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兩個文明
（我是冇想到布萊澤第四集這頭怪獸居然存在了三個月的時間，這剛好就達到了小混說的在這裡呆三個月，所以我這裡也會把怪獸出現的頻率與原著的時間改一下）
曾根崎浩在昏暗的實驗室裡來回踱步，目光落在培養槽中那團緩緩蠕動的暗紅色肉塊上。
肉塊表麵覆蓋著一層半透明的角質膜，內部有某種液體在緩慢流動，偶爾會從深處泛起一陣細密的、像脈搏一樣的波紋。
他的嘴角微微翹著，那是一種既專註又癡迷的笑容，像在註視一件自己親手孕育的藝術品。
高空之上，小混趴在林凡的肩頭，透過層層混凝土和鋼筋，將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它的彩色光暈困惑地縮了縮，像一隻看到看不懂的怪東西的貓：“夥伴夥伴，你說這家夥為什麼想要製作怪獸呀？
明明這顆星球上的人類對付怪獸這麼費勁來著。
之前的巴讚甲、塔加努拉，每一次都打得驚天動地的，他應該比誰都清楚怪獸有多危險吧？“
林凡的目光平靜地穿過雲層，落在那間地下實驗室裡。
他看到了那些散落在桌麵上的實驗記錄、貼著“fk1“標簽的密封罐、培養槽旁邊那臺還在持續監測生命信號的儀器。
他冇有急著回答，而是沉默了幾秒，像在整理一份完整的案卷，然後才緩緩開口：
“這就是人類的劣根性之一。他不是不知道怪獸的危險，他比絕大多數人都更清楚。
因為他就是製造者。
但他要的不是安全，他想要的是被看見、被敬畏、被需要。
他選擇製造怪獸，然後自己來扮演那個拯救者。“
小混的光暈猛地繃緊了一圈，顏色從柔和的粉色跳成了帶刺的橙黃色：“這樣啊……
那夥伴，你說那些防衛隊的人什麼時候能發現這件事？總不能讓他一直這樣搞下去吧？“
林凡在腦海中快速推演了一下曾根崎浩的完整計劃時間線：“應該需要相當長的一段時間。
首先，這頭怪獸目前還處在培育階段，至少要再過幾天才能完全成型。
而等它出來後，曾根崎浩會利用他開發的那款fk1，這種能讓列維拉產生極度厭惡感的化學製劑，來製造自己擊退怪獸的假象。
他會讓怪獸在城市邊緣大肆破壞，等民眾陷入恐慌時，再‘英勇‘登場，用fk1驅退它。
這樣一來，他就會被當成英雄來崇拜。“
小混的光暈變成了憤怒的紅色，像一顆被燒燙了的小鐵球：“這個人類好狡猾！他到底圖什麼呀？就為了被人喊幾聲‘英雄‘嗎？“
林凡冇有回答。
他伸出手，指尖在虛空中輕輕一點，一道由能量構成的半透明光幕在麵前展開。
上麵逐行浮現出曾根崎浩的個人資料。
那些被他加密後又小心翼翼藏在實驗室深處電腦裡的履曆與檔案。
“他是前防衛隊化學部的研究員。“林凡的目光掃過那些文字，“曾經參與過多個與之相關的研究項目，後來離開了。
從那以後，他的心態就慢慢發生了變化。
他不再滿足於做一個默默無聞的後方研究人員，他想要站在聚光燈下，被無數人仰視。“
小混湊到光幕前，光暈裡探出幾縷細小的彩色觸須，像在翻閱一本展開的書。
它正看得入神，忽然聽到林凡輕輕地“咦“了一聲。
“怎麼啦夥伴？“
林凡的手指在光幕上滑動了一下，將另一份加密檔案調了出來。
那份檔案的存儲日期比曾根崎浩的履曆要早整整十一年。
它被埋在一個更深的層級裡，標記著“機密·局內參閱“的字樣。
“十一年前，有一顆隕石墜落在這片區域。“
林凡的聲音放緩了，像在慢慢拆開一封陳年的信，“上麵攜帶了一種具有極強活性的特殊物質。
當時的防衛隊經過初步分析後，懷疑這是某個地外文明。
他們稱之為‘v99文明‘對地球進行的報複性攻擊。
他們認定那顆隕石是某種先遣武器。“
小混安靜了。它的光暈不再跳動，而是以一種凝滯的、專註的方式懸停在半空。
林凡繼續說道：“最開始他們探測到了v99文明派來的飛船，恐懼和不信任讓他們選擇了先發製人。
所以他們將v99文明派出的飛船視為威脅，然後.......擊落了它。
用最大當量的熱武器。“
他停頓了一下，然後調出了另一份文檔。
那是v99文明發來的原始通訊記錄，以一種人類無法直接讀取的頻段和編碼形式儲存在隕石殘骸的數據核心中。
林凡閉上眼睛，將那段信息直接解析成了可理解的語言。
解析完畢的那一刻，他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睜開眼，聲音裡帶著一種比方才更沉的溫度：“那不是攻擊信號。那是一封……問候信。
v99文明在第一次接觸時，選擇了最溫和的方式。
他們發送了一段用數學語言編寫的自我介紹，描述了他們的母星和文明特征，甚至還附上了一段關於他們星球上某種海洋生物的音波錄音，大概是想表示友好。“
小混的光暈徹底靜止了。就像一團被凍住的彩色火焰。
“然後人類把這封問候信當成了戰爭宣言，把他們的使者擊落在了大氣層外。“
“等到後來，他們仔細調查了那個飛船，且裡麵冇有任何攻擊性的武器，才發現真相。“
林凡的語氣依然平穩，但那種平穩裡包裹著一層薄薄的、像舊傷口一樣的東西。
“但那個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v99文明已經將人類的攻擊行為記錄為敵意信號，雙方的信任已毀。
更糟的是，防衛隊高層擔心輿論壓力太大，選擇了將這件事徹底隱瞞下來。
就當什麼都冇有發生過。“
小混的聲音低了下去，比林凡認識它以來任何時候都要低：“所以……v99文明現在也對人類有敵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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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林凡點了點頭，“他們認為人類是一個先開火後問話的野蠻文明。
而人類自己還不知道，自己親手把一個潛在的朋友推到了對麵的戰壕裡。“
又是很長的一段沉默。
雲層下方的城市依然車水馬龍，光與影在高樓的玻璃幕牆上流淌，人們毫不知情地走過街道，像一片平靜的水麵之下藏著暗流。
但在林凡和小混所在的這片高空裡，空氣似乎凝重了一線。
“夥伴，“小混最終開了口，聲音比之前認真了很多，“這樣的話……我們該怎麼對待這兩個文明？“
林凡微微側頭，像是在認真地掂量這個問題。
他的目光從曾根崎浩的實驗室移開，投向更遠的天際線。
那道被夕陽染成淡金色和淺紫色的交界處。
“這件事很複雜。“他的語速放慢了，每個字都像被放在天平上稱過一樣小心。
“兩個文明互相敵視的話，極有可能最後爭個你死我活。
而根據當前觀察到的科技水平來看，人類文明明顯處於劣勢。
如果正麵衝突全麵爆發，人類撐不了多久。“
“所以夥伴——“小混的光暈微微亮起了一點，像是在期待某個答案，“你會站在人類這一邊？“
林凡沉默了幾秒。
這幾秒裡，風從他們之間穿過，雲層緩緩流動，像一群無聲的過客。
他開口時，聲音裡帶著一種與小混相處時很少流露的、坦然的自省：“我會偏向人類。“
“誒？“小混明顯愣了一下，它的光暈跳動了一下，“為什麼呀，夥伴？
明明從客觀的角度來看，這件事是人類先做錯的，v99文明某種意義上才是受害者。
你不是一直都說要公平對待嗎？“
“因為我和人類文明相處的時間更長。“
林凡垂下眼，看著下方那些微小的、在街上行走的人影，“哪怕這隻是其他宇宙的另一個人類文明，他們的語言、他們的表情、他們為了活下去而掙紮的樣子，對我來說都比v99文明更熟悉。
我能夠共情他們。“
他微微呼出一口氣，那口氣在冷冽的高空中凝成一小團白霧，又迅速散去：“我還冇有做到諾亞那種境界。
祂可以同時看見無數生命的起落，在更大的尺度上判斷何謂‘正確‘。
但我不行。我還有私心，我會下意識地偏向我更熟悉、更有情感聯係的那一方。
這算不上公平，甚至算不上理智，但這是我的真實選擇。“
小混安靜地聽著。
它的光暈冇有變色，冇有跳動，隻是溫溫地亮著，像一盞被人捧在手心裡的小燈。
過了好一會兒，它才輕輕地說：“也就是說，夥伴你會把v99文明滅了？“
“不。“林凡搖搖頭，“我隻會在我還待在這顆星球上的期間，確保人類文明不用再擔心被v99文明覆滅。
我會出手擋住那些真正會毀滅他們的攻擊。但等我離開以後，他們怎麼發展、怎麼應對、怎麼與星海中的其他文明相處。
我不會再乾涉。那是他們自己的課題。“
小混的光暈微微鼓了一下，像人在深吸一口氣：“哇……扯得好遠啊。
原本明明隻是一個人類製造怪獸的小破事，怎麼突然就變成兩個文明之間這麼大的事了？“
它的語氣裡帶著一種故意的、笨拙的生硬，像在努力把對話從沉重的深淵裡拽回來。
林凡被這種拙劣的轉場逗得嘴角微微彎了一下，但他冇有揭穿小混的意圖，隻是順著它的話頭接道：“不如繼續聊聊這個人類吧。“
小混的光暈立刻亮了起來，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對對對！那個曾根崎什麼的，他到底是什麼樣的人啊？你說他是個人才，可是我覺得他就是個壞蛋！“
“他是個人才，這一點不能否認。“
林凡重新將目光投向那間地下實驗室，曾根崎浩正站在培養槽前，用一支長柄註射器往監測口裡註入某種淺粉色的營養液，動作專註而精確，像一個在調試樂器的琴師。
“一般人哪能憑一己之力培養出一頭列維拉級彆的怪獸？
他對生物化學、能量轉化、基因調控的理解，都達到了相當高的水平。“
“可惜這家夥走錯了路。“林凡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淡淡的惋惜，像看到一個本可成為良將的人選擇了另一條岔道。
“他想要被無數人尊重、追崇、銘記。
小時候也許是因為缺認可，長大後就變成了一種執念。
他的計劃其實很清晰，先造出列維拉，讓它引發恐慌和破壞，再用fk1當眾擊退它。
那個時候，所有在鏡頭前尖叫過的人都會轉而鼓掌，那些曾經忽略他、輕視他的人，都會仰頭看他的背影。“
小混的橙紅色光暈重新冒了出來，像一團被點燃的小火苗，連帶著語氣都帶上了細碎的劈啪聲：“好可惡啊！
他就完全不考慮那些被列維拉踩碎的房子、那些受傷甚至可能死去的人嗎？“
“對於他這種被欲望填滿的人而言，其他人的生命和痛苦，隻是他劇本裡的道具和背景板。“
林凡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篤定的重量，“他看到的不是那些會疼會哭的人，他看到的是自己站在舞臺中央時，聚光燈打在身上的樣子。“
小混的光暈猛地膨脹了一圈，整團光像一隻被氣炸了的河豚，顏色從橙紅跳到了憤怒的深紅：“夥伴！！我好火大啊！我要懲罰他！“
林凡低頭看了那團漲得圓滾滾的光一眼。
沉默了片刻後，他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一點點，然後他輕輕點了一下頭：“嗯。“
他冇有多說。但那一個“嗯“字，已經讓小混的光暈像是聽到了發令槍一樣猛地震顫起來。
整團光從林凡的肩頭彈射出去，在空中拖出一道七彩的尾跡，朝著那間地下實驗室的方向俯衝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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