蒹葭很敏銳,她的猜測也並非空穴來風。
此種情況也並非不會發生,生死攸關,換做任何人大概都會殺人滅口。
蒹葭這是擔心白明微過河拆橋,將她滅口,以保證秘密永遠被埋藏於地底,死無對證。
不過白明微前來,不是因為此事。
見蒹葭對她充滿了不信任,她並未過多解釋,隻是往蒹葭走近些。
黑色的衣衫,在夜色中仿佛比那漆紅色的柱子還要沉穩。
她輕聲細語地開口:“你誤會了,我未曾這麼想,不過你的猜測,卻有一定的道理,我今日來找你,便是為了此事。”
蒹葭的神色好了許多。
其實對於蒹葭來說,她的心境是十分複雜的。
隻因當初白明微找到了她,給了她複仇的希望,雙方各取所需,互相支持。
然而當大仇得報後,她便喪失了生存的目標。
一方麵,她感激白明微的幫助;另一方麵,她又排斥著白明微,因為白明微知道她的一切過去。
這意味著白明微見識過她最落魄的模樣,每次在白明微麵前,她都不是如今的寵妃,而是那個卑微又可憐的遺孤。
大仇未報之前,心底有著正義和熱血;大仇得報後,她卻迫不及待地和過去劃清界限。
這種矛盾的心理,使得她分外煎熬。
聽聞白明微的這番話,她定了定心神:“除此之外,還有什麼重要的事情嗎?”
“大將軍,你不是冇有見識過我醜陋的那一麵,你不是不清楚我究竟是個怎樣的人?”
“我曾因為沉溺於陛下的寵愛,甚至連報仇的念頭都能掐滅,這樣的我,請你彆再給予任何信任,否則我也不清楚自己是否會再次背叛你。”
白明微默了默,隨即道:“北燕元詢知曉你與我的關係,但他始終按捺著不發作。”
“此番北燕和親公主的到來,倘若指給太子殿下,那便是為了分化太子殿下與陸家的關係;倘若嫁給皇帝,那他們就會從你入手,通過對付你,從而達到對付我與太子殿下的目的。”
“蒹葭姑娘,你我從達成同盟那一刻起,便註定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我們依舊綁在一起。”
蒹葭聽了這番說辭,表現得十分平靜。
她回眸看向白明微:“真是糟糕呢,我以為我隻要擺脫你,就能擺脫過去。”
白明微笑了笑:“蒹葭姑娘,冇有任何人是你過去的標誌,也冇有任何人代表你的過去和未來,該怎麼重新開始生活,都取決於你自己。”
蒹葭垂下頭:“所以你才會派那兩隻小貂兒一直關註我的動靜,對麼?”
白明微點頭:“不可否認,但凡你這裡出了任何意外,我們都會很麻煩,但更多的是,我答應過你,要護你周全。”
蒹葭久久不曾說話,過了好半響,她才開口:“皇帝已經和北燕聯合起來,他要將你們斬草除根,邱道長不能留了。”
“北燕元詢你動不了,但是這邱道長,你解決他應該冇問題吧?他一直都在給皇帝進讒言,皇帝最喜歡聽這些好聽話,再放縱下去,他會成為第二個秦豐業。”
白明微應聲:“多謝。”
蒹葭深深地看了白明微一眼,然後問她:“好了,做了這麼長的鋪墊,該說出你真正的目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