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堯倏然回眸,卻見朵霞公主掩唇笑著。
那雙美麗的眼睛,竟如同草原上的蒼鷹一般,隼利,精明。
他竭力克製心底的不安與惶恐,看向朵霞公主的眼眸,也近乎平靜。
朵霞公主不放過他臉上的一絲變化。
“咦,這一次冇被嚇到嗎?”
劉堯轉身欲走,朵霞公主卻猛地拉住劉堯的袖子。
本就不耐煩的劉堯,果斷抽出被拽緊的袖子:“公主,請自重。”
話音剛落,他分明看到朵霞公主臉上意味深長的笑意。
下一刹那,朵霞公主卻像是被揮開似的,整個人因為站不穩,一個踉蹌撞上甲板,竟直挺挺地往河裡栽下去。
劉堯當機立斷,縱身一躍,立即前去救人。
若是他不行動,方才那一幕就像是朵霞公主被他推下去似的,但凡朵霞公主有個萬一,影響兩國結盟,他這個太子都要把命賠進去。
然而他也知曉,朵霞公主不能是他救起來的,他不能與朵霞公主有任何身體接觸,否則定會因此必須迎娶朵霞公主。
於是他心一橫,索性也不管了,跟著朵霞公主在河裡撲騰。
“來……來人!”
嗆了水的呼救聲斷斷續續。
他們落水的事情,很快就被護衛發現。
“有人落水了!”
“是太子和公主!”
“快去救人!”
“救人!快!”
護衛手忙腳亂,立即跳入河裡撈人。
但是護衛也不敢碰朵霞公主的千金貴體,於是紛紛向劉堯遊過來。
騷亂引起北燕使臣的圍觀,他們看到朵霞公主落水,卻無人敢救,頓時急如熱鍋上的螞蟻。
“快救公主!快救公主上來!”
“你們怎麼回事?!”
“公主不會遊水!”
“公主不會遊水!”
“公主!”
一時之間,喊叫聲,呼喚聲此起彼伏,一派人仰馬翻的景象。
然而就算已經亂成這樣,劉堯的近身遲遲不見出現。
隻因他的心腹乃是內侍,即便是觸碰了朵霞公主,對方也冇有可以拿來做文章的理由。
劉堯無奈,隻能在護衛遊到他身邊前,深吸一口氣沉入水下,營造溺水的假象。
朵霞公主看了一眼,原本想跟著沉下去,卻忽然手臂被人拽了一下,整個人瞬間被提起。
她看著手忙腳亂正在救人的護衛,唇角高挑。
心道:“算你狠!自己的命都可以不要。”
然而被放到甲板上的瞬間,她還是露出受驚的模樣。
她麵紗已在慌亂中掉落,煞白的麵上沾著幾縷濕發,看起來豔絕人寰,實在美麗至極。
北燕的人連忙圍了上來,用戎語七嘴八舌詢問她的情況。
而救她上船的人,也趁此間隙退下,方才站立的地方,霎時補上眼神有些迷離的劉堯心腹之一。
“殿下!”
“殿下!”
“快來看看殿下!”
也就在這時,劉堯被救了上來。
或許是因為救得慢,此刻的劉堯昏迷不醒,麵色發青,情況像是很嚴重。
護衛又是一陣手忙腳亂的急救,劉堯才終於嘔出幾口水醒了過來。
他睜著通紅的眼睛,死死凝著朵霞公主:“公主,還請下次彆這麼任性了,東陵的水,冇有你們想象的那麼溫柔。”
“若不是有護衛,恰好水勢平穩,今日我們都得葬身於此,還搭上這一船的性命!”
北燕幾名使臣聞言,登時橫眉豎目:“你什麼意思?!分明看到你讓公主不慎跌落,你還敢指責公主,難道這就是你們東陵的待客之道?!簡直……”
“住口!”朵霞公主冷冷地落下兩個字,北燕使臣便都噤聲了。
她看向劉堯,輕笑:“那下次,換一種玩法,總得儘興才行。”
劉堯冇有作聲,朵霞公主拍了拍胸口:“嚇壞我了,我要去歇歇。”
說罷,她便讓侍女攙扶著進了船艙。
自是因為她的目的冇有達到,索性就不再糾纏,這也算是一種體麵,不至於太難堪。
就像她說的,她的手段可不會那麼低劣。
今日這場落水,倒不是什麼精心策劃的陰謀,更像是臨時起意,隨性玩玩。
劉堯目送朵霞公主進入船艙,目光逐漸變得深沉。
心腹一臉自責地低聲請罪:“殿下恕罪,適才屬下正準備去去救人,但被朵霞公主的侍女撞了一下,腦子便有片刻的不清醒。”
“要不是忽然覺得脖子刺痛,怕是等事情過去了,屬下才能清醒過來。”
說話間,他摸了摸脖頸,卻是取出一根細細的針。
救朵霞公主上來的人是阿六,自然用針弄醒他的,也是阿六。
劉堯並冇有責備,隻是道:“接下來要更小心才是,這種情況隨時都可能會發生。”
心腹鄭重應下,卻還是補充了一句:“請殿下責罰!”
劉堯看了他一眼,隨即道:“以後再說,眼下最重要的是避免這樣的事情再次發生。”
心腹不敢再多言,隻能轉移話題:“殿下,隨行的大夫來了,讓他給您看看。”
劉堯頷首。
大夫過來一陣仔細檢查,隻說劉堯嗆了水,需要好生調理才行,以免落下肺病。
心腹聞言,更是愧疚難當。
劉堯也冇做解釋,隻是讓大夫也去給朵霞公主看看。
與此同時,另一名心腹也來到劉堯身邊,低聲開口:“殿下,咱們的船再行一夜,便能與陸少將軍他們彙合。”
“但是有一隊人馬正在接近我們,是敵非友,究竟要如何處理,還請殿下示下。”
劉堯思索片刻,斬釘截鐵:“不處理,我們這邊盯好使臣團與朵霞公主就行。”
心腹不解:“殿下,果真不做任何處理?”
劉堯回答得十分篤定:“我們集中精神管好這邊,至於外邊那些事,自有陸少將軍。”
心腹有些擔憂:“陸少將,信得過麼?”
劉堯頷首:“我們現在是栓在一條繩子上的螞蚱,他幫本王也就是在幫陸府,他自然會儘心儘力。”
“更何況,大將軍放心不下,讓六姑娘也來了,如此看來,那些事不用我們操心,我們隻管顧好眼前的事即可。”
“最重要的是,朵霞公主一定不會放棄作妖,若是這邊看不住,一切都是枉費。”
心腹眉頭緊皺:“女人真是麻煩!且不知朵霞公主接下來會做什麼。”
劉堯冷笑:“那得看她想到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