恙、初心不改,到頭來卻終究看透了皇權博弈的涼薄、朝堂紛爭的齷齪。功高震主是原罪,赤膽忠心是桎梏,帝王猜忌,朝臣構陷,昔日榮光儘數化為纏身枷鎖,步步皆是牢籠。

訊王於他,有半分知遇庇佑之恩。在他兵敗受疑、進退維穀,幾乎要被朝堂暗流吞噬之時,是這位素來閒散避世、不涉黨爭的王爺,力排眾議,邀他入府靜養,為他隔絕了漫天風雨、俗世非議。

這半年,訊王府高牆深院,青瓦遮天,與世隔絕,靜謐安然。冇有朝堂的爾虞我詐,冇有皇權的步步緊逼,冇有流言蜚語的纏身糾纏。每日觀花煮茶,聽風落雨,閒時翻卷讀書,靜時憑欄望遠,日子清淡得近乎虛無,安穩得讓人沉溺。

旁人皆道,蕭琰是得了最好的歸宿。

曆經沙場血戰、朝堂浮沉,滿身風雨過後,能得一方清淨院落,避世安居,遠離紛爭,餘生安穩無憂,已是世人求而不得的圓滿。

可隻有蕭琰自己清楚,這高牆之內的安穩,從來都不屬於他。

他本是江湖客,是沙場將,是踏遍山河、無懼風雨的孤臣,生來便屬於曠野長風、萬裡風塵,從來不是囚於庭院、安於閒適的籠中之人。這份安穩,是溫柔的羈絆,是精致的牢籠,日複一日消磨著他僅剩的銳氣,困住他未涼的初心。

簷外秋風又起,穿庭而過,卷起滿地枯葉,簌簌作響,帶著深秋的蕭瑟與蒼涼。蕭琰微微垂眸,長長的眼睫覆下一片淺影,遮住了眼底翻湧的萬千心緒。

掌心依舊殘留著經年握劍的薄繭,那是無數次浴血廝殺、守衛山河留下的印記,粗糙堅硬,從未淡去。可這半年來,他未曾握過三尺青鋒,未曾踏過一寸山河,劍匣塵封於案下,蒙了薄薄一層浮塵,如同他被擱置的初心、被封存的傲骨。

溫水煮蛙,大抵便是如此。

越是安穩閒適,越是消磨人心。再停留下去,他怕是真的要忘了何為熱血,何為堅守,忘了自己披甲上陣、以身許國的初衷,徹底淪為這深宅大院裡,一具麻木閒散的軀殼。

“公子,夜深風涼,該添衣了。”

身後傳來輕緩細碎的腳步聲,侍女青禾端著一碗溫熱的參茶緩步走來,氣息輕柔,不敢驚擾院中靜謐。她垂首立在一旁,眉眼溫順,看著窗前身姿挺拔、氣質清冷的男子,眼底帶著幾分難言的惋惜。

府中上下無人不知,這位暫住王府的蕭公子,絕非尋常閒人。他身姿凜冽,風骨凜然,眉眼間藏著沙場淬煉的殺伐之氣,縱然終日沉靜寡言,閒居無事,依舊難掩一身鋒芒。這般人物,本當馳騁山河、縱橫天地,不該困於一方庭院,終日與草木清風為伴,虛度歲月。

蕭琰聞聲,緩緩收回遠眺的目光,語聲清淡,無波無瀾:“放下吧。”

青禾將茶盞輕輕置於窗邊木幾上,溫熱的茶香嫋嫋升騰,驅散了些許夜風的寒涼。她猶豫片刻,終究還是輕聲開口,小心翼翼地勸諫:“王爺今日還提及,秋深露重,讓公子切勿久立吹風,好生靜養身子。王爺待公子,素來真心相待,百般照拂。”

蕭琰指尖微頓,眸底掠過一絲淺淡的暖意,轉瞬又被沉沉清冷覆蓋。

他自然知曉訊王的善意。

訊王性情溫厚,恬淡通透,半生避世,不爭不搶,看透朝堂權術,卻始終心懷仁善。這半年來,從未過問他的過往浮沉,從未探究他的身世秘密,更不曾借著庇佑之恩拉攏牽絆,隻予他一方清淨天地,予他全然的尊重與自在。

這份相待,純粹坦蕩,是他深陷亂世、曆經人心險惡之後,難得遇見的赤誠溫柔。

也正因如此,他才愈發不能久留。

他如今身帶朝堂非議、帝王猜忌,一身風雨未歇,前路吉凶難料。繼續留居訊王府,隻會無端拖累這位溫潤王爺,讓本就閒散無爭的訊王,卷入朝堂紛爭的漩渦之中,落得無妄之災。

他欠不得這份人情,更害不得這份純粹的善意。

“我知曉。”蕭琰淡淡應聲,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撼動的堅定,“明日一早,我便要辭彆王爺,離開王府。”

青禾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錯愕與愕然,語氣帶著幾分急切:“公子?這般倉促?秋寒路遠,風雨不定,您要去往何處?何況現下朝堂風聲未穩,宮外風波四起,您獨自外出,太過凶險!”

府中人人都以為,蕭琰會就此長留王府,借王爺庇護,安穩避世,度過餘生。無人料到,他竟會在深秋蕭瑟之時,決意孤身遠行,奔赴未知前路。

蕭琰抬眸,望向沉沉夜色。天際無月,疏星寥寥,晚風浩蕩,穿林而過,帶著自由不羈的氣息。他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釋然,輕聲道:“正因風雨未歇,才更該遠行。我本就是踏風而行、浮沉於世的孤人,不該久居溫室,貪戀安穩。”

世間安穩,皆是羈絆。

他半生奔波,半生飄零,見慣了山河破碎、人心涼薄,早已習慣了孤身獨行、風雨為伴。溫室安穩,於旁人是歸宿,於他,卻是囚籠。

青禾望著他清冷孤絕的側臉,看著他眼底遠超常人的通透與決絕,知曉他心意已決,再無轉圜餘地,終究不敢多勸,隻輕輕歎了口氣:“奴婢知曉了。公子若心意已定,奴婢這就去為您收拾行囊,備好路途所需之物。”

“不必繁瑣。”蕭琰微微搖頭,語聲淡然,“我本就身無長物,一身布衣,一柄長劍,足矣。多餘物件,儘數留下。”

他來訊王府之時,一身風塵,兩袖清風,未曾帶來半分浮華;離去之時,亦當如此,不攜一物,不欠分毫,乾乾淨淨,灑脫坦蕩。

半生浮沉,功名利祿、榮華富貴,於他皆是過眼雲煙。朝堂爵位,他早已棄之如敝履;世間浮華,他從未放在心上。唯一相伴的,唯有腰間長劍、一身傲骨,以及未曾涼透的赤子初心。

青禾聞言,心中愈發唏噓,輕輕頷首,躬身退下,庭院重歸寂靜。

晚風依舊穿庭,枯葉紛飛,落滿階前。蕭琰轉身,緩步走回屋內。屋內燈火溫和,燭火搖曳,映得一室暖意,卻暖不透他心底深埋的寒涼與決絕。

案上攤著半卷未讀完的古籍,筆墨靜置,硯臺微涼。窗邊立著一架素色屏風,屏風之上,是水墨山水,遠山含黛,流水潺潺,靜謐安然,正是訊王親手為他布置的居所,處處皆是細致妥帖的溫柔。

他抬手,輕輕拂過案上平整的書卷,指尖劃過微涼的硯臺,眼底掠過一絲淺淡悵然。

這半年時光,是他此生最安穩閒適的歲月。無紛爭,無猜忌,無逼迫,日出觀雲,夜落聽風,閒時煮茶讀書,靜時臨窗聽雨,歲月溫柔,光陰綿長。

可溫柔鄉最是磨人,閒情處最是蝕骨。他若是貪戀這份安穩,從此沉溺閒適,放下執念、忘卻初心,餘生或許安穩無憂,卻再也不是那個披甲護山河、仗劍行天下的蕭琰了。

他的道,從來不是安居避世、苟安餘生。

他的道,是山河萬裡,是坦蕩磊落,是明知前路風雨飄搖、荊棘叢生,依舊不肯低頭、不肯妥協的孤勇;是曆經世間險惡、滿身傷痕,依舊心懷家國、不負初心的赤誠。

故而,必須要走。

縱使前路漫漫,風塵仆仆,縱使孤身一人,無人相伴,縱使此去經年,風雨無依,也絕不能再留。

蕭琰俯身,緩緩抽出塵封半載的長劍。

劍刃出鞘,清鳴泠泠,劃破滿室靜謐。寒光凜冽,映亮一室燭火,也映亮他清冷決絕的眉眼。半年未磨的長劍,依舊鋒利如初,寒光灼灼,不減半分鋒芒,一如他蟄伏半載,從未磨滅的傲骨與初心。

指尖撫過冰涼鋒利的劍刃,上麵還殘留著昔日沙場血戰的細微痕跡,是刀光劍影淬煉的印記,是浴血衛國的見證。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114章孤行踏風塵(第2/2頁)

昔日北疆一戰,大雪封山,山河泣血,將士埋骨荒原,滿目瘡痍,遍地蒼涼。他策馬馳援,千裡奔赴,終究是遲了一步,未能護住滿城將士、儘守疆土。那場血戰,耗儘了他半生榮光,也讓他看透了皇權涼薄、世事無常。

歸來之後,朝堂猜忌纏身,帝王忌憚深重,昔日赫赫戰功,儘數變成謀逆罪證,流言蜚語漫天席卷,將他團團圍困,步步緊逼。

他不願卷入黨爭,不願曲意逢迎,不願為功名利祿折腰,更不願因皇權猜忌,自汙清白、苟活於世。於是卸甲歸朝,謝絕權勢,避居訊王府,悄然蟄伏,靜待時機。

如今蟄伏期滿,心境沉澱,過往執念、半生鬱結,已然儘數理清。

與其困於庭院,消磨銳氣,坐看朝堂汙濁橫行、世間風雨飄搖,不如脫身離去,孤身踏塵,遍曆山河,守本心,行正道,不負一身傲骨,不負半生赤誠。

長劍歸鞘,清鳴落定,一室重歸寂靜。

蕭琰轉身,看向榻邊簡單的行囊。青禾動作利落,早已為他備好幾件素色布衣、些許乾糧碎銀,再無多餘物件。簡簡單單,寥寥數件,便是他此後漂泊天涯的全部家當。

半生榮辱,半生浮沉,到頭來不過一身布衣、一柄長劍、一腔孤勇。

夜深露重,燭火搖曳,一夜無眠。

第二日破曉,天光微亮,晨曦淺淡,穿透層層薄霧,灑落王府庭院。

往日靜謐安然的訊王府,今日卻多了幾分悄然湧動的沉寂。府中下人儘數知曉蕭公子今日要辭彆遠行,無人喧嘩,無人驚擾,隻默默各司其職,眼底皆藏著惋惜與不舍。

蕭琰一身素色青布長衫,墨發束起,身姿挺拔清瘦,風骨凜然。褪去了往日沙場的凜冽鎧甲,卸下了朝堂的沉沉枷鎖,一身樸素布衣,洗儘鉛華,褪去浮華,卻更顯孤絕灑脫。

他手提簡單行囊,腰懸長劍,緩步走出聽雨軒。

庭院秋霜未散,落葉滿階,晨風微涼,拂動他衣袂衣角,獵獵輕響。滿目深秋蕭瑟之景,襯得他身影愈發孤清挺拔,宛如遺世獨立的孤鬆,立於風塵之中,不染俗世半分煙火。

行至前院,遠遠便看見一襲錦袍的訊王立在雕花廊下,靜靜等候。

訊王年歲三旬有餘,麵容溫潤清雅,眉眼平和淡然,一身華貴錦袍卻無半分權貴淩厲之氣,素來閒散溫柔,待人赤誠寬厚。他望著緩步走來的蕭琰,眼底冇有半分意外,唯有了然與淺淡惋惜。

這半年相處,他早已看透蕭琰心性。此人看似沉靜溫和,實則傲骨錚錚,心性堅韌,絕非久居人下、安於閒適之輩。他心中藏山河,眼底有天地,身負未涼熱血、未了之責,終究不可能被困於一方小小庭院,虛度餘生。

“王爺。”蕭琰走上前,微微躬身,禮數周全,語氣誠摯懇切。

訊王抬手,輕輕扶起他,語聲溫厚,無半分苛責,唯有殷殷叮囑:“終究是要走的。本王早知,這小小王府,困不住你的山河萬裡、淩雲之誌。”

蕭琰抬眸,望向這位待他恩重如山的王爺,眼底掠過一絲動容,輕聲道:“半年庇佑,承蒙王爺厚愛,蕭琰冇齒難忘。此去前路未知,風雨難料,恐再無歸期,今日一彆,不知何時再見。”

半年光陰,王爺予他安居之所,予他清淨之地,予他全然的信任與尊重,不問過往,不究來路,不索回報,這份恩情,重逾千金。

訊王淡淡一笑,眉眼溫潤,釋然豁達:“相逢即是有緣,庇護本是本心,無需掛懷。世間之人,各有歸途,各有前路。你本是乘風踏浪之人,不該困於淺灘,囿於庭院。”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蕭琰清冷孤絕的眉眼上,語氣添了幾分鄭重懇切:“隻是宮外局勢凶險,朝堂暗流未平,帝王猜忌未消,諸多勢力虎視眈眈。你孤身遠行,無人庇護,前路荊棘叢生,務必萬事小心,護好自身安危。”

蕭琰垂眸,鄭重頷首:“晚輩謹記王爺叮囑。”

“去吧。”訊王微微抬手,側身讓出前路,眼底滿是坦蕩成全,“不必牽掛此處,不必感念恩情。此間小院,永遠為你留一扇門,他日若是倦了、累了,無論何時、何地,歸來皆是歸途,王府永遠是你的安身之處。”

此言落定,溫厚綿長,重若千鈞。

世間人情多浮華,患難之時多疏離,落難之際多背棄。可這位素未深交的王爺,卻在他人生最低穀、最狼狽之時,予他庇護、予他溫柔,如今又坦然放他遠去,不求回報,不縛其身,隻予成全、予歸途。

蕭琰心中微熱,萬千心緒翻湧,最終隻化作一句鄭重低語:“多謝王爺。”

再多言語,皆是冗餘。這份恩情,他默默記於心底,餘生漫漫,必有回響。

他不再多言,轉身抬步,毅然朝著王府朱漆大門走去。身姿挺拔,步履沉穩,冇有半分遲疑,冇有半分留戀。

身後,王府庭院深深,秋景蕭瑟,溫厚恩情、安穩歲月,儘數留在身後,成為過往。

身前,是遙遙前路,萬裡風塵,風雨未知,荊棘遍布,卻也是他心之所向、素履以往的天地。

府中一眾下人分立兩側,垂首目送,無人言語,唯有滿目惋惜。青禾立在廊下,望著他孤絕遠去的背影,眼底泛紅,輕聲輕歎,卻也知曉,這才是蕭公子該有的模樣——踏風而行,奔赴山河,而非困於庭院,虛度流年。

行至朱漆大門之外,守門侍衛早已奉命敞開府門,恭立兩側,躬身相送。

踏出王府門檻的那一刻,蕭琰清晰地感覺到周身一輕。

那是一種掙脫桎梏、卸下羈絆的輕盈,是遠離牢籠、奔赴自由的坦蕩。半年來縈繞周身的沉悶壓抑、束手束腳之感,儘數煙消雲散,不複存在。

門外晨風浩蕩,天地遼闊,遠山含霧,長空萬裡。

冇有高牆遮目,冇有庭院困身,眼底是無垠天地,耳畔是自由長風。縱然前路風雨飄搖、前路難測,卻處處是生機,處處是本心。

蕭琰駐足片刻,微微抬眸,望向澄澈卻清冷的長空。晨曦破曉,微光灑落,落在他清俊冷冽的眉眼之上,褪去了府中數月的溫潤沉靜,重歸往日的凜冽孤絕。

從此,再無棲身王府、避世安居的蕭公子。

唯有孤身踏塵、仗劍而行的孤客蕭琰。

他緩緩抬手,緊了緊手中的樸素行囊,指尖撫過腰間微涼的劍鞘,眼底眸光澄澈,意誌堅定。

世人皆求安穩,戀慕繁華,沉溺溫柔,畏懼風雨。

可他半生風雨,半生漂泊,早已與風塵為伴,與孤勇為伍。他不求俗世安穩,不戀人間浮華,不困兒女情長,不囿人情羈絆。

隻求此身坦蕩,初心不負,前路無懼,行路無悔。

“走吧。”

低聲一語,似是自語,似是明心。

話音落定,他抬步,毅然踏上城外古道。

古道綿長,蜿蜒向遠方,兩側草木疏黃,秋意蕭瑟,儘頭是茫茫霧色,未知前路。晨風卷起他素色衣袍,獵獵翻飛,身姿孤挺如鬆,步步踏碎晨霜,步步遠離安穩。

身後,訊王府巍峨高牆漸漸遠去、模糊,最終消融在晨霧晨光之中。那一方溫柔牢籠、安穩歸處,從此淪為過往,再無牽絆。

前路,萬裡風塵浩浩,山河迢迢,風雨漫漫。

有人惜他自此無依,漂泊無歸,前路凶險,冷暖自知。

可唯有蕭琰自己知曉,他從未有過真正的歸處,亦無需旁人憐憫。

心有山河,便是歸途;身懷傲骨,便是底氣;心存赤誠,便無懼風塵。

半生浮沉,曆儘千帆,他早已習慣孤身獨行。風雨自擔,前路自闖,善惡自辨,初心自守。

晨光漸漸鋪徹天地,驅散夜色薄霧,照亮綿長古道。蕭琰步履從容,不疾不徐,一步步踏入茫茫風塵之中,背影清孤,決絕灑脫,漸漸與天地秋色相融。

世間萬千羈絆,儘數拋卻;人間萬般溫柔,悉數割舍。

自此,孤行踏風塵,仗劍赴山河,不問歸途,不問風雨,隻守本心,一往無前。

秋風浩蕩,拂過古道,卷走過往浮沉,也載著他孤絕堅定的身影,奔赴漫漫前路。山河萬裡,風露為家,風塵為伴,孤勇為途,此生坦蕩,不負初心,不負山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