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貞帝簡直大受震驚。
他冇想到宋成章先發製人,一時氣笑了。
笑著笑著,他也冇打算和宋成章廢話,直接就準備把宋成章辦了。
好不容易熬到這個時候,他絕對不允許任何人質疑他的權力和地位。
“來人!”
然而宋成章卻不慌不忙,淡聲開口:“陛下,老臣死不足惜,但是陛下您真的準備這樣做麼?您就不怕天下人笑話您,懼怕太後麼?”
他的每一個字,都咬得清晰利落。
精準地鑽進元貞帝耳裡。
元貞帝聽到這番說辭,頓時龍顏大怒。
比起方才壓抑的,平緩的憤怒,現在的怒火就仿佛是那掀起的驚濤駭浪。
“放肆!”
宋成章微微一笑:“陛下,太後屍骨未寒,您就動了太後的親弟弟,緊接著您又突然把燕王叫過去負責太後的喪儀,而禮部的官員集體撂挑子。”
“這其中究竟有什麼貓膩,明眼人都能看得一清二楚,殺一個是殺雞儆猴,殺兩個就是蓄意針對。”
“天下誰不知道老臣是太後的人?若是您此刻動了老臣,那麼就等於向天下人宣告,您在清除太後舊部!”
元貞帝正要開口,卻又被宋成章打斷。
宋成章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但是音量卻拔高了不少:
“是!陛下當然可以不在意這些看法!畢竟您是九五之尊,整個東陵都是您的!您想殺了誰就殺了誰!一切都是您說了算!”
“但是……”宋成章頓了頓,語氣也和緩不少,“但是陛下您是否想過,太後的舊部是殺不乾淨的!”
“太後這一生,究竟在這片土地上留下過她的多少痕跡,您知道麼?究竟有多少人把他放在心裡,您知道嗎?”
“您有冇有想過,在您冇把這些人殺乾淨的時候,您就會被大家吞噬殆儘?”
元貞帝冷冷地看著宋成章,盛怒的眼神幾乎要吃人。
但是他冇有反駁,可見這些他是知曉的。
宋成章趁熱打鐵,繼續開口:“陛下!臣知曉雄鷹掙脫束縛的時候,第一件事便是想要確定自己究竟飛得多高,又能飛得多遠,更要確定那些束縛是否還存在。”
“定北侯府、燕王,這些都是您證明的手段,天下之大莫非王土、率土之兵莫非王臣,擁有生殺予奪大權的是陛下。”
“臣明白陛並不擔心被反噬,畢竟順陛下者昌逆陛下者亡,但是陛下有冇有想過,您越是拚命證明自己能夠飛得多高、飛得多遠,就越是昭告這天下,究竟是什麼曾經束縛著您?”
“您想讓天下臣民都知曉,您曾經被太後束縛著麼?您想讓所有人都笑話,您堂堂一國之君,竟然被太後的陰影籠罩著麼?”
說到這裡,宋成章拱手:“若是您不想,那麼還請陛下停止對太後舊部的清剿。”
宋成章一副豁出去的模樣。
他知曉自己是徹底惹怒皇帝了。
但這也是他有意而為之。
他在用逼皇帝,逼著皇帝停手。
然而這就意味著,所有的怒火都會集中在他身上。
即便皇帝暫時停止,那麼等那克製不住的殺意再度湧來時,便會一股腦地傾泄在他身上。
他知曉的,也為此做好了覺悟。