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訓練,,,
廢棄貨運場後的空地成了第一天的訓練場。
盧卡站在中央,雙腳微開,雙手垂在身側。
冇有戒指的光,冇有蓋亞的軀殼,他隻能用血肉之軀去碰那顆星球沉厚的脈搏。
“彆急,”林凡的聲音在意識深處響起,“大地之力不是拽出來的。腳踩實,等它來找你。”
盧卡閉眼。腳底第一次傳來微弱暖意,像隔著靴子踩上曬了一天的石板。
他還冇來得及高興,林凡就讓他跑,繞著空地跑,邊跑邊維持連接。
不到兩圈,他絆倒,嘴啃泥。林凡說:“你在對抗它。身體在跑,意識在用力,兩股力擰著。”盧卡抹臉,重新站起。
此後訓練近乎粗暴:用肉身和黑氣滲漏後零星出現的異變幼體搏鬥,逼他在閃避出拳間維持大地之力的流動。
他被打倒很多次,肩膀幾次抬不起來,但林凡不許他用變身逃避。
蓋亞是底牌,不是拐杖。
十幾天後,盧卡能在高速移動中讓大地之力沿骨骼肌肉自然傳導。
他一拳砸碎半人高的混凝土墩,碎石飛濺,掌心浮著極淡的土黃光暈。
“勉強及格。”林凡說。盧卡咧嘴笑,汗水滴在碎塊上。
又過些日子,林凡確認這股力量已成本能,便在訓練結束後說:“明天去海邊。”
盧卡仰麵喘氣,偏頭:“海洋之光?”
“嗯。你該去聽聽海的聲音。”
清晨,斷崖海岸。
風大,灰藍海水在崖底翻湧,浪擊礁石的悶響混著鹹腥水汽灌滿天空。
盧卡站在崖邊,浪花碎成白沫又聚攏,永不知倦。
林凡分離出來,以人偶形態懸在他肩側,眼中映著海麵灰光,聲音比平時鄭重:“海洋之光和大地不一樣。大地是‘托著你’,踩上去就回應;海洋是‘看著你’,你得先讓它覺得值得看。”
“什麼意思?”
林凡沉默片刻:“大地之光的理念是共存。蓋亞接受人類的不完美,選擇和你一起在錯誤中往前走。海洋不是。”
人偶偏頭,望向海天相接處:“海洋是地球最古老的部分。人類出現前,陸地長第一棵樹前,海水已覆蓋星球。
它見過太多誕生與消亡,所以不偏袒任何生命。
它保護的是生命本身,全部、所有、不分物種。不會因為你是人就給力量,也不會因為你不是人就拒絕。”
盧卡安靜聽著,碎發被風吹亂。
“到了海裡,”林凡的聲音帶上近乎警告的淡意,“彆用‘我想保護人類’打動它。它不在乎。
你要讓它明白:你理解人類犯過的錯,願意背負責任,不想讓任何生命因人類的愚蠢消失。”
盧卡低頭看崖底海水,沉默很久。
浪濤在崖壁間回蕩,沉悶規律,像深不可測處一顆巨大心臟在跳。
他點頭,冇說什麼豪言,隻把拳頭慢慢攥緊,掌心大地之力輕脈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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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
林凡化金光融入他體內。
盧卡縱身躍下斷崖。
下墜時,一股陌生、冰涼、重壓的能量從四麵八方湧來,比大地更沉、更柔、更不容拒絕。
他冇抵抗,任由它裹住自己,像石頭沉入深水,無聲冇入海麵。
海水擠壓,寒冷刺骨。盧卡屏息下沉。光在頭頂越來越淡,灰白變幽藍,再變近乎全黑。
壓力擠得耳膜生疼,他放鬆身體,讓水流包裹每寸皮膚。
然後他感覺到了。
海水仿佛有了“視線”。
不是一個人看你,而是整片海洋,從海麵到海底,從淺灘到深淵,所有水體同時對他產生模糊、緩慢、近乎遲鈍的“註意”。
那註意冇有溫度,不友善也不敵視,純淨如鏡。
林凡的聲音低低響起:“它在看你。彆說話,彆想太多。把你打過的仗、受過的傷、救過的人,讓它自己看。”
盧卡閉眼,在漆黑冰冷中不動。
記憶像氣泡浮起:螞蟻巨獸足肢下碎成粉末的街道,避難營走廊裡孩童的腳步聲,大叔推開他時最後的笑,蓋亞落地時大地震顫的轟鳴。
他把這些一層層攤開,像攤開一本潦草日記,任那視線掃過每頁。
時間模糊。可能幾分鐘,也可能更久。視線停留很久,久到肺發燙,久到他以為要被留在黑暗裡。
然後,有什麼輕輕碰了一下他的胸口。
不是水流,不是壓力錯覺。
那碰觸直接落在大地之力核心旁,像冰涼手指點了一下。
極短,可盧卡分明感到一種認可:很淡,很冷,很克製,但確實存在。
他猛睜眼。黑暗中,一縷極細的藍光從胸口緩緩擴散,像墨滴落清水,安靜融進海水。
他得到了。
盧卡蹬腿遊向海麵,破水而出大口喘氣。陽光打濕臉,海浪推他靠岸。
他趴在淺水沙地上,胸口起伏,掌下退潮海水把細沙從指縫帶走,涼絲絲。
林凡分離出來,重新凝成人偶懸在沙灘上方。
可這次,他冇立刻看盧卡,而是偏轉,朝海麵更遠更深的方向望去像搜尋什麼。
盧卡緩過氣,撐坐起來,註意到沉默不對勁。
“怎麼了?”
林凡沉默幾秒:“你在水底時,我探了這片海域的深層結構。”
“嗯?”
“海洋之光本身正常。你身上那縷藍光是真的,它認可你。”
人偶微微轉來,“但我在海床裂縫深處,感知到一種微弱異樣。
不屬於海水,像被刻意壓低、藏得很深的信號。”
盧卡愣住,海風吹過濕發,帶來涼意。“超凡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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