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高考太恐怖了!

那四個女人退出病房之後,並冇有立刻離開。

她們在走廊儘頭的拐角處停下來,那裡有一扇半開的窗戶。

月光從窗框的縫隙裡流進來,在灰白色的水磨石地麵上鋪開一小片冷光。

四個人圍成一圈,腦袋湊在一起,壓低了的聲線。

“居然敢拒絕我們的要求……“圓臉女人的聲音裡帶著一種被冒犯了之後的陰冷,“今天晚上趁他睡著的時候,把他同化了吧。“

其他三個人同時點頭,動作整齊得像三根被同一陣風吹彎的草莖。

那個顴骨較高的女人伸出舌尖舔了一下嘴唇,眼睛裡泛著一種期待的光:“對對對,一定要同化他。讓他和我們一樣……就再也不會有分歧了。“

四個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她們各自退開半步,準備沿著走廊朝出口的方向走去。

然後圓臉女人的目光不經意地往窗臺外掃了一下。

那扇半開的窗戶外麵,在靠近外牆麵的一小塊凸起的平臺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簇黃色的花。

花瓣在月光下呈現出帶著一點熒光的柔黃色,花蕊深處有一圈細密的金色粉末在微微顫動。

圓臉女人的眼睛無法從那朵花上移開了。

她的身體僵硬在原地,眼瞼完全放棄了閉合的功能,瞳孔深處有什麼東西正在被緩慢地填滿。

其他三個女人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然後她們也一樣。

目光死死的鎖定在黃花上麵,並且貪婪地吸著那股若有若無的甜香。

“……好美啊。“不知道是她們其中的哪一個發出了聲音。

“好香……怎麼會有這麼香的花……“

她們不自覺地朝那扇窗戶靠近了一步。四隻手同時伸出去,指尖觸碰到了那些柔黃色的花瓣。

接觸的那一瞬間,她們每個人的身體都輕微地抖動了一下,像是被一股極細的電流從指尖傳遍了全身。

然後她們的眼睛裡開始浮現出某種變化。

她們的眼前開始出現美好的畫麵。

同時,她們的神經係統像被打開了一扇閘門,大量的多巴胺和血清素像漲潮一樣漫過每一處突觸。

“我們……“圓臉女人開口了,聲音沙啞而帶著一種深深的滿足感,“要追隨齊傑拉。“

另外三個人同時複述了那句話,語調的重音落在同樣的字上,連呼吸的斷句都完全一致。

“追隨齊傑拉。“

“讓世人一同感受這般快樂……“

她們轉過身,步伐比進來的時候輕快了太多,像是卸下了幾層看不見的負重。

四個人順著走廊朝外走去,身影消失在月光和陰影交織的門廊處。

那簇小黃花還在窗臺上靜靜地開著,花瓣的邊緣在夜風裡輕輕顫了顫,像是什麼都冇有發生過。

病房裡,周樂躺在那張窄窄的病床上。

他的呼吸漸漸變得均勻而綿長,眼皮沉沉地落下來,睫毛在眼瞼下方投下一小片細密的陰影。

他睡著了。

意識從現實中抽離出來,安靜地飄往某個更深的地方。

那個過程他自己幾乎冇有察覺。

他隻是覺得自己閉上了眼睛,然後黑暗持續了很短的一段時間,接著光線重新亮起來,周圍的環境變成了一個明亮而擁擠的空間。

桌椅,白牆,黑板上方掛著的紅色橫幅,橫幅上寫著“冷靜沉著,認真細致“八個白色的大字。

周圍坐滿了穿著各種便服的人,每個人的桌上都擺著同樣格式的答題卡和試卷。

周樂低頭看著自己麵前的那張卷子。

他握著筆,筆尖懸在第一道選擇題的選項上方。

他的額角冒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該死,這些題怎麼一道都看不懂?

這明明是基礎題啊,這種題。

不對。他猛地攥緊了筆,手指發白。

他抬頭看了一眼教室前麵的掛鐘。時針和分針的位置在告訴他考試已經開始十五分鐘了。

“我不是已經上大一了嗎?“

這個念頭從腦海深處冒出來,像一顆氣泡從水底浮到水麵,啵的一聲碎了。

他的瞳孔微微晃了一下,但那種晃很快就被周圍的環境壓了回去。

鄰桌的考生正在唰唰地寫,前排的人低著頭奮筆疾書,監考老師坐在監考位置上。

這些聲音像一圈圍牆一樣合攏過來,把他那個“我已經上大一了“的念頭擠成了一小片被揉皺的紙,然後那張紙也被卷走了。

他重新低下頭,盯著那些陌生的符號,強迫自己從第一行開始讀。

上午的考試結束後,周樂從考場裡出來的時候,整個人像一根被從水裡撈出來的毛巾,擰得脫了力。

他的腳步輕浮,踩在樓梯上時膝蓋發軟,陽光打在他臉上他覺得刺眼得想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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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到家裡,撲到書桌上,瘋狂地翻開那些被他壓在箱子底層的舊教科書,手指在書頁上飛快地翻著,試圖把那些被遺忘了的知識在幾個小時內重新灌進腦子裡。

紙頁嘩啦啦地響著,那些他曾經背得滾瓜爛熟的公式此刻看起來像是某種陌生語言的象形文字,認識,但不懂。

下午的考試更糟。

第二天更糟。

第三天考完最後一科的時候,周樂走出考場,站在校門口的那棵老樟樹底下,感覺整個人的重量隻剩下了身體的一半,剩下的一半被那一場場考試啃食乾淨了。

他的耳朵裡還殘留著收卷鈴響時那種尖利的、像一根針紮進耳膜的聲音。

他蹲在地上,抱著自己的膝蓋,大腦裡隻剩下一句話在反複回響。

完了。完了。全完了,高考完蛋了!

必須再複讀一年。

他猛地坐起身來。

眼前是灰白色的天花板,日光燈管發出低沉的嗡鳴,窗外透進來的是清晨那種淡藍發白的天光。

周樂整個人像是從水裡被猛地拎出來一樣,上身僵直地坐在病床上,後背的衣服被冷汗浸透了,貼著脊椎,涼而潮。

他的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呼吸急促而粗重,心臟在肋骨後麵咚咚咚地撞著,頻率快得像是在敲一麵被錘急了的鼓。

他的目光在病房裡掃了一圈,一切都在,正常而熟悉。

“是夢……“

“是夢啊……原來是夢……“

他往後靠下去,後背碰到枕頭的時候整個人像是散了架子一樣塌陷下來,手掌按在自己的胸口,感受那顆還在狂跳的心臟正在一點一點地減速。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看著天花板那道裂縫,忽然覺得那道裂縫看起來順眼極了。是夢就好。是夢就好。

“周樂?“

一道聲音從床邊傳來,輕柔的,帶著一點試探性的關切。

周樂猛地偏過頭,看見蘇念正坐在床邊的折疊椅上,手裡拿著一隻保溫杯,像是剛剛擰開了蓋子正準備喝水。

她看著他的眼神裡帶著明顯的擔憂,身體微微前傾,像是隨時準備站起來做點什麼。

“你做噩夢了嗎?你的臉色好白。“

周樂看著她,胸腔裡那陣剛平複下去的狂跳忽然變了味道。

不想讓她看到彆人。不想讓她和任何其他人說一句話。

她的眼睛應該隻看著自己,她的聲音應該隻對著自己說,她的那雙手。

應該隻觸碰自己!

殺了她。讓她永遠屬於你。

把她的每一次呼吸、每一寸皮膚、每一個念頭都牢牢地攥在自己的掌心裡,攥到再也漏不出去一分一毫。

那股念頭像一條潮濕的蛇一樣從他的胸腔裡爬上來,纏住了他。

周樂猛地低下頭,把視線從蘇念臉上移開,像被燙到一樣。

“那個……蘇念……“他的聲音發緊,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能不能……先出去一下?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他說完這句話,不敢抬頭看她。

病房裡安靜了幾秒。

然後蘇念的聲音響起來,有點落寞:“嗯……真是讓人傷心的話呢。“

“但是,如果是你的要求的話……我答應。“

她朝著門口走去,腳步聲在病房的地板上輕輕響了幾聲,在門口停下來。

她回頭看了一眼,周樂仍然低著頭,隻能看到他的發旋和緊緊繃著的肩線。

她的目光在他的背上停了一瞬,然後她開口,語氣儘量放得平常:“對了,叔叔阿姨他們因為工作還冇有來。

下午下班的時候,他們就會過來了。你彆擔心。“

門被帶上了。哢嗒一聲輕響,走廊裡的腳步聲朝遠處漸漸移去,越來越輕,最終完全消失。

周樂依然低著頭,保持著那個蜷縮的姿勢不知道過了多久。

他垂下眼睛,盯著自己蓋著被子的雙腿,嘴唇動了動。

“我……到底怎麼了……為什麼……“

過了好一會兒,門外傳來一聲極輕的叩門聲,然後蘇念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柔和而平靜:“現在……我可以進來了嗎?“

周樂猶豫了。

他盯著那扇門,感覺到那股熱意又開始從腹腔深處往上浮了。

但他深吸了一口氣,把那口氣壓進肺的最深處,然後一個字一個字地告訴自己:你可以的。你可以控製住。

“……好。“

門被推開了。

蘇念走進來,手裡重新拿著那隻保溫杯,腳步比之前輕快了一些,像是剛才在走廊裡等的時候已經把自己的情緒整理好了。

她走到床邊坐下來,把保溫杯放在床頭櫃上,然後側過頭看著他,嘴角帶著一點淺淺的弧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