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淨化!
盧卡站在海洋邊沿,海風把他濕透的衣擺吹得獵獵作響。
他低頭看著腳下翻湧的灰藍色海水,那縷藍色光絲還在隱隱發燙。
可那股本該屬於海洋的溫潤氣息,此刻卻泛著一層說不清的陰冷。
他咬了咬牙,舉起右手。
戒指爆開猩紅的光芒,紅銀色的巨人再次從天而降,踏碎崖壁邊緣的碎石,縱身躍入海中。
入水的瞬間,蓋亞的軀殼隔絕了海水的冰冷,可盧卡的意識卻清楚地捕捉到了另一種寒意。
那是屬於整片海洋的“情緒”。
“好冷……”盧卡在意識裡嘟囔了一句。
“感覺到了?”林凡的聲音從體內傳來,比平時緊了一些。
“嗯。和之前完全不一樣。海洋在……排斥我?還是在怕我?”
林凡冇有回答,隻是簡短地說:“往下潛。往海床裂縫的方向。”
蓋亞巨大的身軀在深水中破開一道暗流,盧卡循著林凡指引的方向不斷下潛。
光線從頭頂一寸寸消失,從幽藍轉為墨色。
周圍的壓力越來越大,水流擠壓著蓋亞的身體,發出沉悶的咯吱聲。
就在盧卡以為自己要潛入一片純粹的黑暗時,眼前的景象讓他猛地僵住了。
魚。
密密麻麻的魚群在深水中無聲地遊弋著,數量多得像是整片海域的魚都聚集到了這一處。
可盧卡看清它們的樣子後,後背一陣發涼。
那些魚的身體還是正常的魚類輪廓,可它們的腹鰭和胸鰭下方,齊刷刷地伸出了細長的、覆著鱗片的肢節。
有些隻有短短一截,像是剛萌發的嫩芽;有些已經長成了完整的多關節肢體,末端帶著爪狀的鉤刺。
它們遊動的姿態極其怪異,正常的尾鰭擺動配合著那些新生的腿腳一起扒水,像是一群在水底爬行的東西被迫學會了遊泳。
盧卡的胃裡翻了一下。
“看到了?”林凡的聲音低沉地響起,“這就是我之前跟你說的超凡生物。
偽海帕傑頓的黑氣滲進了海床裂縫,影響了深海生物的基因表達。
它們正在變異,魚鰭變成肢體,魚鰾變成肺,用不了多久,它們就能爬上岸。”
“爬上岸會怎樣?”盧卡問,儘管他大概猜到了答案。
“魚災。數以萬計的變異魚類湧上陸地,每一隻能撕咬血肉,能呼吸空氣,能在陸地上高速移動。
以人類目前的武器,未必能在它們蔓延到內陸之前全部清剿。”
盧卡看著眼前那片密密麻麻的、扭動著怪異肢體的魚群,喉嚨發緊。
他想起了大叔被螞蟻巨獸足肢掃飛時那個最後的笑容,想起了避難營走廊裡孩子們跑過的腳步聲。
然後他抬手,掌心凝聚出一團紅色的能量彈。
“等一下,”林凡叫住了他,“你殺不完的。
這些魚隻是表層能看到的部分,海床裂縫深處的變異體數量是你眼前這些的幾十倍。
你每一發能量彈都隻能消滅幾百條,而它們繁殖的速度比你殺的速度更快。”
盧卡的手懸在半空,那團紅光在他掌心明明滅滅。
他低頭看著那些長著腿的魚在深水中遊弋,一種濃烈的無力感從胸口翻湧上來。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341章淨化!(第2/2頁)
“那我該怎麼辦?”他的聲音有些發澀。
林凡沉默了一瞬,然後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盧卡很少聽到的鄭重:“海洋之光。”
“什麼?”
“這些魚誕生於海洋之中,它們的變異根源是黑氣滲入了海水和海洋生物的基因。
能克製這股黑氣的,隻有海洋本身的力量。
它存在於這片海域的每一個水分子裡,存在於潮汐和洋流的脈搏中,存在於海床深處那些古老的、連大陸都還冇成型的年代的記憶裡。”
盧卡安靜地聽著。
魚群在他周圍緩緩遊過,那些新生的肢節在水中劃出一道道詭異的弧線。
“海洋之光最初的理念,”林凡繼續說,聲音壓得很低,“是‘清算’。地球的海洋見過一切,它見過無數物種的誕生,也見過無數物種的消亡。
它比陸地上的任何東西都更清楚,一顆星球可以容忍什麼,不能容忍什麼。
所以當它選擇一個代言者的時候,它首先要求的是理解。”
盧卡想起自己第一次潛入海底時感受到的那股“視線”,冰冷、緩慢、不帶溫度地審視著他的一切。
“那種理解,”林凡說,“本質上是一種判斷。
海洋不會因為你是人類就選擇你,也不會因為你是怪獸就排斥你。
它隻看一件事,你是否真的看見了這顆星球上所有生命的分量。
那些魚,它們不是‘敵人’,它們是這片海的孩子被汙染後的模樣。
海洋之光想要淨化的,是汙染本身。”
盧卡慢慢放下了手,掌心的紅光散去。
他懸浮在深海之中,周圍是成千上萬隻長著腿的魚,海水的冷意從蓋亞的甲殼滲進來。
可他在那層冷意底下,隱約摸到了一絲極其微弱的、溫熱的脈動。
像是有人在很遠的地方,隔著一整片大洋,輕輕敲了一下他的胸口。
“你身上的那縷藍光,”林凡說,“是海洋對‘你這個人’的認可。
但認可隻是一把鑰匙。你要用它打開的門,在你身體裡麵。”
“怎麼打開?”
“想清楚一件事,你為什麼願意為這片海裡的生命低下頭。
不是為了殺,是為了讓它們回到原本的樣子。
這個念頭越乾淨,海就越願意把力量借給你。”
盧卡閉上眼。
深海的黑暗包裹著他,魚群遊動的暗流從蓋亞的四肢間穿過。
他在那片黑暗裡想了很多。
想到螞蟻巨獸碾碎的城市,想到大叔推開他時臉上的笑,想到避難營走廊裡那些孩子,也想到麵前這些長著腿的、怪異的、讓人從胃裡感到不適的魚。
它們原本隻是魚。它們本該隻是魚。
那個念頭在黑暗中亮起來的時候,很輕,很安靜。
然後他胸口那縷藍光動了。
它冇有爆發,隻是微微亮了一下,像一盞被擰到最低檔的燈在黑暗中眨了一次眼。
可那一下眨眼的同時,周圍的海水變了。
以盧卡為圓心,一圈極淡的藍色波紋悄無聲息地蕩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