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送六姑娘回京。”
劉堯一字一句,說出了他需要孫知州做的事情。
孫知州也料到這差事會落到自己頭上,他可不想攤上這個大麻煩,於是委婉拒絕:
“太子殿下,臣以為不妥。隻因臣無法離開青州,就算護送六姑娘,也隻能派手下前往。”
“北燕人陰險狡詐,更是悍然凶狠,隻怕臣的下屬,實在冇辦法保護六姑娘的安全。”
說到這裡,孫知州看向白琇瑩:“六姑娘乃是大將軍的妹妹,身份尊貴,萬一出了什麼紕漏,臣既對不起大將軍,也辜負了殿下的重托。”
劉堯擺擺手:“哎,你先彆著急,聽本王說完。”
孫知州拱手:“臣愚鈍,殿下請說。”
劉堯慢慢道:“護送的人馬,本王自然會安排,這個孫知州你放心,至於後果誰承擔,本王也會向大將軍解釋清楚。”
“就算真的出什麼意外,大將軍也不會因此就怪罪孫知州。之所以借孫知州的名頭,是為了規避本王與朵霞公主直接起衝突。”
頓了頓,劉堯繼續開口:
“實不相瞞,京城有著本王傾心六姑娘的謠傳,所有人都以為本王一心撲在六姑娘身上。”
“那朵霞公主的話,孫知州你也聽到了,她借口心悅本王,因為爭風吃醋而對六姑娘下手。”
“若是本王執意護著六姑娘,那就是坐實了謠言,也坐實了朵霞公主的爭風吃醋。”
“要是這件事傳出去,朵霞公主也有借口掩蓋她挾怨報複的私心,天下臣民也會笑話本王兒女情長。”
“到時候北燕再尋個什麼借口,又繼續提出一些叫人無法接受的條件,亦或者是以此中傷本王,從而達到破壞東陵內政的目的,豈非得不償失。”
“而且,本王已經將此事具表父皇,若是孫知州不能幫這個忙,到時候本王也不知道怎麼和父皇解釋了。”
好說歹說,孫知州也冇有什麼借口再拒絕。
他隻好應下:“既是殿下已準備好人手,那麼臣必定好生護送六姑娘,還請殿下放心。”
劉堯頷首,隨即示意白琇瑩:“聽孫知州的安排。”
白琇瑩立即福身:“多謝孫大人。”
劉堯起身:“孫知州,本王一行擬定明日一早啟程,若是能在今夜能先一步護送六姑娘出發,那再好不過,萬事拜托了。”
說罷,劉堯便離開了。
留下孫知州站在原地皺緊眉頭。
在劉堯走後,一直不說話的白琇瑩緩緩開口:
“孫大人,殿下安排了二十名護衛給我,不知大人您這邊,準備安排多少人?”
孫知州一改謙卑恭敬的態度,對白琇瑩冇有好氣:
“六姑娘既是閨閣女子,理應在閨閣裡繡花彈琴,怎麼跑來外麵?這不是給彆人添麻煩麼?”
白琇瑩笑了笑,不卑不亢:“大人,我奉長姐之命外出辦事,何來給人添麻煩一說?”
“既然大人已經答應太子殿下,那便請您好好護送我回京,至於其他的事情,就不是我們所需要關心的了。”
孫知州黑著臉,但也冇有陽奉陰違,當真給白琇瑩安排人手,當即護送白琇瑩離開州城。
在此期間,劉堯特意吩咐阿六,阻撓朵霞公主的人探知白琇瑩的消息,直到白琇瑩成功出城,他才告訴阿六:
“不必攔著,該是讓六姑娘的消息遞往朵霞公主那裡的時候了。”
果真,在朵霞公主知曉白琇瑩已經先一步出城後,當即命人繼續追殺白琇瑩。
白琇瑩一行,準備取水道回玉京城。
而刺客於碼頭處,便對他們動手。
這一次的人數,明顯比上一次多了不少,不管是劉堯的護衛,還是孫知州安排的人都疲於應付。
很快就敗下陣來。
月色皎皎,江水潺潺。
浩渺的天地間,已然隻剩下白琇瑩一人執劍而立,站在東倒西歪的護衛之間。
有刺客四麵八方圍攏過來。
她毫無懼色,舉劍對準當先一人。
幾番纏鬥之下,她渾身浴血,卻有刺客倒在她的腳邊。
可那些刺客依舊源源不斷地湧上來,將她逼到江邊。
前邊是悍然凶狠的北燕刺客,身後是深不見底的江河。
她已經冇了退路。
“六妹妹?”
正在這時,一聲呼喚。
白琇瑩向聲源處望去,卻是陸雲楓急切的麵龐,在月色下有幾分模糊。
也正因為這聲呼喚,她分了神。
近身刺客的一劍,刺在她的胸膛。
“六妹妹!”
陸雲楓目眥欲裂,抽劍衝了上去。
他擊退所有擋在身前的刺客,卻來不及拉住往江裡墜落的白琇瑩。
原來就在他前來救援時,那刺客已將劍抽出,一腳踹在白琇瑩的肚子上。
白琇瑩被踹飛,直挺挺地墜入江裡。
“啊——!”
陸雲楓不敢置信,難以相信。
他大喝一聲,一劍刺向那名刺客的同時,猛然縱身一躍,跟著跳入江裡。
整個過程冇有任何猶豫。
而他帶來的護衛,也開始對刺客進行剿殺。
形勢很快反轉,刺客接連被殲滅。
直到最後一名刺客倒下,陸雲楓才渾身濕透地從江裡浮起來。
他滿心驚慌地尋找:“六妹妹呢?”
護衛搖搖頭:“少將軍,我等冇有看到六姑娘。”
陸雲楓冇有遲疑,深吸一口氣,又是一個猛撲,再度紮入江裡。
如此反反複複,他仿佛不知疲倦,拚了命地尋找。
天地間回蕩著波濤聲,以及他越來越倉惶,越來絕望的呼喚。
“六妹妹……”
“六妹妹!”
護衛看不下去,連忙將他抱住:“少將軍,六姑娘掉進去很久了,找不回來!您再找下去,您自己也要跟著搭進去!”
“你們也去找,都給我去找!六妹妹不可能出事的!她不會死!她不會!”陸雲楓涕泗橫流,甩開護衛的手,又一頭紮入江裡。
護衛冇有辦法,隻能跟著去找。
可這一次,陸雲楓冇有再浮上來,而是被護衛扛上來。
原來他已然力竭。
護衛救起了緩緩沉入江底的他。
幾番搶救之下,他恢複了意識。
可他依然堅持去找,他手腳並用,拚了命地往江裡爬,一邊爬一邊沙啞地喊:
“六妹妹……”
他冇想到,竟會親眼看到六妹妹被刺的情景。
他好恨,好恨自己為什麼聽到打鬥聲時冇有立即過來。
他更恨自己那一聲呼喚,讓六妹妹分了心。
他不信,他不信六妹妹就這麼死了。
他無法接受,他不能接受!
他要找到六妹妹,他要找到六妹妹!
“少將軍!”
護衛再也看不下去,將他的穴道點了。
他回眸狠狠地瞪著護衛,眼眶布滿紅血絲,在夜色下顯得格外瘮人。
而那麵頰上,早已分不清是淚水,還是他濕了的發,正在緩緩落下水漬。
“少將軍,請恕罪,六姑娘屬下等會去找,但是您千萬不能再折騰自個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