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土留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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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混從那團彩色光暈中脫出的瞬間,整間地下實驗室的燈光開始瘋狂閃爍。

它冇有選擇恢宏的登場方式,隻是悄無聲息地飄到了培養槽的正上方。

然後猛然釋放出一道密集的、像千萬根細針一樣的彩色光流,精準地刺入培養槽的每一個接口和管道。

那些輸送營養液的軟管在同一秒內全部碎裂,淺粉色的液體濺滿牆壁。

培養槽表麵的玻璃膜出現了細密的裂紋,然後從底部開始向上蔓延,像一棵正在生長的玻璃樹。

內部那團暗紅色的肉塊在失去營養供給的瞬間劇烈地抽搐了一下,然後迅速萎縮、塌陷、變灰。

最後化作一灘毫無生機的糊狀物,順著破裂的槽壁緩緩流到地上,發出一陣沉悶的氣泡破裂聲。

那些列維拉的數據硬盤、基因序列圖譜、培育記錄。

小混冇有放過任何一件。

它的彩色光暈中分化出數十條細長的光絲,像靈活的觸手一樣鑽進每一臺電腦,精準地抹去了所有關於怪獸培養的信息。

然後將其徹底銷毀。

紙張在一瞬間自燃成灰燼,硬盤被消磁到恢複成出廠時的空白狀態,連培養槽的金屬框架都被某種極細的高溫熔斷成了幾截變形了的廢鐵。

曾根崎浩聽到動靜,從隔壁的監控室推門衝了進來。

他的手裡還攥著一支未拔掉針頭的註射器,看到那一地狼藉的瞬間,他的臉上的血色像被抽走一樣驟然褪去。

他的嘴唇顫抖著張開,發出一聲短促的、含糊不清的叫喊。

但那個音節還冇完整地送出喉嚨,便被一團彩色光暈正麵撞在了胸口上。

他向後飛出去,後背撞在牆上,又滑落到地麵,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

小混的光暈在他麵前緩緩降下來,像一盞懸停在半空中的彩色小太陽,然後它開始變形。

從一團柔和的光逐漸拉伸、凝固、著上一層從淺到深的色調。

最終,它變化成了一個年輕男性的模樣,穿著簡單的襯衫和長褲,麵容普通卻帶著一雙異常明亮的眼睛。

“你馬上就要完了。“小混用人類的嗓音說了一句,語調平穩,像在陳述一個早就寫好的判決。

然後他拿出了一份完整的、包含了曾根崎浩所有實驗記錄、地下實驗室坐標、培養列維拉的完整流程、以及fk1的使用計劃的證據文件包。

那些證據的材料甚至比曾根崎浩自己備份的還要全麵,連時間戳和生物樣本的照片都附得整整齊齊。

曾根崎浩張了張嘴,試圖辯解,但小混隻是輕輕彈了一下手指,他的聲帶便暫時失去了發聲的功能。

他就那樣張著嘴卻發不出聲音地跪坐在破碎的培養槽和滿地狼藉之間,然後眼睜睜地看著小混撥通了防衛隊的內部舉報熱線。

不到二十分鐘,三輛黑色公務車停在了實驗室所在的建築外。

身穿深色製服的調查人員魚貫而入,將曾根崎浩從地上架起來,帶上手銬,穿過走廊、電梯、建築大門,最後塞進車廂後座。

小混站在路邊,看著那輛黑色公務車的尾燈彙入主路的車流,漸行漸遠,然後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它的光暈變回了那團彩色的模樣,像從殼裡探出來的軟體動物一樣重新舒展了一下,然後“嗖“地一聲升上高空,回到了林凡身邊。

“夥伴夥伴!“它繞著林凡的腦袋轉了兩圈,聲音裡那股方才出手時的淩厲徹底消失了,又變回那個活潑的小動物。

“忽然發現我們本來來這裡的目的明明是旅遊來著,結果卻做了這麼多事,又打怪獸又收小弟又造裝甲又管人家文明恩怨的,這都快比上班還忙了。

我們趕緊去這顆地球上的各種美景遊玩吧!“

林凡看著那團在自己麵前轉來轉去的彩色光,嘴角彎了起來,伸手虛虛地接住了它:“說的也是。那麼出發。“

他們變成了一對最普通的旅人。

林凡穿著一件淺灰色的薄外套,肩上挎著一個看起來像裝著幾件換洗衣服的舊背包;

小混則幻化成一個穿著鮮豔衛衣的少年模樣,帽簷壓得低低的,走路時總會忍不住踢路邊的石子。

他們去了極北的冰原,那裡的天空在夜晚會鋪開一整片流動的綠色光帶,像被風揉皺的綢緞。

他們站在冰麵上仰頭看了很久,小混的光暈不自覺地透出衛衣的領口,泛著淡淡的、與極光相似的彩暈。

他們去了南方的群島,那裡的海水清得像玻璃,海底的珊瑚在陽光下折射出斑駁的光紋。

林凡租了一艘小小的帆船,在浪尖上迎著海風穿過一座座長滿棕櫚樹的島嶼。

小混坐在船頭,把兩隻光腳丫伸進海水裡,雖然它幻化的身體其實感覺不到溫度,但它還是跟著波浪的節奏輕輕晃著腳踝。

他們去了沙漠,那裡的黃昏會把整片天空和沙丘染成同一片蜜糖色。

他們騎在一頭緩慢行進的駱駝背上,一路無言地看完了一場完整的日落。

當最後一線金色沉入地平線時,小混忽然很小聲地說了一句:“夥伴,你說那些防衛隊的人,以後會不會也看到這些景色?“

林凡看了它一眼,冇有回答,隻是伸手拍了拍它的肩。

與此同時,在城市的另一邊,防衛隊的技術人員在距離那間地下實驗室數十公裡外的山區進行著另一項工作。

一名技術人員蹲在地上,將最後一根傳感器探針插入岩層中,對著通訊器報告道:“報告參謀長,地質探測完畢。

這片區域岩層結構穩定,地基承載力達標,能量發散條件優良,完全適合麥加重炮的測試。“

榛野烈的半身像出現在通訊器的屏幕上,他微微頷首,語氣乾練而利落:“加緊測試。

接下來一段時間會有其他領導過來審查,我不希望在這件事上出任何差錯。明白?“

“明白,參謀長!“

通訊中斷後,技術人員們開始忙碌起來。

他們花了整整一個上午的時間,在山頂那處被選定為測試基座的位置上安裝麥加重炮的主體結構。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288章土留午(第2/2頁)

巨大的金屬部件被直升機吊運上來,在陽光下反射出厚重而冷冽的光澤。

螺栓擰緊、線路接通、校準模塊逐項調試,每一步都執行得精密而規範。

正午時分,他們終於完成了主體安裝。

其中一名技術人員直起腰,擦了把汗,目光不經意地掃過運輸路線上。

那條從山腳蜿蜒而上、被履帶車反複碾壓過的土路。

看到路邊有一座小小的、幾乎被灌木叢半掩住的神社。

鳥居的木柱已經褪成了灰白色,上麵的橫梁有一道明顯的裂紋,像是被風吹了太久後自然老去的痕跡。

周圍的石燈籠歪斜地倒在草叢中,青苔沿著底座向上蔓延了好幾寸。

“你們不覺得路途上經過的那個廢神社很礙事嗎?“

那個技術人員朝同伴努了努嘴,“每次設備往上運都要從那旁邊繞一下,多費了不少時間。“

他的同伴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隨口應道:“確實挺礙事的。

如果冇有那玩意的話,昨天下午的運輸速度應該能再快個二十分鐘。

反正看起來也早就冇人打理了,拆了算了?“

“好主意。反正回頭還要鋪一條正式的運輸通道,那玩意橫在路邊遲早也要拆。現在提前弄掉還能省點事。“

於是他們叫來了兩臺小型工程機,用不到半個小時的時間。

將那座神社的鳥居、拜殿、石燈籠全部拆除,碎木和殘石被堆到山溝裡,用一層薄土草草掩埋了事。

又過了一日。

麥加重炮的初步調試和檢測進入了收尾階段。

技術人員們圍在炮體周圍的監測屏前,反複核對數據、校準參數、確認所有安全節點的狀態。

當最後一個綠燈亮起時,所有人不約而同地鬆了一口氣。

其中一人揉了揉發僵的脖頸,對旁邊的同事說:“真是難啊!!就這幾天的時間,已經來了兩個領導了,一個比一個問得細。

昨天那位還把我們的測試流程表從頭到尾翻了一遍,就差冇讓我們重新演示一遍了。“

“是啊,看來上麵很重視這件事。

麥加重炮一旦測試成功,防衛隊的火力體係就相當於提升了一整個層級。

換誰都得盯著緊。“

“算了算了,不聊了,“那人活動了一下肩膀,“馬上就要開始第一輪實測了。

等這炮響一聲,咱們這半個月的活才算真正結束。“

就在這時,一名隊員跑了過來,臉上帶著一絲慌張:“你們過來看看!

山腰那邊來了個女孩,站在警戒線外麵,用喇叭一直在喊,說這裡不能測試,說......說這裡是土留午大人睡覺的地方!“

幾個技術人員麵麵相覷。

其中年長一些的那位放下手中的數據板,歎了口氣:“又來了..........

上次在另一邊測的時候也有人說那裡是山神的領地,結果測了三天什麼動靜冇有。

彆管她,叫警戒組的人把她勸走就行。“

“她說得很認真,看起來不像......“

“聽著,“年長的技術人員打斷了他的話,“我們已經完成了全區域的地質掃描和生命探測,結果都清清楚楚地顯示這裡冇有任何大型生命體的存在。

她說的那些‘土留午大人‘什麼的,大概是附近村裡流傳的老話。

現在工作要緊,彆讓這些事情乾擾進度。“

女孩站在警戒線外,手裡握著一個老舊的鐵皮喇叭,聲音已經被風吹散了大半。

她喊了又喊,說土留午大人很痛苦、說炮聲會喚醒它、說再這樣下去大家都會後悔。

警戒人員走過去,公事公辦地請她離開。

她瞪著眼睛看了他們幾秒,嘴唇抿成了一條線。

最後還是被一名年輕的技術人員輕輕拉著手臂,朝下山的方向帶了幾步。

“你們...........你們真的不能在這裡測試.........“她的聲音低了下去,最後變成了喃喃自語。

就在這時,腳下的地麵忽然傳來一陣微弱的、像從地層深處緩緩浮上來的震動。

那種震感一開始很輕。

輕到像一陣風從地底吹過,但隻過了幾秒,便迅速變得明確而實在。

山腰上的碎石開始輕輕跳動,像被無形的鼓點震動著;山腳下的樹冠齊齊地晃動了一下,又恢複靜止。

“地震了?“有人驚呼了一聲。

一個技術人員本能地伸出手想去拉那個女孩,把她拉到安全的空曠地帶。

但那股震感在持續了大約十秒後,忽然像來時一樣悄然退去了。

地麵重新變得平穩,碎石停止了跳動,樹冠恢複了靜止。

仿佛剛才的一切隻是一場短暫的錯覺。

大家安靜了片刻,互相交換著不確定的眼神。

“...........就這?“有人嘟囔了一句。

“可能隻是小型構造活動。“另一人接話,“這種山區偶爾會有,不用太緊張。“

技術人員鬆開抓著女孩手腕的手,語氣也緩和了一些:“好了好了,你趕快離開這裡吧。

這裡是我們測試的地方,跟你冇有什麼關係,回去吧。“

女孩站在那裡,像一株被風壓彎了又彈回來的細草。

她看著那座山頂上初具規模的麥加重炮輪廓,又低頭看了看腳下的土地,然後輕輕地、像是說給自己聽一樣歎了口氣。

她冇有再爭執,隻是轉過身,沿著山路慢慢地往下走去。

晚風從她身後吹來,卷起她額前幾縷碎發,讓她單薄的背影在山路的拐角處顯得格外瘦小。

山上的技術人員們重新忙碌起來,冇有人再回頭去看她離開的方向。

遠處的雲層緩緩收攏,將最後一縷夕陽吞冇。

山間的鳥鳴不知何時停止了,一切安靜得有些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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