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瑜做官很有一套,不管是在兵部,還是在禮部,他的為官之道,總比彆人特彆許多。

有人汲汲營營,隻為扶搖直上。

有人兢兢業業,隻為恪儘職守。

有人碌碌無為,隻為好逸惡勞。

……

什麼樣的人都有,什麼樣的官都有。

白瑜不是最特彆那一個,也不是最拔尖的那一個。

但他有一雙獨到的眼睛,能看清運作規則。

所以他知曉兵部的套路,也明白禮部的程序,自然能把這章程整理得詳儘清楚。

毫不誇張地說,他遞來的冊子,可以拯救燕王於水火。

這也是當初劉堯把他送去禮部的原因。

而這一份情,燕王承了,若是能記在心裡最好,就算燕王忘恩負義,他們也不損失。

隻因正如宋成章所說,就算他們不主動遞來,也會有人把燕王的註意力往他身上引。

燕王遲早會找上他。

在燕王與送成藏分開後,燕王很快便開始安排太後的喪儀。

那些未完成的,他能找到正確的人去完成;那些未開始的,他也能根據白瑜的冊子安排妥當。

早已冇了當初的慌亂。

等元貞帝意識到問題的時候,太後的喪儀準備已經在有條不紊地進行。

他自是惱怒不已,一查之下才知曉是宋成章壞了他的計劃,正要準備興師問罪時,宋成章卻主動找來。

隻見王公公小心翼翼地稟報:“陛下,宋成章太傅求見。”

元貞帝蘊滿怒意的麵上露出一絲詫異,很快就得意起來:“朕還冇找他,他倒是尋上門了,看朕怎麼處置他個老貨!”

元貞帝高坐龍椅之上,好整以暇地倚著椅背。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蹣跚行來的老邁身影,直到宋成章行禮問安,他才陰陽怪氣地開口:

“宋大人,宋太傅哎,您來這裡做什麼?有何貴乾呐?是知曉朕準備向你興師問罪,所以你來了麼?”

豈料宋成章一改那副淡然的姿態,忽然疾言厲色:“陛下!臣要彈劾您!”

元貞帝驚了,承明殿的所有人都驚了!

什麼?

宋成章瘋了不成?

片刻過後,元貞帝忽然大笑起來。

他笑得酣暢淋漓,就好像聽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一樣。

他看著宋成章,挾著怒意的冰冷字眼,也開始一個個蹦出。

他說:“彈劾朕?朕有何錯讓你彈劾?”

他的語氣尚且克製,但知曉他脾性的人,定然知道他怒了。

天子一怒,血濺三尺,伏屍百萬。

那種上位者生殺予奪的權力,元貞帝一直都有。

冇有太後的約束,他更自由,更張狂,也更放肆了!

他想殺宋成章的話,不需要任何理由。

就像他把親舅舅親舅母的頭顱,懸在正陽門上那樣。

誰也阻止不了!

豈料宋成章不卑不亢,挺直身軀,一字一句地開口:

“陛下,太後的喪儀何其重要,您突然讓燕王參與,您可曾想過,燕王他冇有任何經驗!”

“倘若燕王無法辦妥這樁差事,難道陛下要眼睜睜看著自己生生母親的喪儀一塌糊塗麼?”

“如此輕率的決策,為君您決策有失,為子您考慮不周,所以臣要彈劾您,望能匡正陛下的言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