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鈞一發之際,白琇瑩向後閃避,隨即迅速躲到劉堯身後。

她也不說話,就這麼站著,微微低著頭。

朵霞公主未能得逞,她眯起眼睛,平靜的外表下,是氣急敗壞:

“躲得倒是快,如此說來,你完全有能力逃離本公主派出去的殺手,卻把殺手引到此處,惹得大家都來看熱鬨。”

“看來,你存了心的,想要躲在男人身後,讓太子給你解決這個問題,這有什麼意思,有傲骨的話就堂堂正正與本公主對峙!”

白琇瑩依舊不說話。

朵霞公主說的冇錯,她未必能打得過那幾名殺手,但若是逃離,依她的身法很輕易就能做到。

之所以兜兜轉轉,也要把刺客引回這裡,自然是故意的。

不過正如朵霞公主所說,此刻她就是要躲在男人身後。

見白琇瑩不說話,朵霞公主衝上前,想要把白琇瑩從劉堯的身後拉出來,卻被劉堯將她不動聲色地擋住。

劉堯淡聲開口:“朵霞公主,適可而止,六姑娘不僅是柱國大將軍的妹妹,也是我東陵的子民,就算你貴為公主,也不能無緣無故對我東陵的子民下手。”

朵霞公主見劉堯將白琇瑩護得嚴實,她挑唇:“無緣無故?是什麼緣故,難道太子你心底不清楚麼?”

劉堯會心一笑:“原來朵霞公主記恨著六姑娘曾手刃北燕的將領,從而對六姑娘下手。”

“若說殲敵最多,還得屬柱國大將軍,朵霞公主不去找柱國大將軍尋仇,反而對付柱國大將軍的妹妹,欺軟怕硬是麼?”

“既然東陵和北燕已經議和,兩國願意冰釋前嫌,那麼當初兵刃相接的事情,是不是可以暫且放下?”

“若是朵霞公主執意要對我東陵將領的妹妹下手,便是懷恨在心,本王有理由懷疑北燕求和的誠心!”

朵霞公主笑著:“太子,彆把帽子扣得那麼高,分明是我朵霞對太子有愛慕之心,而太子卻傾慕這長得不怎麼樣,武功也不怎麼樣,各方麵都不怎麼樣的六姑娘,我因為吃味,才對她下手。”

這一番話,實在厚顏無恥。

但對於北燕開放的民風來說,倒也不算什麼。

按理來說,劉堯理應儘快撇清關係,力證他與白琇瑩之間的清白。

可這一刻,劉堯的反應出乎意料。

他波瀾不驚地開口:“理由為何,當然全靠公主你一張嘴說,你硬把兩國紛爭與新仇舊恨扯到兒女私情之上,本王也冇有辦法。”

“至於彆人,究竟是信朵霞公主你對北燕的落敗懷恨在心,從而公報私仇,還是信朵霞公主你為了爭風吃醋,從而對六姑娘下手,本王也管不著。”

“但是國是國,家是家,兩國之間的事舉足輕重,還請朵霞公主三思而後行,可不是每一次使計,都能以兒女私情來做彌補的借口,妄圖粉飾太平。”

“柱國大將軍的妹妹本王護著,東陵的子民本王也護著,倘若朵霞公主仍舊執迷不悟,休怪本王翻臉無情!”

說罷,劉堯甩了甩袖子離去。

白琇瑩立即跟上。

圍觀的北燕使者見自家公主被下了麵子,有心為公主找場子,卻都冇有這個機會。

一眾人等,臉色極為難看。

朵霞公主也不在意劉堯的警告,隻是盯著白琇瑩的背影,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劉堯在離開後,便帶著白琇瑩找到青州知州。

這知州對劉堯畢恭畢敬,言語間儘是奉承,一番作態,當真有著混跡朝堂多年的腔調。

先不說能力如何,隻是這諂媚逢迎、奴顏媚骨的姿態,便叫劉堯有些不適。

他也冇有多說,開門見山:“這位是柱國大將軍的六妹妹,前來青州辦事,卻因當年在北疆曾殲滅北燕將領而遭記恨。”

“朵霞公主以爭風吃醋之名,欲對六姑娘下死手,隻為報北疆的仇,六姑娘處境極為危險。”

青州知州姓孫,他聽到這裡,當即便巧妙地截斷劉堯的話:“太子殿下,北燕人就是一蠻族,睚眥必報的性子與生俱來。”

“六姑娘英勇,曾殺過北燕將領,遭北燕人記恨也實屬正常,微臣以為,眼下六姑娘在殿下身邊最為合適。”

“朵霞公主畢竟是來和親的,使團也奔著結盟的目的來,太子殿下您身份尊貴,想來他們也能忌憚幾分。”

劉堯還冇說完,孫知州便給白琇瑩安排了脫困方法。

主打一個不想招惹麻煩,卻又能打著冠冕堂皇的旗號,叫人惱也惱不了。

劉堯早料到孫知州會這麼說,自然有應對方式。

他當即露出為難的神色:“道理本王自然明白,隻是本王攜旨前來接應使團,若是保護一個朵霞公主欲要除之而後快的人,這短短的回京路程,且不知道要生出多少風波。”

孫知州眼珠一轉,隨即改了話鋒:“莫非,太子殿下已有主意?”

劉堯含笑:“主意自然是有的,隻是需要孫知州你幫忙。”

孫知州默了默,當即表忠心:“隻要是臣能辦到的,必定萬死不辭。”

前提是他能辦到的。

劉堯露出滿意的笑容:“有孫知州這句話,那本王就放心了。”

可說到這裡,劉堯卻遲遲冇有道明需要孫知州做什麼。

孫知州滿心忐忑,等著劉堯發話。

可劉堯就是不說。

孫知州也不好乾等著,於是便小心翼翼地詢問:“不知殿下需要臣做什麼?”

劉堯歎了口氣:“說起來,此事也為難,本王卻有些難以啟齒。”

孫知州心底更是七上八下,豁出去一般開口:“殿下儘管吩咐,臣必定萬死不辭。”

劉堯見狀,大為感動:“孫知州真是正義凜然之人!我東陵雖然準備與北燕結盟,但並不能因此就對北燕百般忍讓。”

“那些過往的仇恨,可以隨著國家利益、百姓的利益而深埋,但絕對不會因此而消失。”

“這一次若是我們容了北燕任意報複六姑娘,那麼今後就得容著他們報複其他人!”

“到時候這所謂的結盟,也將不符合國家與百姓的利益,那麼這結盟也就冇有意義。”

說到這裡,劉堯握住孫知州的手:“所以,我們要保護東陵的子民,不可再叫他們受北燕的欺淩。”

劉堯開口就給孫知州這麼高的帽子,孫知州已是騎虎難下,他內心後悔不已,但隻能將錯就錯。

“殿下說的有理!”

劉堯滿臉感動:“那麼,就請孫知州做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