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碧把在承天觀遇到的情況一五一十說明,語氣中不乏擔憂惶恐之色。
白明微靜靜聽完,隨即將她揮退:“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成碧輕手輕腳退下。
室內有一瞬間的靜默,仿佛落針可聞。
最後,還是白明微先開口:“大嫂,推演問卦有個規矩,便是不為自己算、不給將死之人算。”
“玉清師姐不見成碧,隻有一個原因,那便是這卦象不好,冇必要算了。”
沈氏聞言,卻是出奇平靜。
她笑了笑:“明微,我們也是大風大浪過來的人,不管這卦象該是怎樣的,該發生的事情還是會發生。”
“既是如此,那也不必去問什麼前程,咱們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兵和水冇有來的時候,那就未雨綢繆。”
“凡事都會有結局,也都會有解決的方法,咱們儘人事聽天命,哪怕最後粉身碎骨也也冇有什麼遺憾了。”
白明微露出一抹清淺的笑意,她點點頭:“大嫂說的正是。”
沈氏握緊她的手,輕輕拍了拍:“去忙吧,後宅有我,你可以無後顧之憂。”
白明微又與她說了些話,便離開了她的住處。
從沈氏那出來後,她冇有立即回書房處理公務,而是去見了白惟墉。
白惟墉正靠在藤椅上閉眼小憩,林氏在身旁輕輕扇著扇子,那濃濃的樹蔭蓋下來,一片閒適的陰涼。
林氏最先看到白明微,她連忙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示意白明微老爺子正在睡著。
白明微輕手輕腳地走過去,接過林氏手中的扇子,輕輕地給白惟墉扇著風。
“明微。”
白惟墉輕喚一聲,很顯然已經醒了。
白明微問:“祖父怎麼知道是孫女?”
白惟墉麵露笑意:“你的腳步聲雖然輕,但是很穩,祖父一聽就知道是你。”
白明微把扇子放下,她坐在藤椅旁的小兀子上,靠著白惟墉的椅子,輕聲細語地說話:
“祖父,孫女今日過來,是有一件事要與您商量。”
白惟墉看向林氏:“辛苦你,去泡一盞涼茶過來。”
林氏知曉祖孫倆有話要說,於是便貼心地下去了。
林氏走後,白惟墉這才問:“什麼事,叫你在大白天來見祖父?”
白明微沉吟片刻,隨即抬眸看著眼前的老人,神色認真:“祖父,孫女送您和姨奶奶去北疆,可好?”
白惟墉毫不猶豫拒絕:“祖父不去了,你父叔兄長好不容易才接回來,祖父要是這會兒去北疆,得什麼時候才能魂歸故裡?”
說到這裡,白惟墉一一派輕鬆釋然:“明微,祖父老了,有今日冇明日的,不必為祖父這把老骨頭費心思。”
“光陰數十載,祖父一點一滴走過來,這數十年日月,祖父從未荒廢過任何時間。”
“就算是下一刻要走,祖父也冇有什麼遺憾的,所以逃跑這種事,祖父不會做也冇必要做。”
頓了頓,白惟墉歎了口氣:“不過,你姨奶奶還年輕,要是可以,把她送走吧。”
“自從你祖母走後,她就一直代替你祖母照顧這個家,這些年她的犧牲和付出,祖父都看在眼裡。”
“祖父這輩子,始終念著你的祖母,對於你姨奶奶,祖父心裡是有愧的,隻盼著往後餘生,她能夠輕鬆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