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琇瑩把暗衛的消息一五一十告訴陸雲楓,隨即也說出了自己遇到的問題:

“少將軍,我不是一個可以拿大主意的人,眼下這種情況,接下來應當如何解決,還得請你拿主意才是。”

陸雲楓問她:“你離開前,大將軍可曾交代你什麼?”

白琇瑩如實回答:“我長姐說,小事我自己決定,大事還需與你們商量。”

默了默,白琇瑩又道:“我知此事一旦處理不好,我們都得擔責任,所以我不敢自作主張。”

“我也知請你拿主意,也是把責任和風險轉嫁到你的頭上,即便是如此,即便是知道對你不公,我也不得不提出這個請求。”

“而且我明白,長姐之所以讓我來辦這件事,就是知道如果是我來,那麼提出這些請求的時候,不管是少將軍,還是太子殿下,大抵都不會拒絕。”

“但是長姐並非純粹是拿準這一點,才讓我過來,她也考慮到這件事當中,拿主意的還得是你與太子殿下兩方。我因為不會拿主意,才不至於影響你們,希望……”

白琇瑩語無倫次地解釋了許多,陸雲楓隻是默默地聽著。

直到後來,他笑著打斷了白琇瑩的話:

“六姑娘多慮了,我不會因此就懷疑大將軍的居心,隻因大將軍是什麼樣的人,我心底清楚,我不會因此就生了嫌隙。”

“最重要的是,我知道大將軍用心良苦,斷不會叫她的心意白費。這樣子,你先彆著急,此事我來安排。”

白琇瑩抬眸,望進陸雲楓乾淨的眸子裡。

她不止一次發現,這名青年的眸子清透得驚人,冇有一絲世俗的卑鄙和欲望,有的隻是光明磊落,堂堂正正的清澈。

她不由自主移開目光,隨即點點頭:“如果有任何消息,我都會與你及時聯係,至於其他的,我聽從少將軍的安排。”

“另外,我手頭有可以調動且信得過的暗衛,太子殿下身邊,也有隨行的暗衛保護,少將軍儘可任意驅使安排。”

陸雲楓含笑:“那就幫大忙了,六姑娘,你聽我說,接下來我們需要……”

接下來的話,隻有白琇瑩能聽得到。

白琇瑩聽了,連連點頭,表示讚同:“一切都聽少將軍安排。”

……

另一邊。

劉堯一行人已取水道而行。

船艙裡,朵霞公主悶得難受,她麵色煞白,竟是再也坐不住,便到甲板上透氣。

劉堯也在甲板上,見到朵霞公主出來,他下意識地想要回避。

但轉念一想,江河水深如淵,若是朵霞公主不小心從甲板上掉下去,那就是他的罪過了。

於是他衝朵霞公主點點頭,隨即便負手繼續看遠處的斜陽。

朵霞公主輕笑:“怎麼,怕我跳下去?”

劉堯默然,權當默認。

朵霞公主笑意更甚:“太子,你可真有趣,你是不是看我朵霞是女子,所以就想當然以為,我隻會用一哭二鬨三上吊那種低劣的手段?”

劉堯淡聲回應:“不敢。”

朵霞公主直視著他:“不,你就是這麼想的。”

劉堯懶得與她爭辯,選擇沉默應對。

朵霞公主的聲音,比拂過耳畔的風還要輕:

“太子,除了這明麵上的護衛,我還知道暗處有一批人馬,一直隨行保護。又或者說,隨行監視。”

說這話的時候,朵霞公主麵紗半遮半掩的美眸,輕輕瞟過劉堯的臉,觀察著劉堯的神色。

然而劉堯波瀾不驚:“哦?是麼?你認為這是你們北燕皇室的人手呢?還是你們北燕長公主府的人手呢?”

他語氣裡意有所指,指代北燕存在的兩大權力陣營——皇權與長公主府的問題。

朵霞公主笑著:“太子不必左顧而言他,你知道朵霞是什麼意思。”

劉堯淡聲開口:“那還真讓公主失望了,我並不知曉公主是什麼意思。”

朵霞公主也不惱,順勢轉移了話題:“我也知道,你們皇帝又派了名少將軍來接應,但是少將軍身邊竟然跟了一名女子。”

“那女子明眸皓齒,長得霎時嬌俏,眉宇間還有幾分英氣,皮膚也被曬成了蜜色,頗有幾分我草原女兒的風範。”

“可惜她卻有個十分文雅的名字,琇瑩……”朵霞公主的尾音,慢慢拖得長長的,“美麗清透的玉石,這個名字一點都不適合她呢!”

劉堯藏在袖底的手緊了緊,可終究冇有說什麼。

朵霞公主還在一旁激著:“你知道為什麼她令人如此印象深刻麼?因為我聽聞,當初她為了救你被俘虜。”

“可惜那會兒她還小,若是再長個一兩歲,必定受北燕這些糙漢的喜愛,不過嘛,肯定是該看的也看了,該摸的也被……”

說到這裡,朵霞公主冇有再說下去,反而意味深長地笑著。

劉堯雙拳握緊,放鬆,又握緊。

最後緩緩鬆開,可見他內心的矛盾與掙紮。

他冷冷回應:“即便是如此,那麼肮臟下作的,也隻是那些對她使壞的人,以及那些在背後嚼舌根的人。”

說著,劉堯也學著朵霞公主的樣子,意味深長地笑了:

“公主,你說呢?那些背後編排彆人的人,是不是心臟人更臟,卑鄙又下賤?”

朵霞公主一怔,隨即失笑:“冇想到,太子也會與我一個小女子拌嘴,這是不是有點枉為大丈夫?”

劉堯笑意未變:“我也冇想到,公主本身就是女子,竟然還能說出那種中傷女子的話,一般這類人,在東陵基本都是三教九流的。”

朵霞公主見討不到好處,索性結束話題:“開個玩笑,太子倒是認真了。”

劉堯的神色,倏忽鄭重:“抱歉,我從不開下流玩笑。”

朵霞公主目光一閃,笑容又浮現在麵上:

“既然太子不喜歡那我不說便是了,不過我很疑惑,你們東陵不是號稱禮儀之邦麼?最是註重禮義廉恥的地方,女子孤身與男人們同行,不是對名聲不好麼?”

“太子你既然那麼在意那位姑娘,怎麼能眼睜睜看著這樣的事情發生?太子看得下去,朵霞我都看不下去了呢,所以……”

她故意不說下去,吊劉堯的胃口。

“所以?”

劉堯順口問出。

朵霞公主的聲音忽然冷凝成冰:“所以,人死了就不會有這方麵的困擾了吧?這個問題,朵霞已經命人去解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