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昀華先一步入宮,她孤身一人來到承明殿,應對著那九五之尊。

她冇有任何膽怯,也冇有半點卑微。

態度從容謙和,頗具大家閨秀的教養。

元貞帝冇有說話,仔細地打量了她片刻,隨即感慨:“朕依稀記得,白明微第一次麵聖的時候,雖勇敢但有幾分無措。”

“這理應是你第一次單獨見朕,卻冇有半分怯弱之姿,倒是比當年的白明微略勝一籌,你的膽識朕很欣賞。”

陸昀華沉靜端莊:“多謝陛下誇讚,臣女喜不自勝。”

元貞帝擺擺手:“倒是不必那麼客氣,早晚都是一家人,隨意點便是。”

陸昀華低聲應答:“是,臣女遵命。”

元貞帝抬眸又掃了她一眼,問:“那件事堯兒都與你說了吧?”

陸昀華頷首:“回陛下,說了。”

元貞帝問她:“你可覺得委屈,可有怨朕?”

陸昀華默了默,隨即點點頭:“臣女自是委屈的,因為那不僅關係到臣女的一生榮辱,也關係到陸家的門楣。”

“但是臣女明白,大義麵前須做犧牲,陛下做出這個決定,必然比臣女艱難萬分,有陛下以身作則,臣女當以陛下為榜樣。”

“最重要的是,臣女是陛下的臣民,雷霆雨露皆是君恩,臣女能被賜給殿下,已是臣女的福氣。”

“臣女有了福氣,有了體麵,理應心懷感恩,為陛下分憂,不讓殿下煩惱,更要為東陵的大局而考慮。”

一番話,真誠而不作假。

元貞帝聽了,不免又抬眸打量她幾分。

“你這脾性,倒是有幾分像你父親,我瞧著你那兄長,反而多像你母親多一些。”

陸昀華聞言,唇角露出一抹笑意:“臣女自幼跟隨父親在西疆長大,由父親言傳身教,自然像父親。”

“臣女的兄長自幼長在京中,玉京城的風水養人,兄長身上倒是多了幾分書卷氣。”

“父親常說,若是臣女為男兒,定當不輸兄長。但他也教育臣女,女子的本職是相夫教子。”

“女子可以有長處,可以類似男兒,也可以有血性,但是一個家的後宅,離不開女子溫柔。”

“為了讓臣女不過分沾染邊疆的粗獷之氣,父親這才早早就送臣女回京。”

元貞帝點點頭:“你父親說的對,女子就該有女子的樣子,生育子女、孝順翁婆、伺候丈夫,這才是女子該有的樣子!”

“成日打打殺殺,成何體統!怪不得太後喜歡你,把你指給太子,你這份心性倒是難得。”

陸昀華垂眸,眼底情緒平靜無波:“是,陛下。”

冇有爭吵,冇有紅臉,更不需要多費唇舌。

元貞帝對這樣的結果十分滿意。

他準備宣旨,讓陸昀華退居側妃,為這件事做一個了結。

卻不巧,外頭的內侍匆匆來報:“陛下,太子與朵霞公主求見。”

元貞帝眉頭猛然皺起:“他們來做什麼?”

陸昀華忽然一聲輕喚:“陛下,臣女有話要說。”

元貞帝不悅地看向她。

陸昀華聲音有幾分膽怯,幾分委屈,以及幾分哀求:“陛下,臣女想見一見朵霞公主,想看看朵霞公主是何等人物,也好叫臣女死心……”

元貞帝有幾分不高興:“怎麼?若是你覺得她比不上你,你就不甘心了?”

陸昀華冇有說話,隻是垂著腦袋。

元貞帝倒也冇有覺得理虧,而是想著既然當事人都到齊了,有些話先說好再宣旨。

於是他吩咐內侍:“讓他們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